初夏辞青(75)

2026-05-03

  “这是什么话?”夏叶笙笑道,“只是通的投资人会议而已。”

  “还瞒着我吗?”夏智森听着夏叶笙粉饰太平,不免恼怒,“赵都已经释放出风声,说要通过川明和我们分专利的所有权了。”

  “这么快就把消息传出去了?”夏叶笙咬咬牙,“这个赵瑞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你们是怎么想的?”夏智森问。

  “当然不能分出去。”夏叶初高声说道,然后又想起夏智森向来是保守派,小心说,“伯父,您难道觉得我们该妥协吗?”

  听到这个,夏智森长叹一声:“唉……虽然我怕风险,但我也是有底线的!”

  夏叶初神色微松:“伯父,我们一定能撑过去。”

  “撑下去?怎么撑?”夏智森摇摇头,“我还听到了,赵瑞说了,如果我们不把专利共……”

  “他们就要打官司把我们拖死吗?”宁辞青接口道。

  夏智森冷笑一声:“打官司,他们也一样是扔钱进无底洞呢,哪有这么笨?”

  “什么意思?”宁辞青一顿,“难道他是虚张声势?”

  “你们还是嫩了点。”夏智森摇头,神色沉下来,“我有老朋友在业内透风给我。川明已经被说动,准备把手头实验室的股份卖给科瑞。”

  话音落下,三人的脸色齐齐变了。

  “川明居然……”夏叶初完全想不到居然还有这样的操作,“他居然……”

  若真如此,科瑞摇身一变就成了实验室的股东。专利收益他们依法依理坐享其成,官司都不用打了。

  更阴险的是,若科瑞接手后停止注资,实验室便活活被拖成空壳。届时,那项专利自会落到赵瑞口袋里。

  夏叶初难以置信:“如果已经谈好了要卖股份,今天他们还上来跟我们商量什么?”

  “傻孩子,他们是来试探的。若你们答应共享专利,川明便能两头通吃,既留着股份,又坐收专利分成。”夏智森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若你们不答应,他们便卖股份给科瑞,也能套现离场……”

  “‘落袋为安’,”夏叶笙接道,声音发涩,“川总今天说了,他最需要的,就是‘落袋为安’,原来竟然是这个意思。”

  夏叶初如被当头棒喝,头脑发懵,身体发软。

  宁辞青轻轻拍了拍夏叶初的肩膀,以做宽慰。

  夏智森撇了一眼宁辞青,还是看他不太顺眼:“唉!如果没跟何氏退婚,那就好了。何晏山那人,霸道是霸道,可好歹护短。不像川明,见风使舵,卖友求荣。”

  !  !

  听到这话,夏叶初愣了一下。

  夏智森继续道:“你没退婚的时候,他们都不敢放一屁。婚一退,他们倒来劲了。所以说啊,联姻不是小事,得找个靠得住的。”

  宁辞青垂着眼,脸上的笑意纹丝不动,眼底却暗了暗。

  夏叶初终于听出伯父话里带刺,根根指向宁辞青。原本还满脸迷茫的夏叶初忽然脊背一,声音硬起来:“何氏要是靠得住,专利就不会被泄露了。”

  夏智森没想到这小侄子突然锋利起来,便抿了抿唇,不再言语。

 

 

第52章 辞青其实不是小可怜

  宁辞青和夏叶初回到自己的岗位上,但气氛显然已经不太对劲了。

  宁辞青脸上妥帖的温润像是被什么轻轻揭去一角,露出底下从未示人的东西。

  夏叶初担心地问道:“辞青,你怎么了?”

  “我一直以为,只要够聪明、够努力,总……”宁辞青扯了扯唇角,没说下去,顿了顿,“现在看来也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

  宁辞青心里有一根绷得太久的弦,现在忍不住松动,细微的震颤从眼底蔓延到唇角。

  夏叶初看在眼里,一阵心疼,猛地抱住了他:“我们一定可以度过这一关的。”

  “师哥,很多事情,光靠希望可不够啊。”宁辞青任他抱着,手臂松松地环住他的背,却没有用力,有时候,越大的希望,反而会酿成越大的绝望。

  “怎么会。”夏叶初收紧手臂,声音落在他耳边,“人若连希望都没有,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宁辞青没说话,心想:或许,我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夏叶初能感觉到,宁辞青的心里藏着一片自己从未抵达过的海域。

  他试着望进去,却只看见浓稠的暗色。

  夏叶初徒劳地抱紧他,却好像只抱到一团即将消散的幽魂。

  午后。

  阳光涌入咖啡厅,将浮动的尘埃照得无所遁形。

  夏叶初推开门,目光扫过几张桌子,最终落在角落的宁先生身上。

  宁先生抬起眼,唇边浮起笑意:“谢谢你能来。”

  “您客气了。”夏叶初在他对面落座,“您是长辈,我怎么会不来?”

  “你这孩子性子直,我也就不绕弯子了。”宁先生将咖啡杯轻轻搁下,“夏氏眼下的情况,我清楚。你那份投资方案书我也看了。说实话,不是不能做。”

  夏叶初眼睛一亮:“叔叔愿意投资?”

  如果宁氏愿意注资,那情况自然就大不一样了。

  “我?”宁先生笑了,“我一向不碰自己不懂的行业。医疗制药,专业性太高,水又深,我这落伍的老人家可不敢贸贸然跳进去。”

  夏叶初愣住了:“那您……”

  “宁可以新设一个板块。”宁先生慢条斯理地说,“让辞来负责。他懂行,我信得过。由他出面投资夏氏,不是顺理成章?”

  夏叶初眉间蹙起,脑子还是没转过弯来:“叔叔,我还是不太明白……”

  宁先生一边想着:这还不明白?这还博士呢,这不是傻子吗?

  一边宁先生又满脸耐心地解释道:“我的意思是,辞青如果愿意回来,接手这个新板块,当总裁。他想投谁就投谁,我一概支持。他若不肯回来……”他摊了摊手,笑意不变,“那就爱莫能助了。”

  夏叶初其实也不是一个大傻子,一开始宁先生的意思也挺明白的,但主要是夏叶初被宁辞青卖惨说的“我无家可归”给先入为主了。

  他一直以为宁先生对宁辞青态度冷漠,已将他扫地出门。

  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那个“无家可归”的人,会被父亲专门开一个新板块等着他回去当总裁。

  直到宁先生把话掰开揉碎了摊在桌上,夏叶初才终于理解了那层意思。

  理解之后,却是更深的愕然。

  “叔叔难道……”夏叶初一阵意外。

  宁先生没想到夏叶初的反应是这样,也有些意外了:“有什么问题吗?”

  “我只是……”夏叶初顿了顿,索性直说,“我以为您早已将他赶出家门了。”

  宁先生闻言一怔,随后一笑:“那都是老黄历了,而且说赶他出去,也是气话罢了。亲生的儿子,怎么可能叫他流落在外?我的心始终是疼他的。”

  “竟是如此……”夏叶初顿了顿,心里疑惑更深,“那为什么辞青一直不回去?”

  “这孩子看着柔和,里头却刚硬。我劝他好多次,他都死倔着不肯回来。难道非要我一个老父亲三顾茅庐吗?”宁先生顿了顿,又说道,“其实也不是不可以,只是我看要是你去说,效果会更好。”

  听到宁辞青要回去,夏叶初下意识也有些抵触:“他是实验室的合伙人,实在是走不开。”

  “新专利都已经完成了,他也不用一直泡在里头吧?”宁先生笑了笑,半晌,又说道,“而且,说句不中听的,难道他在宁氏当老总,不比在实验室更有前景吗?”

  夏叶初猛地一怔。

  “你想想,如今他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腾挪辗转,借力打力。看着聪明灵巧,实则呕心沥血。”宁先生叹了口气,“若他肯回来,将来未必不能成为何晏山那样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