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从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一种公平,你说呢?”大约是看出了他神色间的不豫,夏羲和莞尔而笑,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肩膀,“真正的幸福不是倚靠他人得来的,而是掌握在自己手里。”
邬昀侧目同他对视,从那双湖水般深邃的眼睛里感受到熟悉的温柔与包容,于是原本有些低落的情绪也平和了许多。
夏羲和笑着冲他眨眨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身后,忽而发现了什么:“哎,那不是你最喜欢的么?”
邬昀回过头,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是个卖工艺品的小摊,摆了满满一墙的冰箱贴。
上次在那拉提买的几个已经被他装饰在夏羲和的小屋里,这人起先笑他少女心泛滥,后来自己也挺受用。
想到这里,邬昀笑了笑,在摊子上选购了一阵,又买了几只新的。
“幸好这玩意儿不贵,”离开小摊后,夏羲和说,“你要是在景区买那种特贵的纪念品,我指定得拦着你。”
“也没见什么特别贵的吧。”邬昀笑道,又被前面卖羊毛毡的小店吸引了目光。
走进店里,四周摆满了或大或小的羊毛毡制品,个个惟妙惟肖,生动可爱,邬昀忍不住说:“等白云剪毛了,是不是也能做成这样?”
没等夏羲和开口,店里的老板姐姐热情地回应他:“本店提供各种定制服务哦。”
邬昀一听便来了兴致,跟老板攀谈了一阵后,加了对方的微信,约定好之后线上联系。
“你看看,”走出店门,夏羲和摇摇头,“刚还说呢,这就要被坑了。”
“放心吧,”邬昀笑道,“我心里有数的。”
作者有话说:
就这样萌萌嘟xql日常
第37章 眼前心上
天色接近黄昏,街头的建筑和雕像被夕阳染上金色的霞光,巷子里有不少涉及服装租赁的旅拍店铺,游客们身穿各式各样的少数民族服饰,翩跹的裙摆上绣着独特的纹饰,或扎着及腰的小辫,或头顶插着漂亮的羽毛,演绎着美丽而神秘的西域风情。
不知不觉间,两人漫步至中心广场,附近已经围了一大圈人,环绕式音响播放着欢快的乐曲,广场上的人们正在随着音乐翩翩起舞。
他们有的穿着华丽的民族服饰,有的穿着艾德莱斯绸织成的长裙,还有不少身着常服的游客与本地的汉人,或张开手臂,或耸动肩膀,或打着响指,脚下迈起欢欣的舞步。
“你会跳舞吗?”夏羲和问。
“当然不……”
没等邬昀回答完,从场地边缘绕过来一位维吾尔族舞者,她身穿火红的长裙,扎着一头乌黑的发辫,头戴一顶精致的花帽,脸上是热情洋溢的笑容,朝着他们的方向舞动而来,随即停留在邬昀面前,拉住了他的右手。
邬昀整个人一愣,身旁传来夏羲和的笑声,四周的游客也开始起哄,邬昀迫不得已,只好顺着姑娘的牵引,进入了舞池。
然而他是真的从来没跳过民族舞,一时间简直头皮发麻,姑娘倒很善解人意,见状只引导他高举起右手,随后牵着他的手飞快地旋转起来,一时间红裙摇曳生风,周围响起一片喝彩声。
姑娘松开邬昀的手,轻轻将他推回人群,又遥遥抛了个飞吻,便继续顺着广场边沿舞动下去,寻找下一位“幸运儿”。
夏羲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打趣他:“哎,你脸怎么红了?心动了?”
“……没有。”
邬昀确实有点脸热,不过并不是因为和美丽的姑娘互动,而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之下,尤其是在夏羲和眼前被迫成为互动嘉宾,也太猝不及防了一点。
“长得帅就是好,”夏羲和接着笑,“这么多人呢,人家一眼就把你给相中了。”
“这我就搞不懂了,”邬昀无奈道,“要真是看脸,那怎么不选你?”
“因为我长得一看就不像游客啊,”夏羲和说,“这种环节就是要调戏你这样容易害羞的小男孩才有意思。”
是有那么点道理,邬昀嘴角抽了抽,问:“所以你也会跳舞了?”
“简单来几下的话,大家都会,”夏羲和说,“草原上没有人不会跳舞。”
“不是,”邬昀十分疑惑,“难道草原上就没有i人吗?”
“哈萨克族有句谚语,”夏羲和说,“‘歌与马是哈萨克的两只翅膀’。”
“……我要是生在这,”邬昀说,“估计是个折翼天使。”
夏羲和笑起来,又安慰他:“其实很简单的,回去我教教你,之后你参加阿娜尔的婚礼,还有好多歌舞环节呢,到时候大家也会这样拉你上场。”
一想到那个可怖的画面,邬昀顿时面露忧色:“……我可能会适当地多去几次厕所。”
以广场为中心,六条街道分别从四周以放射状蔓延出去,六星街也因此得名。两人绕过广场,又在其他几条街道上逛了逛。天色渐黑,华灯初上,街头巷尾流光溢彩,人也比刚来时多了不少,六星街又到了一天中最热闹的时刻。
“一到这个点,这边的打车软件能排上百号,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盛况。”夏羲和挑了一条人少的小巷,带着邬昀穿梭出去,“别说是我小时候了,就前几年,我们这儿都没几个司机用打车软件,大家都是在路边招手。”
“看来创造了不少就业机会,也挺好,”邬昀说,“这边打车起步价是多少?”
夏羲和说:“以前五块,现在七块。”
“在这里生活应该很幸福。”邬昀感慨。
“是挺宜居的,”夏羲和说,“尤其是在大城市长住过后,感受会更深刻。”
附近的餐馆家家爆满,夏羲和开了车,带着邬昀来到一家远离景区的饭店,终于没那么拥挤了。
餐厅主打的是西北融合菜,除了传统美食外,还有一些创新菜肴。夏羲和给邬昀推荐了一些招牌,大都是他在草原上还没来得及品尝的。
鸽捞面、九碗三行子、薄皮包子、丸子汤、炒米粉……最后果然没吃完,两人出了餐厅,在街头散步消食。
“小时候最开心的就是逢年过节,爸妈带我们来市里玩,后来上学了,就经常跟艾尔肯一起来,”夏羲和说,“一转眼,现在都奔三了。”
“你之前说,你们小时候还有个一起玩的女孩,就是梅姨的女儿,”邬昀说,“她怎么没在这里?”
“马燕啊,她是个大学霸,在美国读博呢,”夏羲和说,“我们这几年见面不多,但关系一直很好,她过段时间就要回来了,给阿娜尔当伴娘。”
“那你也要当伴郎了?”邬昀问。
“嗯,”夏羲和点点头,“说起来,看着两个从小到大的好朋友结婚,还挺奇妙的,一方面是为他们感到开心,另一方面又有点……落寞?感觉自己以后更像电灯泡了,怪碍眼的。”
“说不定你之后也会遇到属于你的那个人。”邬昀说。
“不会的,”夏羲和斩钉截铁道,“我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
“那我也是,”邬昀说,“我可以陪你。”
“你?”夏羲和笑了,“可你终究也是要走的呀。”
“谁说的?”邬昀说,“我也可以不走。”
“难道你还打算一直留在草原上?”夏羲和依然在笑,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
“为什么不行?”邬昀说,“吴虞和周宁不是都在这里待了一年了么?”
“他们是受疾病困扰,没办法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才被迫待在这里的,”夏羲和说,“你的情况没有他们那么复杂,恢复得也快,以后迟早要回到常规的生活里去,这样也更有利于痊愈。”
“可是究竟什么叫‘常规的生活’?”邬昀说,“我只觉得在这里度过的时间,是我长这么大最开心的一段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