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光(84)

2026-05-13

  没等夏羲和开口,他又想起什么,说:“听说这边的星空房都是天价,你怎么这么阔气?我本来还想说不是非得住景区里的。”

  “我也是第一次住,”夏羲和说,“就当来体验一把,毕竟……”

  话说了一半,他忽然抿着嘴笑了。

  邬昀看他一眼,大概猜到他是想说什么虎狼之词,半是期待,半是赧然,偏偏夏羲和倏地发动了车,不往下说了。

  到达营地后,只见这里排列着一间间半球形的房屋,外型有点像北极的冰屋,墙壁则由一块块全透明的菱格组成,躺在房间里就可以仰望星空。房里的设施不错,干净温馨,不输星级酒店,倒也算对得起它的“天价”。

  简单安顿过后,两人就去往营地里的餐厅吃饭。他们中午和大多数驱车赶来的游客一样,在服务区随便吃了点快餐;晚餐吃的是烧烤,除了平时常吃的肉类以外,还有当地的特产高白鲑。

  邬昀出生在沿海地区,对海鲜兴趣不大,不过还是第一次吃高山冷水鱼,切好块的无刺鱼肉现煎而熟,肉质细嫩,几乎入口即化,口感很鲜美。

  他们坐在靠湖边的位置,透过一面巨大的落地窗,将不远处的湖景尽收眼底。夕阳西下,落日熔金,白日里碧蓝的湖面已变作一片金红,水天相接,粼粼的波光像提前撒落的星斗,在晚风中荡漾起粲然的涟漪。一只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湖面,扑腾的翅膀剪碎黄昏的倒影,又转身飞向远方,仿佛飞蛾扑火一般,逐渐融进天边那轮红日的光影里。

  邬昀倏然想起刚认识夏羲和时的那个晚上,在草原上看过的落日,和眼前湖畔的夕阳风格不同,但都带给他一种莫名的震撼,仿佛一场对心灵的洗涤。

  直到将近十点,天边的最后一抹余晖才被海平面彻底吞没。暮色四合,营地的服务人员邀请今晚的所有旅客参加篝火晚会。

  一听到“晚会”,邬昀立刻警觉了几分,生怕又要被迫跳舞,夏羲和安慰他:“这边都是游客,不是人人都能歌善舞,放心吧。”

  “你确定?”邬昀依然有点不放心。

  “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夏羲和笑道,“我也不跳,陪着你,总行了吧?”

  篝火晚会的地点就在营地附近一片空旷的草地上,四周铺着地毯,小桌上摆着零食,游客们席地而坐。附近有不少带着设备、专程过来露营的旅客,也在旁边围了一圈,场面十分热闹。

  穿着特色民族服饰的表演者们围着篝火又唱又跳,之后果然又邀请大家一起跳舞。有些外向的游客立刻跟着跳了起来,也有人和邬昀一样,只是坐在原地微笑着观看。

  邬昀自己是个内向的人,不习惯凡事都参与其中,相比之下,他更喜欢安静地坐在一旁,做个默默的观察者。但他喜欢看到眼前这般热闹的景象,也喜欢与身边这样热情的人相处——

  夏羲和依言陪着邬昀,没有上去跳舞,但身体仍随着音乐的节拍,小幅度地轻轻晃动。看到邬昀投过来的目光,他莞尔而笑,将手里的花生剥了皮,拉过邬昀的手,在他手心里放下一颗。

  这样的时刻总是难得地令邬昀产生一种“活着”的切实感,让他得以直观地感受到生命存在诸多美好,人间也偶尔值得。

  夏羲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了个易拉罐装的啤酒,喝了两口,邬昀便忍不住提醒他:“你别又喝多了。”

  “这才多一点儿?我又不是你。”夏羲和摆摆手,又想起什么,冲邬昀眨了眨眼睛,“再说,喝多了不是正好方便有些人乘人之危嘛?上次的事儿我可都还记得呢。”

  “那你也没拒绝啊,”邬昀一时窘促地反驳他,“而且还很配合。”

  夏羲和闻言,眉梢轻挑,凑近了一些,在邬昀耳旁道:“那你今晚可以继续,看看我这次配不配合。”

  带着清新麦芽味道的气息喷在邬昀的耳侧,莫名的瘙痒从耳道直抵心口,继而传遍全身,邬昀晃了神,心思瞬间就不在眼前的派对上了。

  夏羲和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笑了一下,拉他起身:“走了,带你看个东西。”

  邬昀跟着他离开了现场,却没见他回房,而是往树林里走去,便好奇地问他:“什么东西?”

  夏羲和没有立刻答话,而是在一处草丛旁俯下身来,双掌各自内扣,倏地朝前一合,随即献宝似的,拢到邬昀面前:“你闭上一只眼睛,往里面看。”

  邬昀顺着他的指缝朝里看,只见里面是一个萤绿色的小小光点,不由惊讶道:“萤火虫?你捉的?”

  “不然呢?”给邬昀看完,夏羲和便打开双手,光点立刻飞远了,很快便消失在幽暗的丛林深处。

  “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单个儿的。”邬昀说。

  “太阳要照耀四方,温暖世界,那也太累了,”夏羲和说,“做一只手心里的萤火虫也挺好的,虽然它的光芒很渺小,但只亮给你一个人看。”

  “我才不在乎你的光强还是弱,能照亮多少人,”邬昀笑了,“就算不发光也没关系,只要是你,我都喜欢。”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有大肥章~

 

 

第66章 月亮潮汐

  回到房间里时,时间已近午夜,两人外出了一整天,这会儿都有些累了。邬昀想让夏羲和早点睡,便谦让他道:“你先洗?”

  夏羲和回眸看他一眼:“我还以为你会说一起洗呢。”

  邬昀无奈:“我看你还是不够累。”

  “反正又不是我出力,”夏羲和挑眉笑了,又说,“你先洗吧,我头发洗得慢。”

  “也行,”邬昀说,“反正我洗完也会等你的。”

  夏羲和看了一眼双人床,暗示意味十足地问:“等我做什么?”

  邬昀并不接茬,微笑道:“等你一起进入睡眠。”

  夏羲和嗤地笑了:“你最好是。”

  邬昀虽然过了年少冲动的时候,但说到底也就二十多岁,又是面对自己最心爱的人,连梦里都能想入非非,现实里更是不可能不期待的。

  但他这么多年未经人事,骨子里难免有几分“正人君子”的自持,再加上夏羲和对亲密关系天然的不安全感,比起一上来就热火朝天,邬昀更愿意细水长流,让对方感受到自己的真心诚意。

  他想把夏羲和放在心尖上去珍惜,至于其他,都是次要的,他没那么在意,更不会着急。

  邬昀洗完了澡,考虑到夏羲和没带行李,又给他准备了自己的另一套家居服,还有随身携带的一次性洗浴用品。

  其实房间很干净卫生,但邬昀这么多年的洁癖早成了习惯,趁着夏羲和去洗澡的空档,他又给床上用品都另外套了一层自带的一次性亲肤外罩。

  全屋透明的星空房自带三百六十度环绕的自动窗帘,一按下按钮,四周便被遮得严严实实。在保证隐私的基础上,邬昀留出了一大部分屋顶没遮,躺在床上,正好可以通过透明的天窗看见大片的夜空。

  湖畔的夜晚温度比较低,星空房的透明墙体又薄,邬昀自己虽然不怕冷,但怕夏羲和着凉,稍微开了点暖风。过了一阵,夏羲和洗完澡出来,邬昀只看了他一眼,便不由自主地微蹙了眉——

  他给夏羲和准备了上衣和长裤,都是宽松的款式,夏羲和骨架又比他小一些,穿着有点oversize的风格。没想到夏羲和只穿了短袖上衣,下摆堪堪遮到大腿根部,晃着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就出来了。

  没等邬昀开口,夏羲和注意到了他的神色,便解释道:“太热了,而且马上就要钻被窝里了,穿着裤子不舒服。”

  邬昀无可奈何道:“以前也没见你这样啊?”

  他俩在草原上一直住双人间,夏羲和平时在房间里都是穿条到膝盖的短裤,再怎么热也从来没有不穿裤子过。

  “那时候只是朋友关系,当然得注意了,”夏羲和理直气壮道,“现在都自己人了,还不让我自在一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