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伯利亚狂想曲(17)

2026-05-21

  骆汐三魂丢了两魂半,耳朵只捕捉到了最后一个“犬”字,紧绷的背脊才稍微松了下来。

  “它叫沙里克。”顾霄廷说。

  骆汐突然想到他“准后外公”的个人档案,家庭成员里有一只阿拉斯加犬,名字好像叫沙巴。

  好嘛,都是沙氏家族的犬。

  骆汐小心翼翼地从顾霄廷身后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瞥了一眼沙里克,刚对上它那双凌厉的眼睛,瞬间又被吓缩了回去。

  沙里克眼睛忽然亮了,似乎觉得这个人类还挺有意思的,踩着小碎步,绕到了骆汐身边,对着他“嗷呜~”叫了一声,鼻子快拱到他腰上。

  “你别过来啊!”骆汐一边囔着,一边绕着顾霄廷开始转圈,沙里克也跟着转圈。

  顾霄廷看着眼前的一人一狗,左边吭哧吭哧转,右边屁颠屁颠追,自己杵在中间,跟个老鹰捉小鸡的鸡妈妈似的,无奈地递给狗主人一个眼神。

  狗主人一把薅住了沙里克的项圈,顾霄廷也一把薅住了骆汐的后颈,结束了这场莫名其妙的追逐游戏。

  一人一狗隔着空气对视,眼神里各有各的内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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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这是什么?

  告别了捷克狼犬沙里克,两人开始往回走。

  火车站附近有一家路边烤肉店,正呼呼冒着热气,香味飘进了骆汐的鼻子里。

  满满一盆肉堆得冒尖,每一根签子上都串了四五颗肉,每一颗肉都硕大一坨,焦糖色的外皮带着些许焦斑,油脂在高温下滋滋作响,泛着光泽。

  店主俄罗斯大妈利落地拿起旁边的一张薄饼,把烤好的肉串拆下来,一卷,肉香和麦香瞬间裹到一起。

  碳水配烤肉,快乐加倍,骆汐不自觉咽了咽口水。

  “要几串?”顾霄廷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这肉一串目测起码有半斤,骆汐理智的估算了下自己的食量,默默地用手指比了个“二”。

  顾霄廷点点头,走上前去买了四串肉和两张饼,卷成两个扎实饱满的肉卷,分装进两个袋子里。

  他把其中一个袋子递到骆汐面前,叮嘱道:“烫,等会再吃。”

  “谢谢。”骆汐接过来,沉甸甸的,果然很烫手。

  他掏出手机给肉卷照了张照片,发给外婆。

  走在路上,骆汐忽然想到网上关于战斗民族的一些传闻:“俄罗斯真的什么动物都能养吗?”

  “怎么可能,”顾霄廷笑了笑,“这类高狼血统犬,私人饲养有一系列严格的规定,必须经过完整的社会化训练。”

  骆汐追问道:“那像真的狼呢?还有棕熊、狐狸之类的呢?”

  顾霄廷回答:“这类动物只会出现在一些偏远地区或者灰色地带,而且需要许可证。”

  “哦……”骆汐若有所思,“我以为真的可以与狼共舞呢。”

  顾霄廷轻轻哼笑一声:“你连犬都怕。”

  “我本来是不怕的,都怪它长得实在太像狼了。”骆汐小声地嘟囔着,又想起那只酷到没朋友的长毛大家伙,不禁打了个寒颤。

  “它又被称为‘超级军犬’。”顾霄廷说。

  “当之无愧啊。”骆汐竖了个大拇指。

  骆汐被这只捷克狼犬吓得不轻,满脑子都是它那双飓风般的凌厉的眼睛,一路上脚步都有些虚浮。

  “骆汐。”顾霄廷回过头来叫了他一声。

  “啊?”骆汐回过神来。

  顾霄廷伸出手抓住骆汐的胳膊,把他往自己身边带了些,一群统一服装的金发碧眼俄罗斯小朋友,背着小书包叽叽呱呱地结伴从骆汐身边窜过,看样子像是参加夏令营活动。

  “看路。”顾霄廷提醒他。

  “哦。”骆汐表面答应了,但一看就知道心思还飘在外太空,顾霄廷干脆一直拉着他的胳膊往前走,避免撞到行人或者建筑物。

  直到回到包厢,整个人都还惊魂未定的。骆汐耸搭着脑袋,靠着床边,包厢里有些暗,骆汐下意识想拉开窗帘,手都搭上去了,却突然停住了。

  他转过头来,看着包厢的主人,一脸乖巧地试探道:“窗帘……我能打开吗?”

  顾霄廷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

  不奇怪他会注意这些,骆汐看上去大大咧咧的,其实对细节很敏感,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感。

  骆汐把两片窗帘分别悬于挂钩上,阳光斜射进来,在桌面洒下斑驳的影子,让这个好几天没见过天日的包厢焕发了些新的生机。

  不过,或许也不是因为阳光本身。

  骆汐是个鲜活的人,他的存在,本身就足以让这个包厢的气息发生改变。

  至少,对于顾霄廷来说,那种盘踞在心底深处的恐惧感,消失了一点点。

  烤肉终于没那么烫手了,骆汐坐下来,挽起袖子,捧着肉卷,大快朵颐地吃起来。

  饼皮劲道,肉外焦里嫩,汁水在口腔里炸开。

  骆汐吃的一脸满足,嘴里感叹道:“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简单的烹饪方式。”

  “这个烹饪方式可不简单,”顾霄廷嚼着肉卷,笑了笑,“猪肉要经过腌制和慢烤。”

  “嘿嘿。”骆汐腮帮子鼓起来,笑了笑,像个小仓鼠。

  吃完肉卷后,骆汐摸了摸自己微微鼓起来的肚子,抽了张纸擦了擦嘴,抱着干净的衣服去卫生间洗澡。

  走前把两个包肉卷的袋子裹在一起,带出去丢进垃圾桶。

  他刚洗澡完出来时,被一名列车员拉到一边说话。

  列车员噼里啪啦一顿输出,骆汐一脸茫然,心里嘀咕着:这位姐姐,你难道看不出来我的脸上写着“听不懂”三个大字吗?

  列车员后知后觉地发现骆汐听不懂俄语,然后默默地掏出了手机,点开翻译软件。

  她大致的意思是:昨晚骚扰骆汐的那位乘客,列车长已经对他提出了严厉警告,现在那位乘客已经下车了,询问骆汐是否需要更换包厢,他们可以安排,并就此事骆汐深表歉意。

  骆汐明白了,是有人雁过不留痕,做好事不留名。

  他告知列车员自己已经更换了包厢,谢谢关心。

  此时,做好事不留名的大雁正倚着床头看书。

  包厢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顾霄廷说了声“请进”。

  门推开,一个穿着奶白色卫衣、牛仔裤的少年,顶着一颗毛茸茸的,还散发着水汽的脑袋走了进来。

  他眼珠子转了两圈后,悄悄来到顾霄廷的床前,蹲下,手扒拉着床单。

  顾霄廷的眼睛从书本移到了他脸上,没说话,但很明显在等他开口。

  骆汐假装严肃地盯着对方看了好几秒钟,忽然绷不住先笑了。

  杏圆的眼睛立马变成了弯弯的月亮,漆黑的眼珠子亮晶晶的。

  顾霄廷看着他,没忍住也笑了:“你到底想说什么?”

  骆汐一脸神秘,压低声音说:“我发现俄罗斯人一个个都神通广大的。”

  顾霄廷微微挑了挑眉:“怎讲?”

  骆汐噘起嘴巴,假装很认真地在思考:“他们是怎么知道,我被同包厢的乘客骚扰的啊?”

  顾霄廷:“……”

  然后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说道:“难不成,他们孙悟空附身了?有千里眼、顺风耳,对了,还有读心术……又或许,车厢上有一位雷锋叔叔,做好事不留名。”

  骆汐双手撑着床铺,上半身微微前倾,从下往上看着顾霄廷,越说越得意,脸越凑越近。

  顾霄廷能闻到他头发上洗发水的味道,是淡淡的柚子味。

  还能看清他眼睫毛在眼睑投下的阴影。

  骆汐眨了眨眼,睫毛像刷子一样上下一扫,身体又退到原来的位置。

  顾霄廷知道瞒不下去了,其实他也没想瞒,只不过顺嘴的事情没必要单独拎出来说,显得跟邀功似的。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我就是顺嘴跟列车长提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