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禁锢住了,这小祖宗又开始踢人。
他心一横,用胳膊把腰扣住,再用脚把乱蹬的腿压住,这下终于老实了。
怀里的人似乎还挺享受的,黏糊糊地哼唧了几声,还朝怀里拱了拱,两人间本就所剩无几的空间彻底被稀释了。
本来逼仄的空间,瞬间变得没那么拥挤了,甚至还有一丝空余。
顾霄廷从小到大没和人有过这种程度的亲密接触,这样的温热和触感,对他来说实在过于刺激,他舒服又煎熬地在黑夜里挣扎了一宿。
醒来后,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埋在自己胸前的脸蛋,整张脸都漂着一层明艳的薄红,连耳根子都是粉红色的。
顾霄廷看得失神,心里的情愫再也压抑不住,不自觉地低头……
装睡的骆汐像被点了穴的木乃伊,全身僵硬着,感受着对方嘴唇贴在自己的额头上那炙热的温度。
腰间还被带着点薄茧的指腹轻轻揉了揉。
这感觉简直要了命了,他拼命压制着自己狂跳的心脏,生害怕对方发现自己在装睡。
而与此同时,紧贴的胸膛里,传来一阵与自己同频共振的心跳声。
在西伯利亚森林宁静的清晨里,两颗疯狂跳动的心脏,交织在一起,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响。
第30章 怎么大风越狠…
听到房间门被“嘎吱”一声推开, 骆汐悄咪掀开一条眼缝,确定顾霄廷出去了,才敢大口喘气, 以平复他那几乎要蹦到嗓子眼的心跳声。
强烈的羞赧感,从耳根子一路蔓烧到了头顶,他把脸埋进睡袋里, 看样子是准备把自己给憋死。
他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向左滚了大半圈,险些跌下去, 又慌忙地向右滚了大半圈。
几分钟过后, 发现还能喘气,认命般地爬了起来。
佝着背呆坐在床边,整个人被窘迫和心乱包裹着,额头上温热的触感,近在迟尺的呼吸, 亲密无间的相拥……在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
在他二十一年的人生历程里,还没有过处理这种事情的经验。
他透过小木屋的窗户看向外面,贝加尔湖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波光。
都说大自然能抚平人的心绪, 但他看着看着,思绪不受控制飘回到昨天——
他只身跳水营救“失足俊男”,双臂死死勒着人家的腰,由于对方光着身子,光滑的肌肤没有着力点, 只能整个人完完全全贴在他身上……
炽热的体温, 丝滑的触感,柔韧的肌肉……
怎么大风越狠……
“啊!”骆汐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的抓了一把,哀嚎一声, “骆汐,你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顾霄廷洗完漱一脸清爽地推开门,就看到一个顶着鸡窝脑袋的少年,正坐在床边思考人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那张微微泛红的脸颊上,眼神里的内容有些复杂,一分悲戚,两分恍惚,三分羞涩,剩下几分,全是藏不住的窘迫和慌张。
骆汐抬头瞥了他一眼,又匆忙移开视线:“没……没什么,你听错了。”
“哦……”顾霄廷心头微顿,强压下心里翻涌的情绪,装作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将洗漱包放在桌上:“先去洗漱吧,然后吃早饭。”
“哦,好。”骆汐穿着拖鞋,飞也似的逃出屋外。
他刚把挤好牙膏的牙刷叼进嘴里,就听见房间里传来顾霄廷的声音,好似很随意地问候,“昨晚睡得还好吗?”
骆汐混沌的大脑一时间加载不出什么智慧,分辨不出这是单纯的关心还是别有用意。
他嘴角挂着泡沫,硬着头皮含糊地回答:“挺好的,我一觉醒来房间里都没人了,梦都没做。”
“那就好。”顾霄廷回答说。
骆汐刷牙的手停住了,“那就好”是个什么意思?
他垂着眼皮暗自琢磨,合着昨晚睡着后又搂又抱又亲的,还生怕人知道是吧?!
他越想越臊得慌,闷头继续刷牙,洗脸,干脆不理人了,等他搞完个人卫生回到屋内,顾霄廷正守在火炉边,烤一张白色的面饼。
“这是什么东西?”不说话他浑身难受,貌似不经意地随口一问。
顾霄廷笑了笑:“多尔若给的,我也不记得叫什么了。”
骆汐应了一声:“哦……”
心里嘀咕着:大清早的笑什么笑,不准笑。
两个人肩并肩坐在床边,对视了一眼,又不约而同地移开目光。
骆汐视线无处安放,只能直勾勾盯着火炉上那块白色面饼,一点点见证它变热、泛黄的过程。
看久了眼睛有些酸涩,骆汐往后一躺,把自己瘫在床上。身后的睡袋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余温,他的脸颊不受控制地又开始发烫。
顾霄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似乎带着些调侃:“很热吗?你脸怎么这么红?”
骆汐在心里腹诽,你故意找碴是不是!然后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对着火炉这么久,当然热了。”
莫名被怼的顾霄廷也不生气,以为他饿了,宽慰说:“那你先躺一会儿……再等等,马上就能吃了。”
“我……”意识到刚才语气不太友好,骆汐扭扭捏捏地坐起身来,自暴自弃地解释道,“我不着急,我就是……有点起床气。”
顾霄廷给面饼翻面的手顿了顿,抬眼看着他:“你这个起床气……持续的时间够长啊。”
“嗯……”骆汐硬着头皮,一本正经地附和,“有时候……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儿,顾霄廷收起玩味,一脸认真地问:“昨天睡觉前,你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骆汐现在听不得和“睡觉”这两个字有关的任何东西,立马应激地问:“我答应什么了?”
“陪我去我爸的墓地看看,其实我说的不准确,是我爸妈共同的墓地。”顾霄廷解释说。
“哦……”骆汐暗暗松了口气,换了副轻松的语气,“当然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吃完饼我们就去看叔叔阿姨。”
面饼终于烤好了,它的质地有些像新疆的馕,一口咬下去嘎嘣脆。
两个人在这个充满了暧昧气息和麦香味的小屋里,伴着咀嚼的嘎吱声,沉默的用着早餐。
吃完饭,简单收拾一番,两个人便驱车准备去山上扫墓。
车子刚开出去没几步,迎面驶来的一辆中巴车拼命朝他们按喇叭。
顾霄廷疑惑地踩了脚刹车。
透过挡风玻璃,骆汐看清了开车的司机,正是当时在森林里营救的小男孩阿古拉的父亲多尔若。
两人有些不明所以地下了车,刚站稳,五六个人便急匆匆地朝他们冲过来。
顾霄廷下意识把骆汐护到身后,用身体挡住周遭的人群,说话声,哭泣声,拉拽声纷纷响起,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多尔若奋力拔开人群走到最前面,站定在顾霄廷面前,朝他深深鞠了一个躬。
他身后的一群人顿时也安静了下来,也纷纷跟着鞠深躬,眼睛里写满了虔诚和感激。
两人大约猜到了对面的来意,果然,下一秒多尔若开口了:“这些人,是当年被你父亲顾长山先生救下的孩子的家人,其中也包括我……”
“我们找了你五年,直到昨天听到阿列克谢先生说你回来了,我们一早就马不停蹄地赶了过来。”
“我真的……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多尔若说着眼眶发红,声音开始哽咽了,“你和你的家人救了阿古拉两次,赋予了他两次新的生命,这份恩情,我穷其一生都报答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