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令人心软软,但这样明目张胆未免有点太不像话,于是乎,骆汐抬脚轻轻踢了下顾霄廷的小腿。
顾霄廷瞬间破功,噗嗤一声笑了,肩膀都在轻轻颤抖。
恰好列车停站,车厢空出两个位置,两人并肩坐下,手依旧牢牢牵着。
列车走走停停,不知道坐了几站,车厢的乘客换了好几拨,异样的眼神也收获了好几拨。
骆汐见他状态还行,在他耳边轻声问:“要下车吗?”
顾霄廷表情很倔强:“不要。”
骆汐就由着他,心里偷笑着。
也算不清他们究竟坐了多少站,到了换乘站下车,换一条地铁线继续坐,坐到终点站又反向坐,来来回回,折腾到肚子都开始咕咕叫了,才终于回到“基辅站”的地面。
莫斯科的地铁卡是只要不出站就可以随便坐,他俩还真是把它发挥到极致。
出站后,顾霄廷整个人非常雀跃,话也变得特别多,骆汐回溯自己第一次从过山车下来时大概就是这种状态,肾上腺素会持续分泌很长时间。
他不是那种胆子特别大的小孩,第一次做过山车也是扭扭捏捏了很久,做了好久的思想斗争,才硬着头皮上的。
克服了心魔,战胜了自己,确实让人不由自主地很兴奋。
到了停车场,顾霄廷把骆汐按在车窗上亲了好久。
骆汐被亲的七荤八素,手胡乱扒拉着顾霄廷的肩膀和脖子,脑袋里一团浆糊,但也在混沌中理出一条线。
他在想,如果演讲那天一切顺利,那顾霄廷就算是彻底走出过去的阴霾了吧。
那天他不知道会亢奋成什么样子,要不就那晚英勇就义吧,算是送给他的礼物?
顾霄廷急不急他不知道,他是真的快急死了,总这么骤起,后续又没跟上,很容易出机械故障。
一吻结束,骆汐嘴唇微微躲开,喘着气,眼神迷离:“哥哥,演讲结束后我要送你一个礼物。”
顾霄廷表情微微凝了一瞬,用手掌摩挲着骆汐的脸颊,在他耳畔低语:“你就是上天送给我最好的礼物。”
骆汐感觉他说的和顾霄廷说的应该不是一个意思,但脸还是红的要爆炸。
第51章 Wonderful Tonight
演讲的日子如期而至, 顾霄廷因为要提前赶去学校做准备,遂由伊万诺夫带着骆汐前往莫斯科国立大学。
两人驱车来到学校礼堂门口,伊万诺夫教授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递给骆汐一张邀请卡,叮嘱他自行入场。
顺着邀请函上的指引,骆汐找到了自己的座位, 第八排的正中间,视野绝佳, 能将整个舞台尽收眼底。
他掏出手机, 想给顾霄廷发个消息。
指尖无意识双击置顶的那个萨摩耶头像,屏幕突然跳出一行字——我拍了拍“Shawn Gu”。
看着这串冰冷的英文,骆汐不自觉皱起眉,自打加上好友来,他还没改过备注, 这会儿越看越别扭,像是什么关系疏远的隔壁学院的教授。
于是乎点开头像,先是把备注改了, 然后再屏幕上啪嗒啪嗒敲击了一堆文字发送过去。
【薯条在流浪:哥哥,我已经到礼堂啦。】
【薯条在流浪:我在第八排正中间。】
【薯条在流浪:你等会要是紧张的话,只用看我就好了。】
【薯条在流浪:I’m watching you.[让我看看]】
消息发送成功没多久,舞台上的灯光骤然暗下来,骆汐往身后瞥了一眼, 偌大的礼堂黑压压一片, 几乎是座无虚席。
顾霄廷没回消息,估计是在忙,骆汐便没再打扰,默默把手机调成震动模式, 专心等候开场。
没过多久,舞台灯光再度亮起,主持人率先迈步走上舞台,说的当然是骆汐听不懂的俄语。
主持人的介绍声落下,全场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与此同时,骆汐口袋里的手机也跟着震动了一下。
他偷偷拿出来看了一眼,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小醋包:我只看得见你。】
骆汐小脸倏地一热,瞬间涨得通红,还好观众席灯光昏沉,没人注意的到他这颗悄悄熟透的番茄。
几秒钟后,顾霄廷身姿挺拔地从后台走出来。
骆汐一怔,他今天的造型和骆汐在火车上第一次看见他时一模一样。
笔挺的黑色衬衫规整地扎进同色西裤里,头发精心打理过,用发胶向后固定住,露出整张俊朗的脸。
乍一看,依然是那副疏离淡漠、生人勿进的矜贵模样。
周围的掌声渐渐平息,顾霄廷抬手拿起话筒,低磁的嗓音通过话筒,传遍整个礼堂。
骆汐先前零星听过他中文版的演讲稿,但听了个稀碎。
为了让他安心准备,这几日两人见面的时间不多,难得独处时,说不到几句就开始黏在一起亲亲抱抱举高高。
所以他其实到现在也不清楚,顾霄廷这篇稿子到底讲了些什么。
因为听不懂,所以全部的感官都聚焦到了眼睛上。
顾霄廷握着话筒的手臂,露出一截裸露的皮肤,肤色偏白,肌肉线条流畅清晰,紧实有力,每次拥抱或接吻时都用这只手臂紧紧勒着骆汐的腰,很有安全感。
身上的黑色衬衣看着修身显瘦,可布料遮挡之下,藏着宽阔结实的胸肌,每次接吻时,骆汐的手掌像是被磁铁吸引一般,不自觉就贴了上去,刚开始时软的,摸着摸着就变硬了。
这件衬衣版型很好,腰线收的恰到好处,勾勒出他劲瘦挺拔的腰身。
再往下,便是西裤包裹着的大长腿,顾霄廷近来很喜欢让骆汐坐在他大腿上,侧着依偎,或是面对面相拥。
骆汐心里啧了一声:真不愧是初次见面就让他评价为“在火车上拍杂志的男模”的男人,眼光真他喵的好啊。
表面的看完了,骆汐开始思索一些深层次的东西。
如果把人的一生比作一条漫长的时间长轴,那么顾霄廷有一个完美的开端,他拥有一个幸福圆满、无忧无虑的童年。
直到十八岁那一年,母亲骤然病逝,父亲因此一蹶不振,原本温暖的家庭瞬间崩塌。
而后,父亲的自杀,更是将他推入了长达五年的精神折磨。
但即便如此被命运磋磨,他也从未放弃过自己,始终坚守在自己热爱的道路上,一步步成了行业内闪亮的星星。
而此刻,站在母校的舞台上,更是成为了全场师生的瞩目焦点,那么夺目、耀眼。
顾霄廷总是在感谢骆汐的出现,感谢他带来的光和温暖,但骆汐比谁都清楚,他真正最应该感谢的,从来都是那个在痛苦中不肯妥协,在绝望中依旧向阳而生的自己。
骆汐感慨最近可能是和外婆待久了,思想都升华了,好端端的还上价值了。
“这人是我的!”
脑海里冷不丁蹦出这句话时,骆汐浑身像是被细碎的火星炸开了花,每个细胞都叫嚣着浓烈的占有欲和满心的骄傲。
演讲渐渐进入尾声,一句清晰的英文突然钻进骆汐的耳朵里。
“Having been touched by grace,I now wish to pay it forward.”
骆汐私心把它翻译成:有幸被照亮,而我也想成为光。
演讲结束,顾霄廷冲观众席鞠了个躬,此起彼伏的掌声与欢呼声交织成浪,吞没了整个礼堂。
所有人都在为台上耀眼的顾霄廷喝彩,只有骆汐,能看见他藏在心底的温柔和隐忍。
隔着数米的距离,两人目光始终交汇,无需言语,两颗心在无声中共振着。
下台之后,顾霄廷瞬间被学生们团团围住,宛如众心捧月,有上前提问的,还有主动找他合影的。
合影的要求被顾霄廷婉拒了,但学弟学妹们提出的问题还是一一耐心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