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干净泡沫后关掉花洒,摸了摸,感觉皮肤滑溜溜的,苍蝇腿都可以在上面劈叉了。
正要推门……咦?坏了!
刚刚把脏衣服随手放在洗手台上,大脑一片空白跟着就进来了,现在手边连条毛巾都没有。
深吸一口气,尴尬归尴尬,但遇事不能慌。
他拉开浴室门,探出半个脑袋,冲着门外大喊一声:“哥哥。”
“在。”顾霄廷应声而来,下一秒就出现在骆汐眼前。
骆汐冲他眨了眨眼:“那个……帮我拿件浴袍。”
“好。”
骆汐草草擦干身上的水珠,披上浴袍系好腰带走出来,小声催促着门外的人:“该你了。”
“好。”
两人对视了一瞬,眼神一碰又迅速分开。
很快,浴室里重新响起了淅淅沥沥的水声。
骆汐双腿并拢坐在床边,双手撑在床单上。
感觉这个姿势太像古时候大婚之夜坐等夫君的新媳妇儿了,于是乎叉开双腿,自以为很爷们地……撑着床单。
他用鼻子嗅了嗅,房间里弥漫着一股他熟悉的木质调香水的味道,是顾霄廷常用的那款。
再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灯光也特意调暗了,整个房间……还怪有小情调的。
要不要放点音乐助助兴?
正暗自琢磨着,水声戛然而止,顾霄廷腰间裹着一条浴巾,湿着头发出来了。
骆汐抬头看了一眼,脱口而出:“这么快?”
他感觉自己坐下还没五分钟,对方就洗完了?!
顾霄廷没吭声,身形微僵地在他旁边坐下,周身还萦绕着氤氲的热气,视线斜向下落在他身上。
骆汐的浴袍带子松松垮垮系在腰前,领口敞开到胸骨以下,精致的锁骨和颈窝清晰可见。
刚到莫斯科那阵子他瘦得很明显,肋骨都微微有些凹陷,这段时间被外婆养回来了一点,圆润了一些,回国后还要继续。
浴袍下摆向两侧撇着,他没有换洗的衣服,所以……
骆汐手指无意识揪着床单,正头脑风暴着,全然没注意到一旁顾霄廷直白又赤-裸的目光。
他在想,这个时候应该说点什么呢?该不该有个开场白?关键是也没人教过他这个啊,两人这么干坐着要到什么时候呢……
最后,骆汐受不了沉默率先开口:“那个……”
可刚一吭声,就被一只温热的手掌枕着后脑勺,天旋地转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被放平了。
他还没反应过来,视线就被身前宽阔的肩膀遮挡住,全然看不见天花板,鼻尖萦绕着和自己身上一模一样的花香味沐浴露。
骆汐大脑已经开始缺氧了,全然追不上嘴巴的速度,懵懵地来了句:“好巧……你也用的这瓶沐浴露……”
顾霄廷双手撑着床单,自上而下用漆黑的眼睛凝着他,嗓音缱绻:“宝贝,还有什么想说的一口气说了吧,待会儿就没机会了。”
骆汐声音开始不自觉颤抖,怯生生反问:“我……为什么没机会?”
没有等来回答,眼前骤然一片漆黑,顾霄廷劈头盖脸地吻了下来。
唇舌毫不费力被撬开,他吻得很深,骆汐甚至来不及吞咽。
“唔……唔……”
彼此的气息交缠融合,这一刻,他想他知道答案了。
浴袍不知何时已被悄然蹭开,顾霄廷的嘴唇就像是刚淬炼过的烙铁,落在哪里就像是烧到了那里。
他的吻久久停留在他左侧肋骨处,那是骆汐小时候车祸留下来的旧伤,十几年过去了,连手术切口都快淡得看不清了。
但当顾霄廷嘴唇贴上的一瞬间,陈旧的伤口仿佛骤然间苏醒,用灼热的疼痛叫嚣着它的存在,让骆汐全身毛孔忍不住地战-栗。
直到头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骆汐趁着还剩最后一丁点理智,喘着气,声音闷闷地开口:“我……哥哥,我说过等你演讲后要送你一个礼物……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
顾霄廷用指尖揉捏着他红肿的唇瓣,声音带着克制的颤抖,冲他勾唇一笑:“不用问,因为我正在拆我的礼物!”
骆汐瞳孔倏地睁大:“靠!”
心里轰然震出一道霹雳惊雷,黑发间露出的耳朵唰地染上一层绯红。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他今晚再多说一个字他就是小狗。
汪汪汪~
……
骆汐闭着眼睛,心里泛起一阵喟叹,自己的名字起得还真是应景。
在太阳和月亮的作用下,海水通常一天有两次涨落,古人将白天的涨落称为“潮”,夜晚的涨落称为“汐”。
而此刻便是“汐”,在月亮的作用下,涨潮,再褪去。
浪花层层叠叠,一浪比一浪更高,一浪比一浪更近,直到攀上最高点。
最后层层褪去,滩涂留白,只剩余韵悠长的气息。
“汐汐,别怕……”
“宝贝……”
“宝宝,你好棒……”
……
骆汐像一块橡皮泥一样瘫在床上,额前的头发汗湿黏在一起,目光涣散,脸上白一阵红一阵的,胸廓疯狂地起伏着,眼角还凝着一行泪痕。
看着还怪可怜的。
顾霄廷很快便去而复返,将骆汐紧紧揽入怀中,温热的吻逐一落在他的额头、眉心、脸颊、唇角。
眼睛凝在骆汐脸上,轻声问:“感觉怎么样?”
“我……”骆汐刚出了个声,嗓子哑得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乖,先别说话了。”顾霄廷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不停地吻他,吻得很温柔,很绵长。
两个人就这么互相依偎着,我抚一下你的头发,你摸一下我的脸颊,不经意间对视,又自然而然地吻到了一起。
直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都逐渐趋于平常。
顾霄廷吻了吻他眼角的湿意,轻声说道:“宝贝,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骆汐抬眸,用蒙着水汽的眼睛询问那是什么。
顾霄廷揉捏着他的腰:“这几天没怎么见你,除了准备演讲稿,其实更多的是准备这个礼物。但是现在没法给你,因为它不在房间里。”
骆汐皱着眉头,噘着嘴巴,用无声抗议着他这是在卖什么关子。
顾霄廷笑着吻上他皱着的眉头,柔声安抚:“明天起床后就带你去看好不好。”
骆汐将脸埋进他温热结实的胸膛,蹭了蹭,闷闷地应了声好,然后抬起头来,细碎地啄着他的下巴。
顾霄廷被啄木鸟弄得有点痒,胸膛溢出低低的笑声,骆汐不放过他,手脚并用地缠着他。
顾霄廷拿他没办法,一把把人抱起来去浴室洗澡。
骆汐像只黏人的考拉,挂在人身上,说什么都不肯撒手。
顾霄廷只得顺着他,就着这个姿势,把两个人从头到脚冲洗干净。
“你的背怎么了?”路过镜子时,瞥到顾霄廷的后背有交错的浅痕,心头一惊,“不会是……我抓的吧。”
顾霄廷把人抱回床上放着,面不改色地回答:“嗯,某只小奶猫抓的。”
方才的一幕幕又涌上来,骆汐后知后觉羞愧起来,一头扎进被子里,把自己蜷成一只蚕蛹。
蚕蛹等了半天没人上来抱他,他不干了,什么意思?裤子都还没穿上呢,就翻脸就不认人了?
他掀开被角,见顾霄廷正在行李箱里翻东西,以为是给他找衣服,羞涩地说:“……其实也……不是……一定要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