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下掌掴,掌风丝毫不留情,正中软处,打得瓣叶乱颤不止,探出的蕊珠尤为凄惨,透着血色。
商堇本就是强弩之末,被这一下扇得整个人弹起来,腰身弓起又坠落。
他张着嘴,喉咙却发不出声音,从侧腰蔓延的黑鳞被汗水浸得发亮,蛇尾缠绕在推跟,尖端正抵着都的地方失控地抽搐着,涌出一股又一股热液,将深色皮革浇得透亮,甚至顺着沙发边缘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汪浅池。
商言栩画的图,商堇要求的,商聿找人纹的身。
商言栩疯了。他也疯了。
他们都疯了。
商聿从头到脚凉了个彻底,右手发麻,掌心残留着方才的湿濡,他却再无旖旎之意。
他在发抖。
“哈,哈哈……”商堇撑起身子,舔了舔唇,说了个日期,“商聿,你以为蒙住了脸,喷了信息素伪装剂,我就认不出是你了么?”
商聿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总把我当成长不大的小孩,但懆我的时候,怎么就没想着把我当成……”他一顿,“哦我忘了,你是个我还没成年就觊觎我的变态啊。”
门缓缓打开,进来的却不是最后一个alpha。
轮椅压过地摊,男人一头长发,脸颊苍白瘦削,挂着温和的笑意,眼眸却如无月之海一般灰暗。
他朝商堇伸出手,可惜抬到一半,就无力坠落。
“囡囡,我们该回家了。”
第50章
许久没见, 男人瘦了很多,袖口空落落的,颧骨微微突出, 唇色淡得和肤色融为一体,就连以往光洁柔顺的发丝, 都变得干枯毛躁。
商堇扫过他膝盖上的薄毯,一撑沙发想让自己坐起来, 可是刚动, 眉头就皱紧了, 闷哼着靠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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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言栩看着他身上那条蛇,是他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每一片鳞,每一处肌肉的走势,他都在脑海中画过无数遍。
画毁了,手稿还在,可最后也没能亲手画在商堇身上,甚至没能亲眼看到那一幕。
铅灰眼底飞速掠过不甘, 商言栩弯了弯唇, 露出一道虚弱而温柔的笑, 关切道:“是不是伤到了?疼吗?”
商堇低眸拢起睡袍,商聿转头,眉头紧锁,当即质问道:“你来做什么。”
商言栩像是才意识到屋里还站着个人,但并不接话, 只不咸不淡地点点头当做回应,“囡囡都瘦了,头发也长了, 回去我给你…”他愣了半拍,改口道,“我让人给你剪剪。”
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才是瘦的得脱了相那个。
顾沉峪提着药箱,快步走到沙发前蹲下检查,指尖刚碰上,商堇便嘶了声,下意识往后缩。
“轻点。”
“顾医生,还请轻一些。”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商堇掠过顾沉峪肩头,似笑非笑地看向站在沙发边的男人。
商聿的西装上沾着斑斑水痕,青筋未褪的手臂颤抖着握紧,又松开,浑身写满颓然。
毕竟在场最没有资格说这句话的,就是他。
场面实在太过诡异,商堇倦怠地敛下眸子,一句话都不想多说,顾沉峪将他抱到干净的沙发上,用温毛巾擦净后上了层药,火辣被冰凉感代替,商堇吁出一口长气,提起顾沉峪的领子将他往腺体上按。
“咬。”
信息素注入,商堇眯起眼,感受着体内的热潮冷却,又将人推远。
“结束了。”他赤脚踩在地毯上,系好睡袍,“出去。”
这句话是对谁说的,自然不言而喻。
顾沉峪从地上爬起来,平静地拍了拍腿上的灰,好像在两人面前被用完就丢人的不是他。
将外用和内服的药物留在桌上,“清洗时注意一些,药膏早晚两次,这些药…可以阻断大脑阿片受体,抑制神经降低冲动,如果那些存在不再到来,服用后你就可以摆脱……”
摆脱,摆脱什么?商堇长睫微颤,很快明白了他的未尽之言。
顾沉峪这是真把他当x瘾患者了?也是,他这副模样,不就是成瘾了么?
不知他是否听进去,低声吩咐如何服用后,顾沉峪率先离开了房间。
还剩下一个,沉默地站在原地,如同一尊石像。一家三口齐聚一堂,放在之前,要是安叔看到这一幕,多半会高兴得不行。
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老头,做梦都想着兄弟俩能够重归于好。
如果他不在,说不定他早就能达成愿望了吧。
商堇赤脚踩在地毯上,经过商聿,带起一阵烈甜的风,钻进鼻腔却变成了利刃,割得人血肉模糊。
他走到轮椅前,伸手碰了碰商言栩搭在把手上满是青紫针眼的手背,凉得像一块泡在冷水里的石头。
“怎么没多穿点。”
他语气平平,漫不经心,似乎只是随口一问,商言栩眸光微闪,反手握住他的指尖,“哥哥不冷。”
他的掌心也是凉的,握力很轻,只虚虚拢着,像是怕把商堇捏痛了,但更像是……
握不住。
不只是针眼,他手腕上也多了不少疤痕,密集的针疤,色素堆积,还有手肘下端隐隐的留置针。
商言栩在分化上好像一直差点运气,初次成了beta,二次分化,依旧是beta。
那一夜也没能让他得到馈赠,分化失败,身体百分之七十的血管破裂,若不是管家提前上门送东西,商堇那一天下楼看到的,就会是他的尸体。
经过两天两夜的全力抢救才险险踏过鬼门关,而后昏迷数日,医生数次下达病危通知……
但也很幸运,最后他醒过来了,以浑身血液换了大半,心肺功能下降,骨骼肌萎缩,需要长期复健为代价。
他成了半个废人。
商堇很讨厌医院,所以他只去了一次,在门外站了半小时,看着心电图的波动一次次平稳,又下滑,变得微弱,又重回平稳……半小时后,他离开了,再也没去过。
思绪回笼,他轻而易举从商言栩手中挣脱,指腹点在他手腕内,也是凉的,脉搏微弱,比正常人慢得多。
“后悔吗?”他听见自己终于问出了这个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的问题。
问商言栩,却又不只是在问他。
商聿浑身一凛,回头看向商堇,却始终没能得到一个回应,他再也无法忍受,终于动身,却是朝门口的方向走去。
路过商堇时,他顿了顿,低低说了两个字。
门关上的声音很轻,轻得打不破屋里蔓延的沉默,波澜却在心头荡开。
商言栩没能第一时间回答。
事到如今,他连走路都喘,握不稳筷子,更别说拿画笔。医生说他能清醒是个奇迹,能够坐起来更是极限,复健至少需要两年,还不保证能恢复到从前。
也许这辈子,他都再也拿不起画笔了。
事业,家庭都毁于一旦。
可他摇了摇头。
“不。”
那个午后,从下笔的那一刻起,冥冥之中便有道声音告诉他,他会付出代价。
代价比他预想的更重,但还好,他依旧活着。
“只是觉得可惜。”商言栩的视线落在商堇小腹,那里被睡袍遮住了,只剩一角鳞片从布料边缘露出来,“可惜没能亲手把那条蛇画在囡囡身上,那些纹身师可没有哥哥的手稳。”
商言栩再度抬起手,似乎想要摸一摸它,可还没触到就开始抖了,不受控制往下坠了坠,商言栩额上渗出汗水,咬紧牙关抬了起来,却颤得比商堇的睫毛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