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开衣带,握住了商言栩的胳膊往前一放,贴在自己的小腹上。
“一定很疼吧。”商言栩轻轻抚着,满眼心疼。欲念最深的那刻,他都只想着将其用笔画在商言栩身上,那朵花一定会绽开得更漂亮,因为……
“囡囡最怕疼了。”
商堇收回手,看着没了支撑的手臂垂落,砸在坚硬的把手上,缺乏血小板的皮肤肉眼可见又青了一块。
顾沉峪曾绞尽脑汁给他讲了一个故事,他实在不擅长,一个故事讲得磕磕绊绊,干干巴巴,刚结束x事的商堇差点被他催眠,听到关键词才发觉是伊甸园的故事。
但他最后说的话,商堇还记得。
“从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园后,人类就有了羞耻心与欲望,但爱与欲的界限模糊不清,而人的本能,注定了会对美的事物产生占有的冲动。”
本能不是借口,重要的是如何选择,商聿起初选择藏起来,可是藏不住,商言栩呢?
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他在商言栩屋内的抽屉中翻到了手稿,被仔细夹在一本速写本中,外表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破旧,可是翻开的每一页,都画着他。
半岁,一岁,五岁……十八岁,二十二岁。
从火柴小人,到Q版小人,再到素描……笔触从杂乱无章逐渐青涩,清晰,熟练,出神入化……
或许正如顾沉峪说的那样。
于是当晚,他又找到了商聿,翌日,从清晨到日暮,即使用了上好的麻药也是疼的。药效结束后,他趴着,床单湿成了人形,也不只是汗……推心细密的疼,可越疼,流得越厉害。
而顾沉峪放在床头的止疼药,他一颗都没有动。
商言栩一怔,眉眼间猝然浮出阴翳,他吃力地将手收进毯子里,极力控制,可抬眸看着商堇时,仍残留着还没化开的灰蒙。
“哥哥没事,囡囡不用担心。”
“不想笑就不用笑。”商堇漠然地盯着他另外那只手腕上的疤痕,是透析的痕迹,十几个小时。
商言栩做的事和商聿没什么不一样,甚至更可恶,因为他居然给自己用了药。商堇都该恨的,但当他得知商言栩病危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怨恨,是害怕。
他昏迷的那次,商聿和顾沉峪是不是同样的害怕?
一定是的。
但他累了。
闭上眼时,泪光在深处闪动。
“我不想……回别墅。”
商言栩没有回答。
“二哥。”商堇睁开眼,他微微俯身,与商言栩平时,那双琥珀色的桃花眼清晰倒映着他苍白瘦削的脸,“放我走吧。”
“……”
良久,幽幽一声长叹。
“好。”
【……】
【没人看吗?】
【在。】
【在看啊。】
【叫你爷爷干嘛?】
【1】
【……我靠突然跳出来这么多屏幕都给我搞卡了,都在装什么哑巴,弹幕空落落的我还以为商堇糊了呢。】
【想多了,你堇男星一地位永不倒。】
【片星一。】
【β星一。】
【一直在看呢,只是不知道发什么……】
【唉。】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事情变成现在这样,是不是已经超过了惩罚了……】
【我也。】
【很多人不敢说但其实早就……】
【你知道这几天看得我我心里火热但就是立不起来是什么感觉吗?】
【@顾沉峪。】
【草,这算是问对人了。】
【我还是喜欢商堇以前的样子……坐在跑车上飞驰的模样太耀眼了,说实话我那是都希望他能一直跑下去,离开这里,离得远远的,谁都找不到。】
【你怎么知道商堇不是这么想的?】
【又来了又来了,要不是……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可惜改造无法逆转,我们也不能叫停直播。】
【行了别说这些了……】
【放狠话的时候睫毛在抖,真的很没气势诶小猫。】
【所以他早就知道商聿在那批蒙着脸的人里面?】
【你堇妹如今都能靠β识人了谁能不夸一句nb。】
【毕竟是第一个标记他的alpha,还是他养大的,怎么会认不出来呢。】
【看得我哈特好痛猫猫豹豹求和好[痛苦]】
【接下来我会用最直接、最真相、最不绕弯、最干脆的话告诉你,难!】
【其实说出来也好,不是有句古成语吗,叫什么不破不立。】
【你确定都成这样了还能立?】
【站立。】
【这里站着的3,不是,2个站着1个坐着的男人,没有一个心里是好受的吧。】
【二哥:?】
【活该。】
【所以有没有可能,商堇这几周其实也在逃避,只要沉迷于()里,他就不用面对这些破事了。】
【心理委员你又说对了。】
【真被说中了,他想要离开。】
【唉,其实离开也好,堇妹本来就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强行绑在一起,反而会让他更抵触,彼此都冷静一下吧。】
【不过商聿会放他走吗?】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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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其实堇儿说的话不全是真的。
这本从入v起一直被举报,反反复复,之前还是免费章,现在v章也没能逃过,写的时候有多高兴上来看到后台红点就有多烦躁,这也是泥攻圈的常态吧,但面对这些确实挺心累的,创作热情也不免受到影响……
但在努力调整,不过🎁就要先暂停在这里了,堇儿的故事还没结束,后续还有十章左右的内容(包括怀流)会以番外形式出现(如果一切顺利会改回连载),最后在这里谢谢宝宝们一直支持堇儿,支持ywy。
小羊鞠躬.jpg
第51章
十月半, 暑燥渐退,秋意渐浓。
会所坐落在僻静山林间,放眼望去皆是热烈的红, 云卷风起,绯浪翻涌, 美不胜收。
空旷的山地前站着两个男人,隔得不远, 距离却有如天壑, 像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曾推心置腹, 把酒言欢的好友,不知从何时起, 除了某个固定的话题以外,就只剩下化不开的沉默。
烟头在指间明灭,不知是谁问出了口。
“甘心吗?”
没有回答,也无法回答。
而那人最擅长的,就是让人心生不甘。
门被侍者合力打开,商言栩被推了出来, 他的车就在门前等待, 侍者围在两侧, 但还是有冷风窜入,虚弱身躯骤然被牵动,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呛咳声。
他们看着商言栩身旁的青年关切地弯下腰,看着他推着轮椅上了车,看着他也坐进了后座。
车身经过两人时丝毫未停, 车窗紧闭,看不到里面的任何东西,直到平稳行驶着消失在视野尽头。顾沉峪也上了车, 紧随其后。
商聿转眸看向会所大门,侍者退回室内,大门关上,周遭只余一片阒静,只有枫叶沙沙。
烟燃尽了,他又点了一支,也不吸,只垂在身侧,任由其静静地燃。火光燎上指背,烟中逐渐混入了皮肉的焦糊,他也面不改色。
他不喜欢抽烟,只是需要这个味道让他保持清醒。
西服口袋里的手机亮着,似乎是正在播放着什么,电池发烫,良久,商聿动了动被烫得发红的指节,驱车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