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眼睛,他收紧手臂,低低地轻喃:“张北野,我有那么混蛋吗?至于让你这样反复求证。”
微微暗哑的声线从头顶落了下来:“挺混蛋的。”
简舟闭着眼睛笑了一下,他又往那个怀里扎深了一些,紧紧贴着人。
“一样的,我口中的追求,和你想要的追求,一样的。”
张北野浑身一僵,那只落在简舟胯上的手,滑到他的后背,按着薄薄的脊背,把他整个人再次往怀里一压。
他终于抱住了简舟。
“再说一遍。”
简舟的肋骨被压得生疼,却任由张北野箍着自己。
他抬起手,轻轻摸着那张英俊冷硬的脸:“张北野,这段日子,我不止一次想过与你……”
游移的指尖儿在唇角轻轻滑过,简舟吻了过去,“与你,共度余生。”
嘴唇刚刚贴上那片干燥,简舟就被一股猝然的力道带着,靠在了毡房上。
他的后背陷进厚厚的毛毡中,又被张北野从正面ya住,jia在中间,前后都是柔软的。
心跳很快,简舟能感觉到张北野的胸口也在震动。两个人的呼吸沉得听不见风声,他被迫抬起头,迎上了男人重重压下来的目光。
一切都刚刚好,只差一个吻。
身体往前凑了凑,可那片干燥的柔软,却躲开了。
“要追就好好追。”张北野的声音贴着简舟的耳廓,像做了哪些不可描述的事情一样沙哑,“把你以前祸害我的那些手段(100),一样一样拿出来。”
被人避开的嘴唇微微向下,贴上了棱角分明的下颌。
“追不到,不给亲?”
肩上被禁锢的力量越来越重,胸腔里的空气渐渐稀薄。简舟刚刚微微动了位置,脊背抵着的东西从毛毡换成了横梁。
身后坚ying,身前也变得“坚ying”。
前后jia击,简舟的呼吸乱了。
“简教授,你只许追,不准撩。”粗糙的手掌扣住了他的下颌,虎口卡在颌角,手指陷进脸颊,固定住了那张潋滟漂亮的脸,“我不想在这儿……弄死你。”
简舟的指尖儿轻轻覆上扣着自己下颌的手。
本是十分的力道,在轻轻的抚摸中,慢慢散了一半。
简舟很轻易地便拉起了那只手,将一抹轻柔的吻,印在了掌心之中。
“张老板是不是没追过人?”他的嘴唇还贴着掌心,声音闷在那片皮肤上,“只追不撩,算什么追求?”
话落了,他将人推开,弯腰拾起草坪上的小夜灯,起身时,在那处“庞大”上瞄了一眼。
简舟举起小夜灯,照亮了两人的眼睛,他笑着说:“明天见,张老板。”
第74章 简舟,你会骑马?
张北野昨晚没睡好。
闭了眼,就是简舟。掌下柔韧的腰胯,耳旁凌乱的呼吸,怀中微微的颤抖,和那个印在自己掌心中的吻,反复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直到天边泛白才迷迷糊糊合了一会儿眼。
早上起来的时候,达楞的被子已经叠得整齐,问了一句才知道,两兄弟带着简舟去看野兔子洞了。
简单吃过早饭,张北野在毡房门前修理巴图的那辆半旧的摩托车。
他从工具箱里翻出扳手,把后轮轴螺帽拧松,用撬棍别住轮毂,将链条调到合适的张紧度,又弯腰去调化油器。
直到发动机的声音从断断续续变成了连贯的声响,张北野才熄了火,走到水盆边洗手。
肥皂搓了两遍,洗干净手,张北野端着水盆扬水时一抬眼,远远看见三个人从草原深处走了回来。
兄弟俩一左一右,简舟走在中间,牧羊犬跟在他们身边,偶尔窜出去追一只蚱蜢,又颠颠儿地跑回来。
草原连天,碧绿的草浪与浅蓝色的天际线交融在一起,他们踏着路,也像踩着云。
张北野望着简舟,他似乎从来没见过这张脸上有过这样轻松的笑容。
工地上的疏离,平日中的高傲,酒吧里的淡漠浪荡,以及每天晚上,坐在窗口,隐在霓虹深处的那个从小就对人心慢慢失望的青年,此刻踏在云端,笑得这样轻松好看,像一个从未被这个世界伤过的人。
走得近了,达楞率先跑了回来,叽叽喳喳地向张北野讲述着刚才的趣闻。
张北野可有可无地应着,目光却一直落在简舟身上。
简舟似乎和那只叫“呼伦”的牧羊犬处得不错。
狗子跟在他脚边,尾巴摇得飞快,时不时拿鼻子拱他的手,要蹭要摸。
简舟带着“呼伦”走到张北野面前,两个人站得近,风挤成纸片儿才能穿过两人之间。
干爽的手轻轻蹭了蹭还湿着的那只手,简舟轻声问:“巴雅尔说你从来不懒床的。”
“呼伦”蹲坐在了两人的脚边,看着眼前的两只手轻轻摸挲,尾巴在地面上扫来扫去。
“张老板昨天晚上做什么好梦了,梦里有我吗?”
张北野没有立刻回答,他偏头瞧了一眼主毡房的方向,门帘刚好合上,兄弟俩拿着两兜刚刚采来的野葱走走了进去。
他收回目光,抬起手,在简舟头上胡乱揉了一把。
“说过了,别他妈撩。”
手指在柔软的发间流连了片刻,便离开了:“去准备一下,一会儿带你去牧羊。”
巴雅尔和达楞掀开毡帘走进来的时候,简舟正在给张北野涂防晒霜。
两个人坐在简舟的床上,离得很近。张北野应是刚刚点了烟,此刻,夹着烟的手搭在膝上,很配合的微微向前倾身。
看到门前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张北野略略尴尬,在轻腾而起的烟雾中低咳了一声。
脸颊上的手指微微一偏,简舟轻轻捻了一下他的耳垂,似是安抚。
随后,做惯了老师的简教授向兄弟俩招了招手,脸上挂着笑,像在课堂上点名:“你们排好队,一会儿我一个一个给你们擦防晒霜。”
达楞高兴地抢在了前头,三两步蹦到简舟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巴雅尔有些腼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倒也规规矩矩地排在了弟弟的身后。
“我去把我爸妈也叫过来排队。”
达楞的一句话,让衔着烟的张北野又呛得轻咳了一声。
“不用。”简舟瞧了张北野一眼,笑着去翻自己的背包,摸出一支未开封的防晒霜,递给了达楞,“这个送给你妈妈,让她给爸爸涂。”
两个孩子挨个儿涂了防晒霜,高高兴兴出了毡房去检验效果。
毡房里重新安静了下来,张北野的脸被修长的手指一扳,面向了简舟。
“还有一点没涂完。”
毡房顶上的圆顶已经被掀开了,草原清澈的阳光从那里倾泻下来,光束里有细小的尘埃在浮动,空气是暖的,带着青草和羊粪混合的味道,把整个毡房灌得满满当当。
简舟微微一偏头,目光淡淡的与张北野撞了一下。
只一个动作,便有人懂了。
张北野抬起手,将自己衔过的那支烟从唇间取下来,转了个方向,烟嘴那一端,送入了简舟的口中。
烟嘴上有湿润的痕迹,简舟就着那只手,含住那一点湿润,浅浅过了一口。
他的手指在男人耳后轻轻一滑,指腹蹭过耳廓的软骨,等烟雾在口腔里滚了一遍,他才慢慢吐出,白色的烟在阳光下散开,丝丝缕缕的,融进了光里。
简舟依旧不会骑马。
张北野载着他,同骑一匹马,与两兄弟一起去牧羊。
马背空间不算宽裕,有两个少年在一旁同行,简舟刻意挺直了脊背,肩胛微微收紧,与身后那片宽阔的胸膛始终保持着几指的距离。
只有在马蹄踏过坑洼的时候,他的背才会短暂地靠上张北野的胸口,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温热,片刻后,便又直起了脊背。
羊群在前面缓缓移动,像垂落在地面上的一片白云。
“呼伦”在羊群边缘来回奔跑,黑色的身影时隐时现。
巴雅尔忽然扯开嗓子,唱起了蒙古民歌。达楞随着第一句的尾调也哼唱起来,两把稚嫩的嗓子,却偏偏唱出了悠远辽阔的感觉,调子苍苍茫茫的,被风撕成一片一片,散在了草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