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101)

2026-05-30

  “他们在唱什么?”简舟微微偏头看向身后的人。

  “唱家乡的美丽富饶,羊群和天上的星星一样多。”

  “蒙古歌曲里有情歌吗?”

  “有很多。”

  “那如果让张老板给我唱一首蒙古情歌,”简舟的脊背轻轻在宽厚的胸膛中一靠,“算是追求,还是撩拨?”

  刚刚落了话音儿,简舟的腰就被张北野从身后轻轻扶了一下,手掌贴着腰侧,隔着衣服,能感觉到掌心的温度。

  “简舟。”男人轻声道,“你没有一刻是不是在撩拨的。坐好,目视前方。”

  简舟听话的转过身,看向深茫的草原,提起唇角,缓缓露出了笑容。

  继续向前,走到一片河谷地带。

  一条溪流曲折穿梭在原野之间,河水清浅透亮,水流不急,发出细细的淙淙声。

  河边长着红杨柳,河岸上铺着一层紫色的野花。达楞说这花叫棘豆,草原上最常见的野花,不名贵,却开得放肆,挨挨挤挤,把整片河岸都染成了紫色的烟霞。

  几人翻身下马,顺着河岸缓步前行。

  简舟走在前方,陪着巴雅尔和达楞边走边聊,他把枯燥的结构力学讲得生动有趣,偶尔会用河滩上的石头举例示范,两个少年听得入神,问东问西。

  日光落在简舟肩头,衬得他身形愈发舒展修长。张北野落后几步跟在三人身后,可他的目光却自始至终锁在前方挺拔清瘦的背影上……

  羊群已经翻过了附近的山坡,去了另外一边的草场。

  简舟正蹲在河边垒起一块一块的石头,忽然,“呼伦”的犬吠声从山坡那边传了过来。

  短促有力的叫声,急躁惊恐,还带着怒意,一声接着一声。

  “我去看看。”

  张北野翻身上马,缰绳一抖,便冲了出去,不多时,那道高大的身影就连人带马消失在了山坡的起伏之后。

  犬吠声仍然不止,还有愈演愈烈的架势,简舟的指腹慢慢摩挲着石头,眼睛却一直望着山坡的方向。

  连两个少年也察觉出了不对,顺着犬吠的声音,微微蹙起了眉头。

  “我去……”巴雅尔的声音还没落,他的马缰已经攥在了简舟的手里。

  “我过去看一下。”

  在兄弟俩惊愕的目光中,他踩着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迟滞。

  缰绳一紧,双腿轻磕马腹,冲了出去。

  山坡那边,张北野已经下了马。

  不是什么大事。一只离群的羊踩到了猎人遗弃的兽夹,前腿被夹住,挣扎着翻倒在地,“呼伦”守在旁边,冲着那只羊和那个锈迹斑斑的铁夹子狂吠。

  张北野蹲下来,一手按住羊的脖子防止它乱动,一手去掰那个锈死的夹子。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张北野下意识转头,看见一人一马从山坡上疾驰而下。

  马上的人伏得很低,几乎贴着马背。凛风一过,衣服裹紧肩胛和腰背,勾勒出极为流畅的线条。

  他控马姿态利落标准,缰绳微微一晃,马便偏了方向,避开了草地上的坑洼和石头;膝盖轻轻一夹,便加速冲刺,身体起伏,肩背舒展,腰胯送出去,浑身上下每一寸肌肉都在动,却看不出半点用力的痕迹。

  技术十分纯熟,一看便是骑马的老手。

  张北野的眼底瞬间涌上惊愕。

  “……简舟?”

  张北野见过简舟在马背上伏低身体,由他牵着缰绳慢慢溜达;见过简舟坐在马上,手足无措地喊他慢一点;也见过简舟“第一次骑马”,紧张得脊背僵硬,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可他没见过简舟像一把被拉满的弓,御马而来的样子。

  转瞬,那匹马便冲到了眼前,马上的人勒住了缰绳,停了下来。

  在扬起的尘土中,焦急的声音脱口而出:“你没事吧?”

  问话没有人回答,张北野盯着马上的人,从他握着缰绳的手,看到蹬着马镫的脚。

  这个人今早还是自己扶上马的,偏要自己在他的腰上托一下、稳一把,才像安心了一点。

  “简舟,你会骑马?”

  这话让简舟稍稍一怔,他抬眼环顾四周,见羊群并无大碍,张北野也安然无恙,这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露了馅儿。

  这些日子,他身上的雷爆了一个又一个,皮被张北野剥了一张又一张,到了此刻,已然不在乎了。

  简舟居高临下地坐在马上,垂视着站在地上的人,唇角微微一提:“嗯,会骑。”

  缰绳一拉,他偏了马头,围着张北野慢慢转了一圈。

  松开了握着缰绳的一只手,指尖轻轻落上男人宽厚的肩头。

  “我八岁上马,十二岁就参加了青少年马术锦标赛。”

  马儿缓缓踱步,修长的手指顺着肩背的线条慢慢滑过。

  “之后还参加过全国马术场地障碍赛。”

  手指一路摩挲至后颈,又顺势绕到另一侧肩头轻轻搭住。

  “成绩不算好,拿了季军。”

  张北野笑着低低“草”了一声,抬起眸子问:“简舟,你到底骗了我多少次?”

  骑在马上的青年微微伏低了一点身体,他的目光落在张北野眼底,看清了里面淡淡的无奈和宠溺,才缓缓开口问道。

  “张老板,我骑马的样子漂亮吗?”

  阳光从高处打下来,把简舟笼在一层薄薄的金色里。

  他坐在马上,眼睑微垂,风把他的衣领吹开了一角,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张北野一直以为简舟是清冷淡漠的美,如今才知道,他也是张扬热烈的。

  此刻,看着眼前的人,张北野的胸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涌。

  简舟在马背上再次压低了一点身体,把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呼吸交融。

  扶在张北野肩头的手,落在了那张英俊的脸:“张北野,我帅吗?”

  “简舟,”回语的声音顿了好久,“别撩。”

  “只准追?”细腻的指腹在张北野的唇上轻轻一压,有人问了和昨晚相同的话,“追不到是不是就不给亲?”

  话音落下的瞬间,张北野骤然抬手扣住简舟的后颈,用力将人往下带,同时仰起头,重重吻了上去。

 

 

第75章 欠债必还

  广袤的草原上,一匹骏马悠闲地静立,马背上的人俯下身来,柔软的发丝被风吹得拂过眉眼。站在马旁的男人,衣摆灌满了风,猎猎做响,他抬起手,紧扣马上人的后颈,仰头用力吻了过去。

  唇齿相触的瞬间,旷野的风声忽然远了。

  张北野的吻向来算不上温柔。

  没有试探,没有迟疑,she尖抵进去的时候,简舟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可他没有退缩,反而整个人往下沉了沉,一只手撑在张北野肩上,将自己彻底撞进这个滚烫的吻里。

  张北野与简舟之间,似乎永远不存在浅尝辄止。啃yao,厮磨,不留余地。两个人像是要把半年的离别,和无数个日夜的想念,统统塞进这一个吻里。

  无边的草原在两人身旁起伏延绵,远山隐在薄云之后,天空高远澄澈,清风拂过两人纠缠的发梢。

  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马背上垂落的身影与草原上仰首的男人,以及那个滚烫又漫长的吻……

  忽然,远处传来了马蹄声,细碎急促,正翻过山岗往这边来。

  两人骤然回神,缓缓分开,鼻尖却依旧相抵,呼吸交chan不散。

  张北野的手从简舟后颈松开,贴上他的脸,极其用力地rou了一把,然后那只手顺着他的bo子往下,滑过肩膀,贴着手臂慢慢下去.....

  马蹄声越来越近,已经清晰地翻过了山岗。

  直到达楞的那匹小黄马遥遥可见,张北野的手指才最后在简舟的指尖攥了一把,松开了手。

  简舟在马上坐直了身子,眼底温热的shi意还未褪去,胸口微微起伏。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巴雅尔与达楞共骑一马,匆匆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