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105)

2026-05-30

  扶在椅背上的那只手被轻轻一握,简舟转头抬起眸子:“他们怎么去世的?”

  张北野沉默了片刻,才说:“救人。”

  “救人?”

  问话无人回答,张北野轻描淡写地将话题带了过去:“这几天在草原上一直将就,我刚刚接通了热水器,你洗个澡吧。”

  浴室很小,两个成年男人站在里面有些局促。

  但很快,局不局促就没人顾得上了。

  淋浴还开着,水雾缭绕,湿热的水汽糊住了镜面和瓷砖。

  张北野把简舟抵在墙上,热烈的拥吻。

  这个吻比之前在毡房里任何一次都要激烈急切,像是忍了很久终于懒得再忍。

  简舟的手臂缠上他的脖子,仰着头承受这个吻。

  背后冰凉的瓷砖和身前滚烫的胸膛形成了让人头皮发麻的温差,简舟的目光有些涣散,眼底烧着一层痴迷的光。

  就在最上头的时候,张北野却忽然掐住了简舟的脖子。

  虎口卡在颌骨下方,手指扣住颈侧,把他的头抵在墙上,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简舟被掐着脖子不能动,湿透的睫毛微微颤动,他抬眼看着张北野,却不急着问为什么。

  张北野的头发全湿了,水顺着他的眉骨往下淌,划过鼻梁,流至嘴唇。

  嘴唇微动,那滴水落了下去:“不会骑马这事,简教授的债已经还完了。”男人的拇指在简舟的颌角轻轻摩挲,“从现在开始,你可以重新追我了。”

  “会追的。”简舟伸出手,勾住张北野精壮的腰,手指在后腰那两条竖脊肌上轻轻挠了一下,把人又拉了回来,“可是我还有其他债没还完呢,等还完了再追。”

  “你又骗了我什么?”

  简舟略略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费什么劲儿就想起了一件。

  “我们刚见面时的那桶绿豆汤……是我放在太阳底下晒馊的。”

  张北野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那桶钟迪送来,入口已馊的绿豆汤,竟然是简舟做的手脚。

  他笑着低低“草”了一声,然后松开了简舟,弯下腰,猛地将他扛上了肩头。

  简舟的视野天旋地转,下一秒就发现自己头朝下挂在了张北野的背上。

  他见过张北野扛草料,就是这样毫不费力地起手、上肩。

  张北野一脚踢开浴室的门,几步走进卧室,把人扔到了床上。

  简舟还没来得及撑起身,一片阴影就压了下来。

  张北野俯身撑在他的上方,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下,滑入了简舟的锁骨窝中。

  “简教授,还债就应该有个好的态度,来,跪好。”

  说完这话,男人慢慢直起身体,他的肩背在阳光中展开,高大精壮,肌肉的线条被水光勾勒得清晰分明,每一寸都带着原始的力量感。

  两个人一跪一站,这个高度,对准得刚刚好。

  粗糙的手指在细滑的脸颊上一捏。

  “张嘴。”

 

 

第79章 不是英雄

  简舟把“还债”和“追求”这两件事活学活用,玩出了自己的章法。

  饱暖思y欲的时候,便是要“还债”的。

  以往做过的那些大大小小的缺德事儿,被一件一件翻了出来,让才开荤、瘾正大的简舟吃足了甜头。

  张北野强壮,爆发力与耐力惊人,控制欲也极强,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可偏偏这就是简舟喜欢的。

  他像溺在一片汹涌的海水里,无处可逃,只能沉沦。每一次濒临窒息的时刻,又会被一只强健的手臂用力拖出水面。睁开眼,便能看见张北野揽着自己,而他的怀抱,则是这片汹涌的海面上唯一安全的港湾。

  但有时候,简舟也想逃离港湾。

  张北野太凶太狠,有草原汉子的骁勇,也有包工头子的粗粝。他又像一个偏执的食客,而简舟就是那块令人垂涎的蛋糕。

  他的吃相极其粗鲁,口水、汗液、眼泪,乳白色的黏腻,他甚至还想在简舟的胸口,榨出根本不存在的汁水。

  握着,yao着,xi着,反复拨弄,蕾苞塌陷下去,又被迫挺立起来,淹在口水之中,狼狈不堪。

  每每到了无法承受的时刻,简舟便想切换到“追求”模式。他用力将人推开,甚至带着祈求:“张老板,我要追求你。”

  “好。”男人总是好脾气地应下,然后换了一边继续,“但简教授总得先还完这次的债。”

  简舟任命地叹了口气,在混乱再一次到来之前,闭上眼,心里默忖:好想追人。

  ————

  简舟和张北野在旗上待了几天,昨天傍晚才回到毡房。简舟总算睡了个好觉,一觉醒来,天已经亮透了。

  他穿好衣服推开毡房的门,草原早晨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沁人心脾。

  张北野正蹲在毡房外面,帮巴图修一个破柜子。

  柜子是老物件了,榫头松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他嘴里叼着两根钉子,袖子撸到小臂以上,一只手扶着柜门,另一只手握着锤子,正对准了榫头往下敲。

  “醒了?”张北野听见脚步声,头也没回,一锤子敲下去,柜门严丝合缝地对上了。他从嘴里取下钉子,钉进木缝里,又补了两锤,这才把锤子搁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木屑站起来。

  “奶茶在炉子上温着,等我洗个手,帮你把早餐热热。”

  他走到水桶边,用凉水冲了把手,一边冲,一边偏过头来,声音压低了一点,笑着问:“简教授,今天还什么债?”

  简舟靠在毡房门口,不急着答话。他把张北野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刚干完活的男人,肩背还微微绷着,T恤领口被汗洇湿了一小片,小臂上沾着木屑,手指骨节分明,刚才握锤子的力道还没完全卸掉,显得精壮,利落。

  慢慢收回目光,简舟拿出了在工地上简工那副寡淡的,公事公办的语气:“张老板,我今天追你,没债可还。”

  说完他垂下眸子,往主毡房走。

  身后安静了两秒,张北野带着笑意的声音才追了上来:“那简教授就努点力,好好追。”

  ————

  简舟追得真的很用力。

  他骑在马上,双腿夹着马腹,催马前驰,却始终追不上同样骑马跑在前面的张北野。

  疾风中,张北野回头看了一眼简舟,嘴角微微上扬,缰绳轻轻一收,他慢慢降了速度。

  栗色的骏马从后面赶上来,鬃毛飞扬,马蹄有力地踏过草甸,从他身边一跃而过。

  两人擦肩的时候,简舟偏头看过来一眼,眉眼微挑,极为挑衅。

  张北野跟在他的后面,满眼都是那个策马扬鞭的背影。

  简舟骑马的样子很好看。

  和马背上长大的蒙古汉子不同,他骑马的姿态标准得几乎可以作为教材的范例。

  张北野见过太多人骑马,牧民、游客、旗上跑来玩的年轻人,但从没见过谁能把马骑得这么优雅,这么漂亮。

  那匹栗色的马在简舟的驾驭下步伐匀称,节奏稳定,鬃毛和简舟的头发在同一个频率里起伏,人和马浑然一体。

  行至水草丰茂处,两人勒了马。

  翻身下马,并肩在山坡上席地而坐,举目远眺,皆是一片苍茫。

  简舟看过了风景,便去看身旁的张北野,他的头发微微长长了一些,显得面相没那么锋利了,倒有几分懒散的不经意的温柔。

  心头一热,他凑过去,去找张北野的嘴唇。

  可气息还没近,张北野就侧脸躲开了。

  “简教授,”传到耳边的声音淡淡的,可张北野的嘴角却扬了起来,“你正在追我。”

  “那我什么时候能追上张老板?”

  话问出口,简舟以为会得到一个玩笑似的回答,可张北野却沉默了下来。

  “简舟。”

  好半晌,他终于开了口,“你当初纠缠上我,是觉得我是一个好人,想把你心里那点寄托放在我身上。”

  声音略微一沉,“现在也是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