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段(34)

2026-05-30

  简舟跨上来的时候,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安全带被扯开,膝盖压上座椅,领口被攥紧,一切都是在几秒钟之内发生的。

  等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简舟已经坐在了他身上,两个人的胸膛紧紧地嵌在了一起……

  缓过了最初的惊讶,张北野便也只当简舟醉了。

  他见过太多的酒后失态,尤其那些平日里规规矩矩、周周正正的人,似乎只有在酒精的浸泡下,才能释放心底里那些挣扎与荒唐。

  像哄酒蒙子一样,他抬起手,打算安抚安抚简舟。

  可手悬在半空,一时不知该往哪儿落。

  他对简舟总会有这种“为难”。不知为何,总不能把他当成可以勾肩搭背的朋友。其实若是细想,也不难找到原因,大概糙人与文化人之间,一直都有那么一层不能相容的隔阂。

  最后他的手轻轻拍了拍简舟的肩膀,随口哄道:“嗯,我是混蛋,简教授别生气,坐回去我们好好说。”

  边说话,他边将座椅往后调了调,拉宽了驾驶位的空间。

  这句轻飘飘的敷衍,彻底惹怒了简舟。

  有了空间,他绞紧张北野的衣领,将人从椅背上拉起来,又狠狠摔回去。

  “好好说?那我问你,你那晚怎么不听我好好说话?”

  简舟的话,张北野并未入心,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太近了。

  他与简舟的距离太近了。

  简舟两侧的膝盖卡在他腰侧,胸膛贴着他的胸膛,呼吸喷在他脸上,甚至某些不可言说的地方都……抵在了一起。

  他现在只想快一点让这个醉鬼从自己身上下去,拉开距离,结束尴尬。

  “不管我做过什么,我都道歉。”他开始命令,“简舟,坐回椅子。”

  “道歉?”简舟的怒意乘着酒意烧穿了最后那点理智,他学着张北野的样子,手指用力钳住那张硬朗的脸,把人往上抬了抬,“好啊,那我今天侵//犯了你之后,也他妈给你道歉。”

  话音未落,他就骤然俯身,狠狠地吻上了张北野,近乎撕扯地去咬他的唇。

  “简舟!”张北野用力将人推开,“你他妈疯了!”

  “我疯?”简舟的手指极其粗鲁地捅进张北野的口腔,在对方的震惊中用力刺向喉咙,“张北野,你喝醉的那天晚上,被你拽上床的人,是我!”

  “今天你该还债了!”

  说完,他抽出手,再一次吻了上去。

 

 

第27章 一巴掌

  简舟的吻毫无章法,只是简单地复刻着那晚张北野的粗暴。

  磕上牙齿,勾住唇舌,用力撕扯。

  他像是一个最好的学生,每一步都力求完美的呈现。

  掐着对方的下颌,逼他仰起头,把嘴唇和牙齿都打开,任自己为所欲为。

  可即便如此……张北野仍毫无反应。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你喝醉那晚,被你拽上床的人,是我!”

  字字如刃,一刀一刀剜着张北野。他整个人僵在椅背里,被简舟压着,任他胡乱亲吻、撕咬,非但没有躲闪推拒,甚至没有闭上眼睛,盯着车子顶棚的某个角落,一动不动。

  那晚……

  张北野拼命回忆着那晚的片段。

  宴席上杯盘狼藉,他一个人扛了两个人的酒,白的红的混着喝,离开包房时脚步已经虚浮。

  他记得自己靠在电梯角落里,记得房卡在门锁上贴了两下才打开,记得给钟迪打了电话。

  然后呢?然后发生了什么?

  张北野闭上眼睛,用力回想,可此后的记忆像被人泼了一盆浆糊,黏糊糊搅成一团。

  只是偶尔,在那些交缠不清中的混沌中,会浮出几个碎片:柔软的嘴唇,发出低低的呜咽,淹没在粗重的喘息里……

  是简舟吗?

  唇角忽然一痛,此时正趴在那里行凶的人,恶狠狠地送来一句:“张北野,网球砸在身上疼吗?其实应该换成烟灰缸的!”

  张北野猛然睁开眼睛。

  那只卷在被子里,沾着自己体温的烟灰缸,如今清晰地跳出了记忆。

  连带着一些画面也逐渐清晰。被自己用手钳到变形的脸,慌乱愤怒的目光,挂在膝上的裤子,以及又浅又柔软的喉咙……

  所有的碎片像被人攥在了一起,拼成了一个张北野不敢面对,却又不得不直视的真相。

  那晚,真的是简舟!

  张北野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生出这样强烈的后悔和自责。

  他记不清那晚所有的细节,可他记得自己的力道。

  他太知道自己是什么德行了,太重,太狠,太粗暴,从来不知道收着。

  那是简舟。是永远矜贵冷淡、连衬衫扣子都要系到最上面一颗的简舟,是站在大学教室里,高居讲堂之上,受人敬仰的教授。

  自己竟然……

  迟来的真相终于让张北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这一刻,他这才感觉到了痛。

  口中凌乱的撕扯,和喷在脸上的热烫呼吸,让他遭受了第二重打击。

  他和简舟竟然在接吻!

  虽然那可能算不了一个吻,只是单方面的惩罚和报复。

  可口舌相缠,吞咽与吸shun,在寂静的车厢里听起来下流也色情,湿漉漉、黏糊糊的,混着两个人的喘息,搅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简舟!”张北野蓦地偏开头,抬手扣住他的肩膀,“你……”

  张北野不是能言善道的人,但平日也算言辞得体,可他如今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没有任何立场指责本是受害者的简舟。

  但此刻的简舟却仍被酒意和愤怒包裹着,像是扑上来撕咬一口那唇,便是一种惩恶。

  他再次倾身而上,用力撞上张北野的唇。牙齿磕上牙齿,疼得人头皮发麻。可还没等那股痛散开,他就被人猛地一推,腰部重重撞上了身后的方向盘。

  “嗯!”

  一声闷哼从齿间滑出,简舟眼中顿然含了戾气。

  “你推我?”他怒视着张北野,委屈又危险地问道,“你猥//xie我不算,现在还想用暴力?”

  “没有。”张北野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他用手握住了方向盘,格挡住了那处,“我就是手重了,抱歉。”

  “抱歉?”简舟低哑的声音悠悠荡荡地散开,像从很深的谷底飘上来的,带着回音与凉意。

  他慢慢逼近张北野,胸口贴上他的胸口,逼得他无处可退。

  “我嗓子疼了三天,失声了三天,张老板怎么抱歉?用他妈酸奶吗?!”

  酸奶!

  两个字,犹如第三把刀,再次重伤了张北野。

  一直不敢想的事情,还是以最惨烈的姿态摆在了面前。他曾经用极其粗暴墙制的手段(34),将自己的……在了简舟的口里……

  “我只是想看一看你酒后是不是不舒服?”即便醉着,简舟的谎话也能张口即来,“谁料刚刚进了房间,就被你一把拉上了床!”

  张北野用力吸了口气,面有愧色,“简教授,我那天晚上真的喝醉了……对不……”

  “张北野,你知道被用力捂住口鼻的感觉吗?”简舟截了他的话,声音由轻到重,一层一层的递加上去,“你知道被堵住喉咙的感觉吗?你他妈知道满口含着那种东西,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的感觉吗!”

  他骤然扣住张北野的脖子,十指收紧,声音阴测测的:“张老板,抱歉有什么用?你得赎罪呀。”

  话音未落,简舟的另一只手就从自己的身上滑了下去,扯住皮带扣,用力一拽。

  张北野慌忙按住他的手:“你这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简舟一把扯出自己衬衫的下摆,拉索滑动的声音刺耳,“请你喝酸奶啊。”

  随后,他便弓着腰,从座椅上半跪起身。

  “简舟!”

  张北野再也顾不得别的,手臂一收,一把将他拉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