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18)

2026-05-30

  “……”江砚突然觉得这被子烫手,抓着也不是,扔下也不是。

  “我可能是憋太久了……”徐向北没再徒劳去遮掩,他脸上确实有些难为情,但不多,倒是很有些又给江砚添了麻烦的内疚,“抱歉。”

  “憋太久了是什么意思?”江砚视线移回到他脸上,声音很低:“太久是多久,你之前……”

  “啊?”徐向北红着脸看着他。

  江砚没说下去,弯下腰给他把湿掉不舒服的内裤一点一点扒了下来。

  徐向北一边配合地侧身,一边对江砚的沉默有些不适应,他尝试着替自己强调:“这是男人正常的生理现象,你也是男人,应该能理解吧……”

  语气不怎么理直气壮,但江砚听得出来,他在用当初自己拿来开解他的那套“这很正常”的说辞来为自己辩解。

  江砚转身去洗手间洗了个热毛巾出来,给他仔仔细细把身上擦干净,又拿了一条新内裤,撑松裤口,小心地给他套了进去。他全程一声没吭,看得徐向北直皱眉。

  上次晨bo的时候这狗东西还嬉皮笑脸调侃自己,自己尴尬得都有些多余,这次按理来说也是差不多的生理反应,怎么就不说话了?脸色还这么……捉摸不定。

  徐向北心里也不舒服起来,久违的那种不体面、尴尬、憋屈,又开始往上涌。

  “我意思是你之前……这方面都怎么解决?我知道你单身,但是像你这种条件,就算不谈朋友,想那什么……也不难吧。”江砚忙活完,直起身来看着他。

  “哪什么?”徐向北生意场上混迹多年,什么场合没见识过,立即就听懂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扯过被子搭住自己,面色不虞:“我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只偶尔,”他顿了顿,严肃道:“偶尔自己用手解决一下,但是现在两手都不灵便了,所以才会……”

  所以才会硬生生憋到在睡梦中溢了。

  好可怜,左边肩膀重伤,右手手掌骨裂,虽然已经在康复中,但依然连想自己偷偷解决一下都做不到,江砚站在床前看着他,手里拿着他的内裤,忽然有点想笑。

  “行了快去扔了吧,别在那儿举着了。”徐向北叹了口气。

  “干嘛扔?我去洗洗不就行了,又不是没洗过。”

  虽然听起来挺会过日子的,但这话还是让徐向北羞赧不已,江砚确实不是第一次给他洗内裤了,医院里那些天天天都换,都是江砚手洗,但这次情形毕竟不一样,之前他衣服上可没沾染上这些让人难以启齿的东西……徐向北心里不可避免,又别扭起来。

  “行你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吧,快点儿拿走。”

  江砚转身出去,走到门口时回过头来,叫了声:“北哥,”他神色忽然变得认真:“下回别这么憋着了,你的任何需求都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帮忙解决。”

  “啊?”徐向北反应了一下他指的意思,整个人怔住。

  “我是你的护工(18),”江砚说:“你的康复,锻炼,日常吃喝拉撒睡,所有需求都在我护理范畴以内,这个也可以算上。”

  徐向北张着嘴没能出声,只瞪着眼睛看着他。

  江砚说:“况且我没把你当外人,你其实也挺信赖我的,对吧……所以其实这都是小事儿,与其憋着对你身心都不利,还不如直接说出来,直接解决,对哪哪都好。”

  徐向北耳根红透了,这是这么个道理吗?他一时间有点乱,可江砚言语神情看起来是那么坦然,话说得那么直白直接,他又觉得自己脸红得是不是有点不够坦荡。

  江砚没再让他的尴尬继续下去,嘴角笑笑,转身带上门出去了。

 

 

第18章 行业乱象

  回家休养的日子终归还是比在医院里自在许多,徐向北依然很好伺候,他吃饭也不挑嘴,江砚做什么他吃什么,除了复健,其他任何时候都很好说话,很配合。

  江砚很享受这种感觉,按理说他正处在年轻气盛的年纪,很难想象有天会对照顾一个人饮食起居的过程这么享受,这么乐在其中,他清楚这件事里自己的感情投射成分很大,他喜欢徐向北,这份喜欢让每一分付出都变得甘之如饴,他每天照顾这个人,每天借护理之名扶他,抱他,耐着性子哄他,每次徐向北扭头喊一声“江砚”,他答应着,然后快步走过去,徐向北脸上那种慵懒的笑容,都让他莫名心动。

  其实回到家的日子也没几天,但江砚几天里已经给江书墨打了无数个电话,请教了无数个菜式,换着花样做给徐向北吃。他厨艺方面其实天分有限,有些发挥得实在很一般,但徐向北很给面子,即使本身饭量不大,也顿顿吃到七八分饱,并且每次吃完都摸摸胃,对味道和辛苦都给出充分肯定。

  照顾徐向北实在是一件很容易得出成就感的事儿。

  他的身体,情绪,各方面都在肉眼可见的变好,即使他复健时依旧脾气差,受不了疼,但事实上江砚也看出来了,徐向北骨子里是个心软的人,不管是从一开始的尴尬抵触,还是后来每次疼得咬着牙红着眼,他知道江砚这些都是为他好,所以再怎么不情不愿最终还是会配合,不去难为对方。

  江砚承认在复健这事儿上他是有一点点心硬的,但更深处的,是他越来越被勾起的小小恶癖,他每次好声好气哄着,劝着安抚着,其实都是在暗暗借机享受这过程,徐向北每次怕疼、忍疼时那颤抖的语气,泛红的眼睛,在他眼里都变成了不可言说的乐趣,这乐趣带来的满足感,吸引着他越来越食髓知味,表面无私,实际上欲罢不能。

  这天一早天蒙蒙亮,徐向北还在睡,江砚像往常一样先起床。房间里空调打得很低,徐向北鼻尖抵着被子,窝得严严实实,打着外固定支架的腿却露在外面,江砚摸了摸他冰凉的皮肤,扯过被子轻轻给他盖住了。

  之前在医院里想睡懒觉是奢望,医生们早八点定时查房,闹哄哄的,而回到家就没这些事儿了,徐向北特意交代过,九点之前没事儿不许叫醒他。

  江砚蹑手蹑脚去卫生间洗漱完,出来换好衣服,又竖着耳朵听了听,徐向北依然没动静,他登上运动鞋,戴上耳机,悄悄开门下楼跑步去了。

  徐向北应该挺有钱的,这个小区房价在当地不便宜,江砚本来只知道他开了家工厂,应该只是个私企小老板之类的,但是想想上次严礼开的他那辆落地六十多万的林肯飞行家,加上这套大平层,不说身家不菲吧,但就以这个条件,三十来岁还不结婚不找女朋友,真的有点没道理,江砚也说不清自己在隐隐期待些什么,他脑子里细细想着,慢慢捋着,顺着脚下蜿蜒漂亮的跑道跑了二十分钟,然后转出小区找了家早餐店打包了几样早点,回了家。

  进门时徐向北已经醒了,正在打电话,江砚把早餐放在桌上,进洗手间洗了把脸出来,就听见徐向北语气平淡地对那边说:“不用,妈,我这边有人照顾,你不用担心。”

  徐向北打电话没有让江砚回避的习惯,江砚抬手在开着的门上轻轻敲了两下,走了进去。

  那边不知道又说了什么,徐向北靠着床头捏了捏鼻根,努力按压眉间那一块蹙起,说:“人很尽心,不让我冷,不让我饿,吃喝拉撒手把手照顾,半夜我腿不舒服哼一声就会起来看看我,”他鼻腔里轻笑了一下,“这种被人在意的滋味还挺不错的,我现在一切都好,你真的不用挂念。”

  这话徐向北是嘴角带着笑说的,但江砚明显看到,他的笑意未达眼底,他走到床边撑着床坐下,伸手在徐向北的伤腿上摸了摸,然后轻轻拍了两下。

  这不算是刻意的安慰,只是江砚察觉到徐向北情绪不好时下意识的动作,但徐向北一下闭上眼睛,半晌再没能说出什么。

  “北哥,你还好吗?”江砚小声问他。

  没猜错的话,电话另一头,徐向北的母亲应该又在说想过来照顾的事儿,不止一次了,徐向北似乎对她有些排斥,一直在婉言拒绝,江砚有印象,医院里唯有的几次徐向北接完电话情绪不好,都是为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