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能活下来,你……必须和我结婚。”郑驰死死拽着肖正恩的衣领子,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罗刹,用力到指尖泛白,“和我结婚。”
如果不是突发情况,郑驰也不会在这种场合下和肖正恩求婚,他应该给肖正恩最好的,宏大的求婚仪式,鲜花珠宝簇拥,在众人的期许与祝福下为肖正恩戴上戒指,而不是在这样一个狭小逼仄的空间里,但……万一他死了,就没有机会和肖正恩说这样的话了。
那时会有其他人和肖正恩结婚吗?会有其他男人像他这样这么爱肖正恩吗?肖正恩会像现在这样依偎在另一个男人怀里吗?
肖正恩怔怔看着眼前的这个人,比回答先出现的是他的眼泪,滚烫的泪水一滴一滴掉在郑驰的脸上,郑驰险些被吓昏了,要知道肖正恩这个人可是把面子看的比命还重要,别说是哭了,平常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都不轻易在脸上表露,更别提现在这种剧烈的情绪波动了。
“……好。”灰蓝发青年回答道。
郑驰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明晰的知道,这场感情不是他的一厢情愿,不止是他爱肖正恩,肖正恩同样也爱着他。
但郑驰还没来得及兴奋就因失血过多昏迷,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人已经躺在医院里了,手背上还插着输液器。
他想抬手搓把脸,但他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绷带缠绕着根本动不了。
等等……肖正恩在哪里?郑驰瞪着眼珠子向四周看了一圈,没有如愿找到那个他想找到的身影。
肖正恩在哪里?
“正、正恩……”男人艰难地从喉咙里逼出一点点字眼,被固定在病床上的身体剧烈地抖动,“正恩……”
“他醒了!”随着小护士的一声尖叫,几个人都探头看了过来,其中没有郑驰最想要看到的那个灰蓝发身影。
郑世安看到儿子这个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不爽地报臂站在病床边上说道:“死了。”
回应他的是郑驰几乎脱臼的眼珠子和崩溃到难以置信的神色,“不……不可、能。”他拼命地想要起身,躺在病床上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旁边的人甚至可以听见他牙齿上下磕碰出细碎的声响,他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又好像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力,男人疯癫地张望着四周。
不可能,他明明保护好了……郑驰的眼底逐渐弥漫出血色,他明明把肖正恩护在了身下,怎么还会出事?不可能……不可能……郑驰看上去整个人的精神气都要散掉了,像是心存死志,他张皇的眼看向了守在病床前的母亲,脸上写满了乞求。
“你胡说什么呢?”章翠屏一巴掌拍在郑世安的脑门上,高跟鞋哒哒哒走到病床边摸摸郑驰的额头,“别听你爸瞎说,恩恩好着呢!人家在病床前陪护了好几天,今天才回去休息。”
郑驰还是不太放心,一向桀骜不驯的神色淡了几分,带着些小心翼翼,”真、真的?”
他爹接话了,挨了老婆揍显然让他格外不不爽,斜着眼睛继续阴阳怪气,“没出息,像个没断奶的小子。”但章翠屏一瞪眼他立即就焉掉了,整理整理领带说道:“人刚回家。”
郑驰这才放心一点,但也不是完全把心揣回肚子,“我……我要、通电、话。”他昏迷了好几天,一句话磕磕绊绊说出来时仿佛耗费了所有力气。
章翠屏女士看他这个可怜样子哪能不依他?
她就这么一个儿子,一开始郑驰突然和她说他喜欢男人的时候,她确实接受不了……做了很长时间的思想工作后以后,才慢慢接受这个事实,她私下里调查过,那个被他儿子喜欢的男生很优秀,但看上去对他儿子不太上心,都是郑驰眼巴巴跟在那个男生后面。
这回更是拼了命也不舍得那个男生受伤。
“好,你不要动,妈妈给他打电话。”章翠屏迅速拨通电话号码,把手机放到郑驰耳边。
“嘟嘟嘟——”
郑驰屏住呼吸等着,就像只等待主人指示忠心耿耿的大型犬。
“喂,章阿姨。”
郑驰几乎要落泪了,嘶哑的嗓音显示出他的不平静,“宝宝……”
“我、我好想你,能不能、能不能来。”
肖正恩那边怔住了,然后郑驰听见了那边跑起来的喘气声。
“马上就来,你等我。”那边的风声很大,郑驰唇角向上扬起,又因为扯到伤口嘶嘶抽气,很没出息地傻笑。
肖正恩听到郑驰笑了没好气地骂他:“下次不要那么冲动了,你这个坏家伙。”
郑驰也管不管肖正恩能不能看见,着急忙慌地点头,“嗯嗯嗯。”
实际上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义无反顾地救肖正恩的,他可以受伤,甚至死掉,但肖正恩不可以,他宝宝娇气成那个样子,这么能受伤?
郑世安和章翠屏对视一眼,同样对傻儿子没出息的行为无可奈何,还能咋办呢?
只能认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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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办不舍的恩恩受伤[哦哦哦]
第23章 墙角
“你们确定我现在不丑?”
病床上男人再次问道:“我、现在……会不会很狼狈?”
这厮的伤都重成那个样子了,竟然还想找个镜子之类的东西照照现在帅不帅。
郑驰的几个兄弟从一开始心急如焚的等待到现在的无语凝噎的皱眉,其中一个梳着背头的男人无奈地捏捏鼻梁回复道:“你说呢?哥们,你知道你抢救了多少天了吗?”他身后的一个卷毛男摇摇晃晃比了个手势。
郑驰全身不能动弹,斜着眼睛看着他兄弟的指头,原来他已经躺了七天,怪不得感觉浑身没劲儿。
“哎呀,你就放心吧!嫂子保准不会嫌弃你的。”卷毛男挤眉弄眼,他也是这几天第一次见肖正恩,平常郑驰护的紧,像护食的狗一样,他们几个完全不知道这个把混世魔王郑驰拿下来的男人是谁。
这几天见到了,果然惊为天人。
“你们……都见、他了?”郑驰气的要死,有了郁彪那个死东西的前车之鉴,他是一点不敢掉以轻心。
看到郑驰宝贝成那个样子,几个男人相视一笑,但转念一想郑驰都已经倒霉成这个熊样了,差点就他妈的挂墙上了,就暂时也没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纷纷出言安慰。
“放心吧!哥几个是那样的人吗?”
“放宽心,就算嫂子美若天仙我们也不会撬墙角的。”
“咱们兄弟多铁了,你竟然还那么防着我们,真叫人伤心。”
……
他们七嘴八舌放屁的话郑驰是一句都不想听,他现在只想赶这几个人走,等到肖正恩来的时候好好和对方温存一下。
“行了,别……逼逼,看完了、赶快走。”郑驰就算不能动还是那个颐指气使的王八蛋样子。
“靠,我们才来就赶我们走?”
“你他妈还有没有良心?”
走?那可是不能的,他们这几个来是一方面是对受伤的兄弟展示一下人道主义关怀,其余的……那就是看看趁机能不能和肖正恩偶遇。
就算直接了当撬墙角不行,发展一下那什么婚.外.情也是可以啊!
背头男侧身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削苹果,艳红色的果皮在锃亮的小刀的快速起伏下抖落,郑驰嘴巴都难张开,现在只能吃流食物,所以这苹果当然不是给他吃的,男人干脆地咬了一口,状作无意地问道:“你小子和郁彪怎么回事啊?”
其余人也纷纷噤声,支棱起耳朵听着,他们几个谁不知道,郑驰这老小子和郁彪那厮玩得最好,现在像是杀父仇人一样。
郑驰不想提这个话题,声音低哑,“好端端……提、提他干嘛?”
“也不是我想提,人现在就站在你病房门口,就是不进来。你俩这是闹了什么矛盾?都这么长时间兄弟了,没必要这样僵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