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他记得让陆诏帮他煮了肉桂热红酒,结果陆诏骗他,给他喝的是没酒精的葡萄汁,他大闹一番把家里沙发上的抱枕都弄裂了,里面的羽绒飘了一地板,最后葡萄汁还洒了,留在他记忆深处最显眼的就是满屋子飘荡的一片白茫茫,以及躺在地上染上了紫红色的羽毛。
陆诏明显也和他想到了同样的东西,“等回去补过吧,我把上次买的酒拿出来一起喝。”
虞清念扬起嘴角,靠在他身上哼了一小段铃儿响叮当,拿又大又圆的眼睛瞥他,“现在不说我是小孩子不能喝酒了哦!”
陆诏望向他的眼睛:“你长大了,在我身边可以喝。”
“那你觉得我像什么,小猫?还是小狗?”虞清念面上依旧活泼,但心里却因为这个问题泛起波澜,他也没想到当初上官旭在他面前讲的那个“陆诏的流浪猫”的故事会在心里徘徊那么久。
久到这件事变成了他心中没办法言说的一根刺。
陆诏看了他很久,在月光下从眼睛到鼻子,再到唇边若隐若现的小梨涡,最终笑着轻叹:“像天使。”
像翅膀不小心受伤的天使,我的任务是送你重新回到天堂,但那个天堂必须是我建造的地方,天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也要我说了才算。
只是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他说的是:
“天使和圣诞老人听起来才像是一个系统的,我看看你的翅膀在哪里?”陆诏搂过他的肩膀,温暖的手掌贴在他的肩胛骨上摩挲,又顺着脊柱一路朝上摸,捏了捏他的后颈。
虞清念没想到得到的会是这个答案,一边不知所措一边又觉得后颈被他捏的发痒,往后仰头枕在他的手上,不让人捏。
“…翅膀在你手里。”他半真半假顺着陆诏的话说,仰起头看到了天空中闪亮的星星,还有挂在中天柔和发光的月亮。在别的地方看不见那么漂亮的天空,找不到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两个存在的感觉。
陆诏低头看他,“我把翅膀还给你,能跟我一起回家吗?”
虞清念转着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后拿那颗硕大的钻石对着天空比划,好像在对比到底是星星月亮更闪,还是手里的钻石更亮,轻声说:“如果我说不能呢?”
陆诏不动如山,没有因为这句话失控,只是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淡声说:“那么你就再也见不到季风。”
他的声音冷静的像是冬天的风,不是夹杂雨雪的那种,也不是吹过山间经过狭管效应后呼啸的那种,而是平原上的,像是他们待过的海市市中心的冬天刮的那种,干燥又冷到彻骨,平地而起几乎没有声音,但刮的人脸发疼。
虞清念眯了下眼睛,上下扫视过那张平静淡然像是雪山顶峰万年不化的积雪般的脸,勾住他的脖子跨坐到了陆诏的大腿上。
硬邦邦的大腿肌肉隔着衣物传来体温,虞清念面对面坐在人腿上低着头凑近,黑色的发丝在黑夜中交叉重叠,彼此的呼吸慢慢交织在一起,在干冷的冬夜里呼出,他贴着陆诏嘴唇说:“这才是你最后的手段,读再多莎士比亚,你看的也只会是哈姆雷特,不会是罗密欧与朱丽叶。”
他的唇瓣很热,微微张开嘴,一口咬在了陆诏微凉的下唇上,“我不是真的乖孩子,你也不是真的圣诞老人。”
我不是纯粹的等待救赎只求爱情的小白花,也不是一心只想要钱别无所图的捞男;你不是心怀慈悲只想渡我出苦海的神明,也不是别无所图等待我救赎的患者。我们俩,在不纯粹上最纯粹,在不般配中最般配。
陆诏的眼睛里慢慢染上愉悦,手臂收紧搂住怀里人的后腰,吮吸着对方湿热的唇瓣直到肺里的氧气变得枯竭,才认真说:
“但念念的确是我的天使。”
我的欲念之基,我的热情之火,我的罪恶,我的救赎,我的灵魂栖息之所,我的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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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支教活动进入尾声, 在离开前一天,虞清念接到消息,有人举报村支书贪污受贿, 利用裙带关系以公谋私, 已经被带走接受检查了,武大力也在行列中。
陆诏以虞清念的名义为学校设立了图书室和教育基金,向上争取政策扶持,学校的翻新工作已经开始谋划, 这一级初三的几个学生被送到了县城的中学借读, 在中考之前的住宿和费用全都由虞清念负责。
一直到临走之前,虞清念还在叮嘱罗小梅父亲, 说他刚做完手术不久,一定要注意休息,等他完全好了,这次矿洞开发工程就由他来负责, 目前在还在筹备阶段, 不用担心小梅上学的学费。
罗小梅在虞清念上车返程之前,递给他了一个信封,说让他回家再打开。
虞清念点点头, 接过薄薄的信封笑着说:“等你考上高中,我送你一架钢琴。”
罗小梅的眼睛中绽放出了热烈的神采, 重重点头。
重新坐车经过蜿蜒的小路,虞清念靠在后面打开了那个信封,简单质朴的话语是孩子情真意切的感谢, 他看着信纸上最后手绘的五线谱和音符,把纸张贴在了自己的胸口,好像在用心感受这份关系连接的力量。
窗外的云格外规整, 一大团一大团,像是绵羊身上的绒毛,虞清念把手里的信纸叠好,小心放进了自己的包里面。
陆诏坐在他身旁,没有打扰他,在虞清念把东西收拾好的时候,递过去一个手机,还是熟悉的那一个,他扔在商场试衣间的那个。
虞清念眼睛一亮,但接手机的手指却微微停顿,眼皮微抬小心盯着陆诏。
“定位芯片拆掉了。”陆诏知道他在担心什么,随口解释道。
虞清念默默拿回手机,开机,发现了无数朝自己弹出的消息和电话。
他抱着手机转向一侧躲避陆诏的目光,按照顺序开始查看消息,大多数都是学校的通知还有同学朋友的消息,消失那么久,有不少人来询问他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他用支教的地方信号不好,手机又摔了这个理由一一回过让他们别担心。
班级群里最新一条是老师发的毕业演奏会排练的事,现在刚好是他大学最后一个学期开学的时候,论文已经写的差不多,又没什么课,只剩毕业演奏会这一件事,大家都很轻松,谈起当天的舞会会请谁来做舞伴。
虞清念不动声色瞥了陆诏一眼。
“怎么了?”陆诏及时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虞清念犹豫了一会儿,缓缓开口,“我的毕业舞会你有时间来参加吗?”
陆诏抬手把少年立起来的领子抚平,温热的手指在光洁的颈侧流连,他觉得这里缺一条项链,挂了他名牌的那条项链。
虞清念被摸得有些痒,但明明是整理领子的正常动作,又没办法说他,只能忍着颤栗经受手指抚过颈侧的痒意,喉结微动。
“有时间,但是我以什么身份呢?”陆诏按住上下滑动的喉结,拇指上移,捏住了少年的下巴,语气缱绻,“不会真让我当家长吧?”
毕业舞会一般会邀请最重要的人参加,大家都会邀请最好的朋友或者是男女朋友之类的出席。
虞清念被他捏着下巴被迫仰头,这段时间没有被盯着好好吃饭,下巴瘦的只剩一个尖,原本手感极佳的脸颊肉消失了一些,没有之前那么饱满。
他垂着眼皮不敢跟陆诏对视,因为怕看到那双眼睛里太过炽热的东西。他们的关系太暧昧了,在把一切说开之后,陆诏的感情像是海浪潮汐一般,不由分说朝他汹涌拍击过来。如果之前的陆诏是由冷静的冰包裹起来的火,那么现在,在他们彼此都了解对方的真面目之后,那层冰壳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