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秒他觉得很可笑,有一秒觉得昨晚的温暖也很荒谬。
他离开了场地,一个人在停车场那抽烟,一根又一根,直到闻泽开始打他的电话,他才重新返回了婚礼现场。
他在座位上只坐了一会儿,便站去了宴席后方站着,因为吃不下这些东西,也受不了那些打探的目光。
没过一会儿闻泽也站在了他身边,显得他好像没有那么孤零零了。
“你怎么不去吃?”魏川靠着墙,看着礼台上的新娘新郎,正在交换戒指。
“不喜欢吃席。”
“就因为这个?”
闻泽平时着前方:“我妈一直在给我介绍对象。”
“真着急,不过好事。”魏川笑了一下,就像他妈说的,反正所有关系到头来都这样。
闻泽却并不是很开心地转过了头:“你不是不希望我有对象。”
“两回事。”魏川看着台上正在相拥接吻的新婚夫妻,莫名的想起了昨晚的他们,有一秒他觉得冒出来的画面很荒谬,“难不成你觉得我俩能这样?更何况,我们也不是同性恋。”
被有目的拼凑在一起的家庭,被法律和世俗缝合在一起的档案,两个被印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姓名,在世人的目光里被冠以“兄弟”的称谓。
那层薄薄的来自亲缘的名份和性别,都像是勒在吼间的枷锁。
“那又怎样?只要在一个家,不就够了。”闻泽沉下眸,“这不是哥说过的,你想有个家,也希望有我。”
魏川却突然笑了出来,可能闻泽成了他和这片土地,还有这个家最后的联系,他背着手,在衣服的遮挡下勾住了闻泽的手指。
“你看你又生气,我又没骗你。”
“我不喜欢你把我推出去。”被勾住时,闻泽不自然地抿了抿唇,但方才还有点冷的神情,明显被安抚了一点。
他越来越直接,因为知道魏川和闻莉不一样,只要自己要,魏川就会给。
“知道了。”魏川看着新娘新郎流着眼泪的致辞,他睫毛颤了颤突然开口,“去不去卫生间。”
闻泽看了他一眼,喉结滚动。
狭窄的卫生间隔间里,成了这场灯火通明的宴席里唯一肯接纳他们的地方。
他们疯狂的接着吻,这这一方昏暗的天地里,像是如此便能抵消各自来自心底的恐惧。
也符合他们的现在,局促、潮湿,弥漫着一种永不见天日的霉涩与腐朽,像是一处天然为罪恶留存的避难所。
从回到c市的这一刻起,魏川觉得他也疯了,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放纵本能的在名为“兄弟”的禁区里,任由危险的情愫在生根发芽。
只是这份情愫心知肚明的并不纯粹,更多的却是贪婪,在这无人理会他的世界里,闻泽仿佛成了他情感和地位的补偿。
“你学得真快。”魏川捏着闻泽的下颌表扬,嗓音戏谑,“还是应该说我教得好?”
他能够毫无负担的沉溺,是因为他本就毫无底线,现在的闻泽也如计划一般被拖进了泥潭,一切都应该足够让他满意,可总觉得还要更多。
“那是因为你太擅长了。”闻泽这句话却是有些不满。
呼吸交缠间,魏川突然垂下眼睫,视线落在两人紧贴的下半生:“你手机一直在震,抵着我大腿了。”
没等闻泽回答,外面突兀地传来脚步声,下一秒卫生间虚掩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我听见卫生间好像有手机震动声啊?闻泽是不是在里面?”
魏东伟的声音隔着薄薄的板材,如同平地起惊雷。
闻泽捂住了魏川的嘴巴,电话在大腿间隔着布料震动,可魏川眼里却含着散漫的笑意,伸出舌尖轻轻碰了碰他手心。
闻泽瞳孔颤了颤,死死地抿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闻莉的声音也在门外响起:“我不知道啊,他说有点闷要出去吹吹风,结果没回来了。”
“闻泽?在吗?我听到在里面这一间啊。”魏东伟狐疑地皱了皱眉。
“我给闻泽打吧,你给魏川打。”闻莉在外面拨通了闻泽的手机。
魏东伟又换了一个号码:“行,他人也不见了。”
下一秒,死寂的空间里,刺耳的电话铃声就在卫生间里响起了。
第36章 目的
“川儿?你在里面?”魏东伟放下了手机。
隔间里,魏川翻了个白眼,没有办法不再出声了。
他移开了闻泽捂住他嘴巴的手,顺便在自己的铃声掩护中掏出闻泽的手机,把震动也关了。
“上厕所,怎么。”
不耐烦的声音隔着木板传出。
“看你消失好久了,人家在转酒桌,就我们这家人缺着。”
“待会儿来。”
“你知道你弟在哪吗?”
魏川看了一眼闻泽,拇指蹭了蹭对方嘴唇,在对方立马握住自己手腕时,他勾起了嘴角:“不知道。”
“行,那你完了早点出来。”
等魏东伟一出去,还能听见闻莉说闻泽没接电话。
直到听到脚步声似乎走远了,魏川才挑起眉头:“这辈子连课都没逃过一次的好学生,现在逃掉宴席,在这里做这些是不是很刺激。”
“没想到他们会找来这。”闻泽没有直应他的话,只是松开了魏川的手,替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领。
“毕竟我俩消失太久了。”魏川推开了他,“我先出去,你待会儿再出来。”
“好。”
魏川回到座位上时,魏东伟正在和隔壁的人攀谈,回去的路上他还碰到了闻莉,闻莉没回桌,还在给闻泽打电话,但因为侧着身所以没看到自己。
也不知怎的,看到闻莉焦急的模样,再一想到她儿子刚刚在干嘛,魏川心里又爽了几分。
魏川出去没多久,闻泽也出来了。
只是他刚拐过拐角要回去,就看见了闻莉,闻莉也刚好抬起头,一瞬间女人的本就面色难看的脸,立刻充满了责怪。
“你去哪了?怎么不接电话?”
闻泽难得在她面前有些不自然,显然是长这么大,第一次像做了很出格的事一样:“手机静音了,没听到。”
闻莉却并不太相信,她往后看了一眼,这是卫生间的方向,而这个走廊往后,只有一扇通往停车场的门,但是她刚才并没有听见这扇厚重的玻璃门响起的声音,只是隐约记得有卫生间门被拉开的刺耳声。
“你去停车场干嘛?”闻莉眯起眼睛,“你刚刚没在卫生间?”
“没,不是说了这里面空调太闷,所以出去了。
闻泽的脸此刻的确有些淡淡的红,闻莉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次,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突然开口:“你嘴唇怎么了?干裂了?”
闻泽蹙了下眉头,伸出手摸了一下刚刚魏川蹭的地方,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空调闷,自然干吧。”
“多喝点水。”闻莉看了他几秒,没再说其他的,“回去了,别人一直在问,下次别把你手机静音。”
闻泽嗯了一声,和闻莉回到了座位上。
圆桌上,他座位在魏川对面,因为方才有后来的一家人把他们中间位置坐了,所以被隔开了,本来人家说让的,但魏东伟又赶忙说没事,坐哪都一样。
闻泽刚落座,目光就不由自主地撞进魏川的眼潭里。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似乎宴会大厅的空调更热了,他不太自然地垂下眼睫,借着端起水杯的动作移开视线。
魏川倒是大大方方的,两条长腿在桌下交叠着,姿态散漫,但因为是眉压眼,视线老透着一种侵略感,他面上没什么表情的,在闻泽垂下眸前对他舔了下嘴唇,位置仿若落在他破皮的那处。
然后魏川视线慢条斯理的往旁边一移,闻莉也正看着他。
他对着女人扯出了一个难得真心实意的笑容,毕竟现在心里是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