畸错(55)

2026-06-01

 

 

第37章 发现

  可能人都本能的偏好刺激,尤其是男人,尝过一次,阈值到了,就会无时不刻的继续去寻找这种感觉。

  魏川本就放浪,闻泽在跟着他接触了这些之后,更像是把青春期该有的冲动与越界,全都迟来的补上。

  他们在每一个地方争分夺秒的亲热。

  最开始只是卧室。

  每当楼上的门合上,灯光熄灭,闻泽就会悄无声息的像小时候那样来到他的房间,门锁反扣着,不开灯,窗帘半掩,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无尽放大和相融。

  后来是客厅。

  电视开着,闻莉在背后餐厅的桌子上吃阿胶,魏东伟背着身在阳台抽烟。沙发靠背挡住一半的视线。

  魏川斜躺在沙发上看手机,闻泽会趁着闻莉刷视频时,按住魏川的手腕,俯下身去触碰他的嘴唇,再在闻莉的勺子碰到陶瓷碗时,又直起身体,假装在调音量。

  再后来是厨房。

  油烟机的还在低声运转,闻泽在台面切水果,魏川会端着杯子进去,像为了倒水,然后从背后拉一下闻泽围裙的系带,等人回过头,手里的刀还没落下,呼吸就先落在了彼此的唇边,直到走廊传来闻莉的拖鞋声,才从对方身边猛地分开。

  甚至是阳台。

  夜里的灯光从对面楼照过来,半明半暗的阳台上,魏川倚着栏杆抽烟,闻泽会装作浇花的走进,然后手搂住他的腰,自然而然的交换一个吻,直到隔壁的阳台门突然被拉开,才松开手。

  他们变得越来越大胆,像踩钢丝,像走边缘。

  可偷来的亲密,和确认对方在自己掌控范围内的畅快,都足以让人上瘾越界。

  一直要到除夕,魏川都觉得这几天过得恍惚又不真实。

  魏东伟那日酒醒后,情绪虽然不再有喝了时那么外露,不过对自己的态度确实和过去天差地别,但比起说爱他,魏川能感觉到,魏东伟更多的像是弥补良心上的不安。

  因为早上和晚上对方都会跪在那个观音菩萨像面前,嘴里低低的念着,结束时再磕两个响头。

  魏东伟对他态度越好,闻莉的针对就越发显眼。

  过去他心里有滔天的恨意,但面对现在的闻莉,至少表面也能做到风平浪静,因为闻莉的针对背后,是每一次闻泽从她视线里悄然抽身,走向自己的胜利。

  除夕他们没走什么亲戚,因为他们家几乎没什么亲戚。

  魏东伟父母在魏川初中时就病逝了,再往上头上只有个姐姐,不过姐姐远嫁北方多年,关系淡漠平日也几乎不来往,而闻莉更不用说了,父母早亡,除了不断换掉的男人以外,唯一在她身边的也只有闻泽。

  有时魏川觉得他们这个所谓的“家”,也确实滑稽又搞笑。

  魏东伟这几日出门,都是去送几个生意上的伙伴年货和礼品,魏川看得出魏东伟其实压力也大,白头发都开始冒出来了。

  除夕当天,王姨回家过年了,所以下午闻莉在家备餐,闻泽在帮忙打下手,魏川本来也打算做做面子功夫,结果魏东伟却突然说捎他一块去商场,再买点有年味的装饰。

  闻莉直觉有不对,本来想让闻泽跟着一起,但闻泽当时在接工作上的电话,最后还是没找到时机开口。

  坐上魏东伟车的时候,魏川一直看着窗外,没有主动和他说话,都是魏东伟问一句他敷衍地答一句,直到魏东伟突然问了一句。

  “川儿,你当时怎么想着去当销售了?”

  “学历低,门槛低。”魏川依然看着窗外。

  在除夕这天,高架桥上已经找不到几辆车了。

  魏东伟尴尬地笑了两声:“怎么能这么说,销售最考验人情商和能力了。”

  魏川没理他。

  “你现在做这行感觉怎么样?得心应手吗?”

  “将就。”

  “要不要考虑…跟着我来厂里?反正都是跑业务嘛。”魏东伟哈哈了两声,“你看来学习学习,我们也需要BD啊。”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灵验,魏川这次愿意回来实在是让他喜出望外,更不知道是不是菩萨保佑,他前两天给一个分包商的采购负责人送礼,别人居然介绍了个国企承包商的单,那头年后急需大量非标件。

  虽然国企客户回款周期长,但是是个大单,魏东伟本来这两年就苦于生意差,现在对他来说算天上掉馅饼了,不得补归功于寺庙里的主持给他的点拨,只觉得让闻泽和魏川住在一起再带人回来是个正确抉择,现在更是一心想把魏川留住。

  更何况他也想明白了,闻泽专业优秀,有自己的路可以走,说不定还能走得更好赚得更多,但魏川当销售,这种工作本身就动荡,也是吃提成和看市场的,还不如让他回来,正好销售也适合跑业务。

  魏川听到这番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以前有闻泽,他在这个家就是个透明人,事事都是优秀的人为先,魏东伟的身家估计都给有出息的留着,这辈子也想不到魏东伟会叫他回来。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你要不考虑考虑?你一个人在b市打拼那么久,爸还是希望你能在身边,如果有这个机会的话,你回来学习学习,日后也好接手…我说过了,爸希望能补偿你。”

  魏川嗤笑了一声:“补偿。”

  魏东伟也不恼,满脑子都是今晚再给菩萨多磕几个头做感谢:“不着急,你好好考虑,我这厂子做起来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的。”

  关上玻璃门的时候,闻泽刚挂电话,是赵哥打来通知他们的,那个天使投资人在和他两次面谈完后,又做了简单的尽职调查,就在刚刚签署完了投资意向书,算是过年的一大喜事。

  他走进厨房时,闻莉问他工作上发生了什么,他讲完后,换做以前闻莉是会开心的,觉得有前途,不过今天倒是面色有些凝重。

  闻莉把白萝卜丢进汤锅里:“挺好的,但你别忘了,你爸这边也很重要。”

  “这两年不是生意不好吗。”

  “前两天他接了个大单,别人介绍的,城投的。”从魏东伟那天晚上在床上告诉她起,闻莉心里始终堵着,因为知道这个时间节点刚好卡在魏川回来。

  虽然她才不相信这些狗屁玄学,但她知道魏东伟这两年脑子在想什么。

  闻泽没有太大反应,似乎这个生意兴隆还是惨淡都和他没什么关系:“爸现在还在一线,王叔不也还在做着吗。”

  闻莉不想先把没盖棺定论的事告诉闻泽:“我只是给你说一下而已。”

  两个人没再讨论这件事,只是在厨房里忙活,闻莉处理鸡胸的时候没找到厨用剪刀:“剪刀去哪了?”

  闻泽看了一圈,也没找到:“我房间里有一把,但不是厨用的,弄这个也能用。”

  闻莉洗了手,往闻泽的房间走去。

  推开门后,那把剪刀就插在笔筒里,闻莉拿出来时,却环顾了一圈这个房间。

  她从进来时就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硬要说就是没人味,像房间没被人睡过一样,直到视线落在那床被折叠好的铺盖上时,才意识到问题所在。

  床上的这床被子,还是夏被。

  闻莉瞬间皱起了眉头,她拿着剪刀走回了厨房。

  “你晚上睡哪的?”

  闻泽手突然顿了一下,因为用力掐断了菜根:“床上,还能睡哪。”

  “你这房间跟没住人一样,这么冷的天,你还盖夏被?”

  闻泽抿了下唇,垂着眸只看菜:“嗯,开了空调,太闷。”

  闻莉也看不出信没信:“那你这房间的空调制热效果还真是挺好。”

  晚上,电视放着春晚。

  四个人坐在餐桌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找话聊,魏东伟喜欢拉着他们喝酒,魏川也配合,和之前一样,他只有喝了才稍微坐得住一点。

  闻莉没喝太多,闻泽因为魏东伟起哄,还是喝了不少。

  四个人干着杯,魏东伟发表着重要讲话:“今年是时隔六年,第一次全家人又团圆,这个时刻非常重要,以后我们一家人,也要像今天一样,这么幸福美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