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开心。”
魏川喉结猛地滚动,听到这些话的时候,他甚至无法把过去闻泽的样子,和面前轻描淡写的人对上号。
“你想表达什么……”
“哥不是问我,我到底要什么吗?”闻泽掀起皮看向他,“我要抛弃过我的人,都和我一样烂在泥地里。”
魏川心脏猛地坠在了地上,极大的恐慌开始蔓延上来。
一直以来他所求的不过就是一个正常的生活……闻泽要毁了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闻泽,我说了我已经后悔了……我们还可以重新过回以前的生活。”魏川笑得有些难看,“他们死了…对…他们都死了,现在只有我们了。”
“只有我们吗?”
“对,只有我们,现在只有我们,以后也只有我们。”
魏川暂时放弃了,反正他也要养伤,不如就选择呆在闻泽这,等稍微好点再伺机而动。
“是吗?”
“这次我会证明给你看的。”
他看见闻泽点了点头,欣喜的以为对方就这么答应了,结果却看见闻泽摸出了他的手机。
屏幕正对着自己的是聊天界面,备注是于妤。
对方给自己打了视频电话,又发了消息。
<老公,今天好点没?>
<季姐说你被朋友接走了。>
魏川本还笑着的嘴角,弧度僵滞。
“这是谁?”闻泽明知故问。
“这是……”
魏川硬着头皮,却说不出女朋友三个字。
“要分手?”
“………”
“哥,怎么证明啊。”
闻泽站起身,收起了手机。
“用你那张谎话连篇的嘴吗?”
第54章 不是同性恋
对方说完看了他一眼,没等任何回应,就转身出了房间。
无论他在里面如何喊闻泽这两个字,对方都没再进来过一次。
一直到夜晚,也许是夜晚吧,因为房间的遮光帘一直关着, 没有任何缝隙,魏川并不太能判断白日黑夜。
他躺在床上,肚子饿得慌。
今天一天就喝了点水,几乎没进食,他知道喊闻泽没用,干脆就闭上眼睡觉,试图保存体力。
但一闭眼,整个人还是浑身发毛。
就睡着的那一会儿,恐惧都时刻萦绕着自己,他看见车祸里的闻泽,满脸鲜血的在叫他哥。
魏川睁开眼,猛地大口呼吸。
门在此刻正好被推开了,闻泽端着饭碗,还有一个盆子进来了。
对方把饭碗放在了旁边的柜子上,盆子放在了地上,然后摸了摸自己被冷汗打湿的额头。
“怎么了?”
魏川又开始分不清这是真的还是假的闻泽了,也不知道这是梦里还是现实。
他视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和眼前的人对上焦,感受到对方摸他额头时,手掌的温度,整个人才像终于回过神来一样。
不对…闻泽没死,死的不是他。
为什么还会梦见这些。
“做噩梦了?”
“嗯。”
“梦见什么了?”
“……没什么。”
他话音刚落,肚子叫了一声,声音还拉得有点长。
闻泽咧开了嘴角:“哥,该吃饭了。”
魏川才看见旁边的饭碗里,有几片肉,有很多菜叶,但就是没饭。
闻泽把饭端给了他,魏川忍着痛坐了起来。
“只有这些?碳水呢?”
“没有。”
魏川看着他,显然不信:“米和面都没有?”
“吃完了,没买。”闻泽一副真的没有的样子。
魏川只能放在腿上,用左手狼狈地拿着筷子吃,他都怀疑闻泽是故意的。
明知道他只能用左手,还以为自己也是左撇子吗,非得配副筷子,他之前在医院都是用勺子吃流食居多,要么就是吃三明治汉堡这些,也好控制。
他一见闻泽又要出去,赶忙开口:“闻泽,你能不能把绳子解开,我反正也离不开这个床……我还得上卫生间和洗漱啊。”
“在那啊。”
“什么?”魏川没懂。
“尿盆。”
魏川停下了吃饭的动作,他转过头看见牙膏牙刷,还有毛巾都被摆放在一边,而地上就是刚刚闻泽带进来的盆子。
“你让我上那个?”
闻泽挑起了眉头。
魏川睁大了眼睛,像是受到了莫大的羞辱:“那不是有卫生间吗?!!”
“我也要上班啊,哥。”闻泽看了眼手表,“你觉得我能随时像今天这样照顾你?”
“你这不是照顾我!!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
魏川能走路,只是走得极其痛苦罢了,但起码还有能借此活动的机会。
“要报警吗?让警察看看,骨折的人有什么自由。”
“闻泽!!”
闻泽没有任何反应,走了出去。
魏川看着那扇门又紧闭上,随着上锁的“咔哒”声。
也许是没有碳水,对饿了一天的魏川来说,只能吃到五分饱。
尤其是这个餐食和过去闻泽给自己做的落差太大了。
以前还没等他说,对方就会发消息问他想吃什么,等他回家,一桌子的饭菜早就摆好了。
而现在碗里又是什么…
光是一想到这点,魏川觉得心脏都像被反复揉捏了一样,又酸又涨。
闻泽变化太大了,大到他有时觉得过去和他相处的那个是假的闻泽,但一想到刚见面时,他也觉得闻泽在试探和演戏。
然后,是他通过对方的弱点,一手创造了闻泽的信任和依赖。
他也亲手打碎了。
现在他再说什么,闻泽也不可能相信。
魏川一想到没有手机,没有娱乐,没有能说话的其他人,暗无天日的只能在这个房间里呆着,就突然有些想死。
这个家的报应,终于轮到他了吗。
连着数日,都是这么度过,日子在这像化成了一滩死水。
闻泽只会准备两餐,一早一晚,早上只有鸡蛋和牛奶,心情好的时候会多个煎饼。
晚上就永远只有肉和菜,反正没有碳水,像是存心了要让他饿到极致的时候,再给一点充饥的东西,吊着那点生命。
闻泽从那日之后,也不再和他说话。
无论他愤怒的狂吼还是卑微的恳求,是破口大骂还是轻言细语,闻泽面上都没有反应,像是掐准了他情绪崩溃的边缘,等他受不了的时候送完饭和水,就转身出去了。
没有言语,没有对视。
因此,自己也没有药吃。
他以为也许看见闻泽没死,那该死的入附骨之蛆的幻觉就会烟消云散。
但现在才发现,根本不是,精神的绞索并未因为真相的浮现而松动,反而把他勒得更深。
幻觉依然像噩梦一样缠着他,也许是他的精神还是处在高压状态,哪怕接受了审判,也依然无法放松。
这些噩梦甚至比过去更严重了,以前他只会看见闻泽的脸。
现在,他不止会看见脸,黑暗里还生出了声音,他能一遍又一遍听到对方的控诉,层层叠叠,像是随着血水流进耳膜,他听不真切具体的字眼,却能感受到字字泣血的怨恨。
每一次,都让他胆战心惊。
等从溺水般的惊悸挣扎醒来时,迎接他的只有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然后他只能躺在床上,沉默地等待着。
等着送饭的人走进来,依旧对他保持着毫无反应的样子。
“闻泽,我想喝点水。”
“闻泽,我要吃药。”
“你昨晚睡得好吗?”
“是不是下雨了外面?”
“你去死吧!!是你活该!!”
“为什么不理我?!!为什么?!”
“你和你的妈一样该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