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泽,闻泽啊…”
“……你不和哥说话了吗?”
没有任何反馈。
只有无尽的折磨。
现实的无声和脑海里的喧嚣,似乎构成了世界上最完美的折磨,一个是荒芜的真空,一个是恐惧的炼狱。
他就像被关在了一个透明的玻罩里,疯狂地拍打、呼喊、但是无人理会。
在无数次伸直模糊的瞬间,他开始怀疑,也许不是幻觉。
也许闻泽死了,他也已经死了,他们都在地狱里,永无止境的彼此折磨,而这一回合。
轮到闻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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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闻,端侧视觉大模型的评审会你看了吗?后天十点上面要再拉个短会,把端云协同的逻辑定一下。”
“看了,林组已经和我说了。”
司机停在了目的地门口,闻泽扫完码便下了车。
“那行,周末先不打扰你了。”
“没事的,周末愉快,王哥。”
“哎,愉快啥啊,加不完的班。”王哥在电话那头哀叹,“行,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闻泽便迈步进去,上了电梯。
推开那扇熟悉的门时,女人微笑着坐在椅子上看着他。
“今天天气很好啊。”
“还不错。”闻泽对她笑着点了下头,然后坐了下来。
“你有三周没来了,最近生活怎么样?”
“和以前一样。”闻泽顿了顿,“但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是好的变化吗?”女人声音温柔。
“我不知道是好还是坏,但…是我一直想要的。”
“我可以猜猜看吗?”
“可以。”
“升职加薪?”
闻泽笑着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你又见到了你想见的那个人?你的哥哥?”
“他在我的家里。”
“哦?”
“他生病了,骨折了,需要照顾。”
女人没有问中间的过程:“那…和他相处的是谁,你知道吗?”
“还是我。”闻泽看着女人的眼睛,“事实上,我已经很久没见到那个人了,没有他之后,我觉得心里轻松了很多,像是少了一个操控我的负担。”
“也许是你学会了整合自己。”
“不知道,过去他总想要这个人,因为他很脆弱,他总是被欺负被抛弃,被人当成棋子被骗,我就觉得他好蠢,直到我自己也被骗了。”闻泽垂下眸,“我才发现,其实我也很蠢。”
“可以告诉我,你的哥哥是什么样的人吗?”
闻泽却沉默了很长时间,女人换了一个问题。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他有执念的?”
“13岁,他救我的时候…”闻泽抿了下唇,眼神动了动,“从我害怕,他讨厌我,却同意我和他一起睡的时候。”
女人点了点头,她知道对方过往的病历,因此也知道对方对保护的渴求和依赖从何而来。
“刚刚那一瞬间,你的眼神变了,刚才和我谈笑的是谁?”
“我不知道。”闻泽反应了一秒,“还是我。”
女人抬了抬眉,确认后再继续:“你对他的感情是什么?”
“恨。”
女人停下了手中记录的笔,抬起头看他:“恨?”
“嗯。”
”为什么?”
“他给了我假象,一次又一次,让我深信不疑,我以为他和闻莉不一样,但没什么不一样。”闻泽勾起了嘴角,“在病院里生不如死的时候,全靠恨他活下去,一想到他或许活得很好,就更舍不得死了。”
女人点了点头:“他塑造了你,同时也摧毁了你过去的认知和信念。”
“他现在在我的家,看起来也很痛苦,他也在吃精神药物,之前私下查过,他好像会产幻,但我没有给他吃药。”闻泽回忆着视频里魏川的模样,“看见他受折磨的时候,我好像能感觉到过去的自己被抚平了一些。”
女人平视着他:“你看着他产幻、受苦,却选择袖手旁观。这种旁观,让你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权力感。过去是他掌控你的情绪和心,现在你成了掌控他精神现实的神。”
“闻泽,这种角色对调的快感,是否让你觉得,你终于不用再做那个‘生不如死’的小孩了?”
闻泽沉默了许久。
“谢医生,你知道吗?我只是时常在想,为什么总是我。”
-
门被推开的时候。
闻泽手里端着碗,魏川掀起眼皮,看着他走了进来,像往常一样,把碗放在了旁边,然后俯下身把盆子里的秽物倒进了马桶,再给房间里喷了点空气清新剂。
“闻泽。”
“我想洗澡…”
魏川说话时都快失去了之前的气力,这么久没洗澡,他浑身都很难受。
现在他已经大概能分清幻觉和现实了。
幻觉里的闻泽会和他对话,现实里的闻泽不会。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次停下了脚步,回过头看他。
“…我想洗澡。”
闻泽看了眼时间,这次居然解开了绳子,扶起了他。
魏川忍着痛起身,艰难地走去了浴室,闻泽打开了水,就站在他旁边,帮他脱掉了衣服。
他已经没有心思再尴尬什么。
然后他看见闻泽也脱掉了上衣。
“…我自己可以洗。”
闻泽这次居然开口了:“是吗,哥。”
或许是好久没听到现实里的闻泽叫出这个“哥”字,水淋下来的一瞬间,好像把心也浇热了。
他手的确不方便,动两步也麻烦,头都是闻泽洗的,直到要冲澡的时候。
魏川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整个人一下僵住了。
本来热水就促进血液循环,再加上闻泽拿着浴球在他臀骨附近摩ca,男的也不是随时能控制。
闻泽像是感受到了他的僵止,手在绕到前面的时候,用浴球轻轻碰了几下。
魏川吸了口气,人生第一次对这种事不自然,换以前他只会享受各种玩法。
“别碰。”
他终于听到了这段时间以来,闻泽的第二句话。
“哥,你不是说,不是同性恋吗。”
第55章 有人啊
魏川再也不用过去的方式和闻泽沟通,戴着虚伪引诱的面具。
因为现在,两个人已经闹得鱼死网破,对方对他任何形式的话语,几乎都能无动于衷,他也无从下手。
“我当然不是。”魏川咬着牙,“我怎么可能是。”
闻泽手停在了那里:“那这是?”
“你是男人你不知道?”
闻泽没说话,浴球只是围着那圈周围,很快就裹上了泡沫,魏川不自觉地微微战栗着。
两个人过去的关系就诡异。
但对魏川而言,过去还能尚且说服闻泽是客户,不过是交换自己要的东西,所以无所谓。
但现在,剥开了那层“单方面”的交易后,现在的情况更是诡异。
两个男人站在热气腾腾的淋浴间里。
对方不碰,魏川也不碰,他背对着闻泽,额上青筋都冒出来了,还好温热的水淋在身上,没什么异样。
一直到热水冲洗干净了,那里还是原样。
闻泽关了水,把浴巾递给了他,然后开了口:“哥不解决吗?”
“……你出去吧。”
闻泽却没动。
“出去好吗?我可以自己走过去。”
闻泽依然只是看着他。
“我又跑不出去。”
又开始了,对方又只是看着他不予回应。
“不出去是吧。”魏川撩起眼皮,“那你就看着吧。”
他也放弃了,闻泽站这不就诚心想看他羞耻尴尬吗,但魏川好歹也见过这么多人了,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