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某天,你有了一个很爱很爱的人,你还会和我做。爱吗?”
这个问题很刁钻。
但沈宴洲回答的很肯定:“不会。”
如果不爱,身体或许可以沉沦。
但如果真的爱上一个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他都容不下第三个人。
“所以,心才是最难控制的,不是吗?”男人又问道。
“因为爱一个人,身体就会本能地为他守节,那个书里的男主角既然能睡六百多个女人,就说明他根本不爱那个女主,或者说,他的爱只是自我感动。”
“所以,这哪里是爱情?”
男人望着他,眼神炽热:“你还记得,你问我为什么没有和别人做过,我是怎么回答的吗?”
“你说……因为没遇见想做的。”沈宴洲回忆道。
“其实,那天我说谎了。”男人回道,“因为我有个很爱很爱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行。”
望着他的眼神,听着他的话。
沈宴洲觉得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他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嗡——嗡——”
忽然间,一阵突兀且急促的手机震动声,划破了这粘稠的氛围。
沈宴洲抓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完全陌生的数字。
若是换做平时,这种骚扰电话或者推销电话,他看都不会看一眼,直接挂断拉黑。
可现在,在这种尴尬地氛围下,这个电话对他而言,还是接通比较好。
“喂。”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推销员的热情,也没有骚扰电话的杂音。
“沈生?”一句并不标准的粤语。
沈宴洲眉头皱了皱。
在港城,能拿到他私人号码,还用这种语气说话的人,绝非善类。
“你是谁?”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低笑了一声,“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份‘大礼’想送给沈生。”
“沈生,你的弟弟,现在在我手上。”
“你说谁?”
“我说……”电话里头的人,不急不慢道:“你的弟弟沈西辞,现在在我手里。至于能不能全须全尾地回去,就要看沈生你的诚意了。”
第28章
“在哪里?”沈宴洲问道。
电话那头的人并不着急,声音透着阴狠与油滑:“沈生是聪明人,听听这声音,猜猜这是哪儿?”
话筒被举起。
飞机低空掠过楼顶时的气浪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在这个港城,能听见这么近,这么响的飞机声,也只有——
“九龙城寨?”
“不错。”那人癫狂地笑了一声,“从东头村道那个最烂的入口进来,一直往里走,走到那个卖狗肉的档口,往下看。”
“记住,沈生。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警署进不来,你也别指望带着你那帮穿西装的保镖进来,你只能一个人来。”
“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万一你是在诈我?”沈宴洲冷笑着反问。
如果是沈修明那个废物弟弟,倒是有几分可信,但对方是沈西辞,他不认为沈西辞会这么不小心。
“诈你?沈生真是太小看我们了,道上有道上的规矩,我也不是第一天出来混。”
那头的人早有准备,也没废话,手机里传来窸窸窣窣的挪动声,紧接着是声闷响。
“呃——!”一声极力压抑的痛呼从电话里头传了过来。
虽然只有短短一声,但沈宴洲听得出来,确实是沈西辞的声音。
“怎么样?沈生,这声音耳熟吗?”那人戏谑道,“看来你弟弟骨头还挺硬,招待了一顿,还能忍着不叫唤。”
“不过沈生既然不信,那就让你看点更实在的。”
紧接着,一条视频发了过来。
沈宴洲点开后,就看见沈西辞被粗麻绳反绑着双手,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烂不堪,全是斑驳的血迹。
一只戴着皮手套的手伸入镜头,一把抓住了沈西辞的头发,强迫他抬起头来。
那张平日里温润如玉的脸,满是淤青,嘴角破裂不堪。
“唔……”沈西辞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却在看到镜头时,拼命摇着头,嘴里塞着布团,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嘶吼:
“呜……呜呜!(别来!哥!别来!)”
“沈生,我的耐心有限。”电话那头的男人接着道,“如果过了夜里十二点,你还没来,你弟弟这双用来打官司的金贵手,估计就要废了。”
说完,那人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手中滑落,掉在了柔软的沙发上。
十年前父母出事时的无力感,如潮水般向沈宴洲袭来。
沈西辞是他在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这十几年来,是沈西辞陪着他撑过了最艰难的日子。
沈修明死就死了,但是沈西辞不能出事。
绝对不能。
沈宴洲从沙发上站起,望着盘腿坐在地毯上的男人,“我要出门了。”
他的脚步还没迈开,衣摆便是一紧。
三千万拽住了他真丝睡袍的下摆。
“我刚才听到了。”男人的声音很沉,没有了刚才谈情说爱时的缱绻,他仰起头,漆黑的眼睛直直地望着沈宴洲。
“你要去九龙城寨,救你弟弟,对吗?”
“嗯。”
男人将脸贴近了沈宴洲赤裸的小腿,“那地方我熟,哪条巷子能走车,哪条道有危险,我都知道。”
“让我来开车,好不好?”
沈宴洲看着他这副样子,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方才这个男人坐在地毯上,对自己说的那些话——
“如果是我,我会直接抢过来。”
“我有很爱的人,除了他谁都不行。”
“不用。”他伸出手,拂开男人攥着他衣角的手指。
“别对我有那样的想法。”
被拒绝的瞬间,男人眼底的光黯淡了下来,但他没有松手,粗糙的大手反而顺着衣角向上,强势地握住了沈宴洲想要推开他的手腕。
“我知道,你对我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我怎么可能眼睁睁让你自己去?”男人眼神又切换成了湿漉漉的狗狗眼,声音低哑得乞求。
“不要连这个也拒绝我,好吗?”
“好吧。”他无奈道。
***
坐在迈巴赫车上的沈宴洲,心乱如麻,脑海里全是视频里沈西辞满脸是血的样子。
放在膝盖上的手死死攥成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忽然,一只温热、粗糙的大手横伸过来,不由分说地包裹住了他冰冷颤抖着的拳头。
沈宴洲想要挣脱,却被他更强势地扣入指缝,强行掰开了他自虐般紧握的手指,然后十指相扣。
“专心开车。”沈宴洲望着开车的男人道。
“你这样,我没法专心。”三千万单手扶着方向盘,目视前方,车速很快,却很稳。他的另一只手,拇指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沈宴洲的手背。
“你很担心他吗?”男人试探道。
沈宴洲别过头看向窗外,“他是我弟弟。”
“弟弟……”三千万咀嚼着这个词,握着沈宴洲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趁着红灯的间隙,侧过头,漆黑如狼犬般的眸子在昏暗中望着沈宴洲,晦暗不明。
“只是弟弟吗?”
“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你这么紧张他,哪怕知道前面是陷阱,哪怕知道那个九龙城寨是吃人的地方,为了救他,您连命都可以不要吗?”男人声音低了下去。
“还是说,他是你特别的人吗?”
没等沈宴洲回答,男人又自顾自地补了一句,“也是,他是大律师,虽然现在看着狼狈,但平时是那种温润如玉的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