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大顶A的beta(138)

2026-06-05

  尽管他这些年我行我素惯了,也早就免疫了周围人的闲言碎语,此时却难得感受到了一阵尴尬。

  他含混地应了一声,举起手里的袋子:“我去买了点药,不知道你喜欢吃哪一种。”

  周文没忍住笑了出来,任亦这才发现自己又犯了蠢,哪怕脸皮堪比城墙,也有些遭不住。正打算找个借口开溜,却见周文转身给他让了道缝:“正好,我买的还没送到,你倒是及时……进来坐坐?”

  周文的房子算是这栋小区里比较大的户型,跟任亦的一样,都是三室一厅。任亦偶尔会带人回家,由此以己度人,以为周文也是单身寂寞的大龄青年,结果对方却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口说道:“有时候我爸妈和妹妹会过来住。”

  任亦了然,看周文这身体情况,估计少不了要人照顾。

  尽管周文看起来是一个羸弱的病秧子,家里的布置却十分繁琐。吸音地毯铺满了每一个角落,阳台上放了一张小矮桌和几个地垫,被改成了一小块休息区,墙壁上挂着几幅色彩柔和的油画,跟对面一人高的铃兰花落地灯相得益彰。

  更别说随处可见的小摆件和小玩偶,让人一进房间就感觉到一阵扑面而来的睡意,任亦下意识打了个哈欠:“这种地毯很难打扫吧?”

  “每两天会有家政过来吸尘。”周文给他倒了杯水,“玩偶是我妹妹送的,她抓娃娃很厉害。”

  任亦见过那小姑娘一次,跟她哥相比,周俐就像个上了发条的小青蛙,活泼得有些过头,猫咖里那些见惯了人类的猫看到她都要躲着走。

  任亦坐下,又闻到了那股悠长的青草香,像是木质香水的前调,清新温和,缭绕在鼻端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饶是任亦用过不少香水,甚至连仿制信息素也往身上喷过,却找不出任何一个和它相近的味道。

  说话间,周文接过他手里的袋子,随手翻了翻,还真找到了自己需要的那盒:“你这是把药店搬过来了啊。”

  “不知道你那症状是感冒还是流感还是发炎,就干脆都买了。”任亦说道。

  周文笑了一声,在他旁边坐下,就着温水把药片吃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几个omega调情了一晚上,这声笑落在耳朵里似乎格外干净轻盈,像一根毛烘烘的羽毛,顷刻戳破了方才的尴尬。周文大概是有点噎,仰头的时候皱了皱眉,喉结艰难地滑动着。

  任亦下意识也跟着咽了下口水,伸手在他背上顺了顺:“别一次吃这么多。”

  周文缓过劲儿来,不甚在意道:“我习惯了。”他转头看了任亦一眼,“刚才就想问,你胸口纹的那是什么?”

  “狐狸。”任亦干脆把扣子又扯开两粒,露出了纹身的全貌,果然是一个狐狸头,图案只涂黑了一半,利用光影的色差营造出了立体效果,简直呼之欲出,“之前叛逆期的产物,有三四年了,中间补了回颜色。”

  周文端详了半天,他的视线跟他这个人一样都是轻飘飘的,不会给人冒犯的感觉:“唔,确实很符合。”

  “嗯?”任亦一愣,就听他不紧不慢转换了话题:“有叛逆期也挺好的,我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干过出格的事,还有些遗憾呢。”

  他这身体状况也确实叛逆不起来,任亦忍不住问道:“你是生过什么病吗,还是……”

  面对这种冒冒失失的打探,周文倒不怎么避讳:“我天生体虚,免疫一直不太好,小来小去的毛病多。”

  吃完药之后他脸上的红色倒是真褪了一些,聊了几句就有些精神不济,任亦见状起身告辞:“你有什么需要打我电话,我平时没什么事儿都会在家。”

  “嗯。”周文把他送到门口,“晚安。”

  任亦站在电梯前面,总感觉自己忘了什么,直到被电梯到达的声响打断思绪,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来打探源初公司的。

  竟然就只聊了些有的没的,任亦你的职业道德呢!

  大概是崇高的职业心在作怪,任亦惦记着案子,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在梦里似乎还能闻到那股似有若无的青草香。

  作为一个取向O的beta,任亦还从来没有对哪个alpha有过这种想入非非的感觉,大概是周文身上没有alpha中普遍的“侵略感”,像一块无害的鹅卵石,连一丝棱角都没有。

  他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灭火”,心想长得帅也不行,要是他真是黑心公司的老板,自己就算得罪人也得把那篇报道发出来。

  扔在枕边的手机响了一下,他拿起来一看,只见周文回了他昨晚的消息:好多了[愉快]。

  周文发的表情包都是系统自带的小黄豆,其中很大一部分都已经被广大人民群众发散出了阴阳怪气的意味,在他发来却丝毫没有这种感觉……一个病秧子总裁,背地里认认真真挑小黄豆发朋友圈,任亦忍不住弯起嘴角,竟然感觉有几分可爱。

  他就坡下驴,顺着话头往下聊:“你有没有吃早饭,我做了三明治,一起吃点?”

  周文:好的[龇牙笑]。

  任亦发完消息,从床上一跃而起,开始临时收拾食材。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会不少国家的快手饭,抡风扫地做出两个三明治,连厨房都来不及收拾,用纸袋装好就往楼上跑。

  然而刚出门又改变了主意,转头去楼下小餐厅买了两杯豆浆和一些热食儿,周文现在还生着病,可能得忌生冷。

  然而事实证明,他还是想多了,因为周文给他开门的时候端着一杯冰美式。

  任亦看着他略带苍白的脸色:“您一大早就喝这个?”

  “喝这个比较容易清醒。”周文把人放进来,“我打算中午再看看文件。”

  “没收了。”任亦把他手里的咖啡夺过来,将热豆浆塞了进去,为了让周文好好吃饭,眼疾嘴快地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随即,一股冲天的苦味在口中爆炸开来,转瞬间将每一个味蕾分子腌入了味,任亦整张脸顿时拧了起来,所有五官顺时针扭曲在一起:“我草!”

  “这是还没兑水的浓缩!”周文喊了句什么,给他递了杯白开水过来,“快漱漱口。”

  任亦顾不上那么多,连手带杯子抓过来,一口气灌了个底朝天,这才感觉自己嘴里的苦味被逐渐稀释,他神色复杂地抬起头,刚要说说,就看到自己还死死抓着周文的手没放。

  周文的手很好看,修长且骨节分明,就是没有什么温度,抓在手里跟玻璃杯的触感差不多,才导致他没有马上反应过来。

  任亦蓦地回过神,赶紧松开,周文的手还是被攥红了,他不甚在意地活动两下:“劲儿还挺大。”

  “那个,不好意思。”任亦说完又有些唾弃自己,明明omega的手也拉过不少,不知道自己在慌什么,像个蠢头蠢脑的毛头小子。

  “没事儿,我皮肤就这样,特别容易赖人。”周文还有心情开玩笑,“小时候周俐贪玩摔在我身上,把胸口一大片都砸红了,好几天她看到我就跟躲文物似的绕着走。”

  两人坐在餐桌前,周文啜着豆浆,从纸袋里拿出一个恰巴塔:“你早上都会自己做饭吗?”

  “不忙的时候就做做。”任亦看到他手边放着昨天那沓文件,“研发新产品需要不少时间吧,你们公司好像对腺体很有研究。”

  周文点点头:“针对腺体的研究不少生物科技公司都在做,生产条线也不一而足,我们是专攻抑制剂方向。”

  任亦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努力将自己伪装成一个白痴门外汉:“那你们平时要用腺体做实验吗?”

  “即将临床的时候才会。”周文说,“前期都是模拟腺体内环境进行测试的。”

  “你们的腺体都是哪儿来的?”

  “我们跟很多医院都有长期合同,都是患者捐赠的。”周文说完,顿了顿,“小任记者,这是对我的专访吗?”

  “最近在做一个类似的专题,还没选好素材。”任亦从善如流地闭了嘴,周文的回答滴水不露,也没暴露什么关键信息,他还是得跟那个接头人见上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