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公为我守寡好多年(106)

2026-06-05

  “……你真是眼瞎了,其实我跟他一点都不像。”

  赵观棋倏地眸色一沉,眼睫稍稍压下来一点,神色显得阴鸷。

  安静僵持了几秒后。

  方寻微微抬起下巴,语气无比坦荡,“我当然比不上他。”

  赵观棋呼吸骤然一紧,喉结上下一滚,似乎是想说什么,然而他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活人是永远比不上死人的。

  杀了陆庭昀,陆庭昀就是方寻心里再也无可比拟的死人。

  ……活人真的比不上死人吗?

  察觉到赵观棋貌似有所松动,方寻稳住心神,轻声开口,“……你把枪拿开。”

  赵观棋和方寻对视,几秒后手臂放了下去。

  紧接着,方寻下巴往赵观棋身后的方向一扬,示意他让那两人也把枪收起来。

  赵观棋朝身后摆了摆手,下令道,“……把枪收起来。”

  方寻紧绷的肩膀总算有了一丝松懈,“……你让陆庭昀离开,我跟你走。”

  此时,身后静默多时的陆庭昀忽然抬手握了一下他的手臂,方寻不敢轻举妄动。

  像是失望一样,陆庭昀的手掌从他的衣袖上滑下来,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手背,冷冰冰的触感,让他不由得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方寻没有回头看,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赵观棋像是考虑好了,扬声道,“……可以,但是我有几个要求。”

  “……什么要求。”

  “我希望陆少爷能及时停手,不要再打听李家的事情,”赵观棋口齿清晰,一字一句,朝方寻的身后使了个眼神,“陆少爷,你意下如何?”

  方寻终于找到机会,微偏过头,瞄了陆庭昀一眼。

  “……抱歉,我不能答应。”

  霎时,方寻被陆庭昀的回答弄得心下一惊,突然听到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旋即余光被布料遮挡,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时,就看到陆庭昀的手臂伸长,已经从自己的肩膀上越了过去。

  ……陆庭昀手里拿着枪。

  不知道陆庭昀是什么时候发现他衣服口袋里还有一把枪,也不知道陆庭昀究竟是什么时候掏出来的。

  一切发生得太猝不及防,陆庭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了枪,前后相差不到两秒的枪击声,赵观棋身后的那两人猛然发出哀嚎,其中一人倒地,另一人勉强支撑着没有摔倒在地。

  赵观棋俨然是没有想到陆庭昀手里还有枪,脸色当即大变,举起枪正想射击之时——

  方寻太阳穴上传来冰冷而坚硬的圆形枪口的触感。

  方寻蓦地睁大了眼睛,长长的睫毛翩跹不定,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赵观棋肩膀猛然一滞,迟迟没有开枪。

  “……你带他走?我同意了么?”

  赵观棋眼睛眯了起来,“……我不信你会杀他。”

  “……不信你可以试试,”陆庭昀轻轻一扬,语气平静中裹挟着一丝嘲讽,“我需要的是omega的信息素和腺体,不是omega。”

  “都这么久了,难道你以为我弄不出来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omega腺体和信息素吗?”

  方寻胸腔堵塞,话说出口时,已然带上不自觉的委屈和震惊,“陆庭昀……”

  陆庭昀没有理会他,对着赵观棋依旧面不改色,“需要方寻的人是你,不是我。”

  方寻牙关打颤,声嘶力竭,“陆庭昀——!”

  “别动,”枪口更用力地抵着他的骨头,陆庭昀语调不见丝毫的波澜,“枪可不长眼睛。”

  方寻无法抑制地剧烈颤动起来。

  赵观棋咬着牙,试图从陆庭昀脸上找出丝毫的破绽,或者作伪的痕迹。

  但是没有。

  陆庭昀那张脸凛冽如同阎罗,叫人看不出丝毫的温度和柔情。

  局面已经完全倒转。

  陆庭昀又再度开口,“把所有枪都丢过来。”

  赵观棋迟疑着,看向被陆庭昀挟持的方寻,方寻眼眶红得要淌出血来,脸色雪白,咬牙切齿却又哽咽着。

  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

  赵观棋嗤地笑了一声,把自己手里的枪丢到方寻脚边,不无嘲讽地说,“……方寻,你选错人了。”

  方寻下巴抬起来了一点,泪水把他冻得瑟瑟发抖,留下清晰的泪痕。

  赵观棋偏头一个示意,身后那两人的枪也被扔了过来。

  “现在,你们可以走了。”

  枪口依旧没有移开。

  赵观棋缓缓后退,脸上似乎仍有迟疑,刚想往前一步,就看到陆庭昀飞速把枪口对着了方寻的肩膀,开了一枪。

  方寻五官猝然皱成一团,发出痛苦呻吟的同时,身体仿佛支撑不住地往后仰,完全靠在了陆庭昀怀里。

  然而陆庭昀的枪再一次指向了方寻的脑袋,话却是对着赵观棋说的,“下一次就不只是肩膀了。”

  “可能是腺体,或者别的地方。”

  “陆庭昀!”每个字像是从齿关里强行挤出来一样,赵观棋举着手,缓缓后退,“你他妈够狠!”

  “……赵二少,没人教过你吗?仁慈在生意场上最无用的东西,”陆庭昀说得很平静,“你这样怎么担得起李家的担子?”

  “……自然比不上陆少爷从小就铁血手腕,连自己的omega都下得去手。”

  方寻整个人已经完全不行了,身体瘫软着要从他陆庭昀怀里滑下去,呼吸轻微得完全听不到了。

  赵观棋咬了咬牙,挥手下令,“……走!”

  方寻以为自己真的摔到了地上,不管不顾地闭上了眼睛,意识模糊间,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空前冰冷,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绝于耳,肩膀上的痛意被猛地勒紧,疼得他口角都无法控制地流出津液来。

  他呜呜地哭起来。

  然而没有力气,喉咙里只有微弱而沙哑的泣音,如同濒危幼兽临死前的最后的哭诉。

  有说话的声音。

  那个人跟他说对不起,说不能让他被带走。

  方寻眼睛睁不开,眼前什么也看不到。

  恍惚中,只感觉自己冰冷的身体再一次暖和起来,然而伤口却更难受,冰火两重天折磨之下,最后疲倦不堪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方寻再一次睁眼时,天色是亮着的,有些刺眼。

  方寻意识到自己后背是软的靠垫,等视线完全适应周围的光线,分辨出这里是哪里时,方寻茫然了好一会儿,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经死了。

  不然怎么会出现在方茉莉的坟墓边上呢?

  ……但不至于吧。

  方寻心惊肉跳,挣扎着坐好了,肩膀因为这些动作产生撕裂的痛意,掌心按到人的身体时,方寻才扭头去看。

  陆庭昀歪头靠着坟墓的墓碑,脸色在黯淡的天光下显出灰白的惨淡的颜色,手臂仍本能地想要握住什么。

  离得这么近,胸膛已经看不出丝毫的起伏痕迹。

  记忆如潮水般奔涌而来,滔天的悔恨和痛苦瞬间将他湮灭。

  方寻艰难爬了起来,看也没有看身后的人一眼,头也不回地走,离公路很近,不到两百米的距离。

  途中,他尝试打开手机,但手机电量早就清空,怎么打也打不开。

  身上的束缚感太重,刚走了几步,方寻就腿脚发软、气喘吁吁起来,于是停下来,把外套的拉链拉开,想要确认自己肩膀上的伤口。

  费劲脱了好几层,方寻才勉强把身上所有衣服都脱了下来,偏头看自己的伤口。

  像是已经仔细清理过,有白色布料紧紧缠绕着。

  方寻脑袋里一片空茫,将那团布料解了下来,伤口映入眼帘。

  ……不是贯穿伤。

  一条性一样细长、皮肉就像是被利器割开了一样的伤口。

  他麻木地把布料重新缠了回去,里三层外三层地把衣服穿回去后,却没有继续往前,坐在地上低声哽咽,几秒后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