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后老公为我守寡好多年(199)

2026-06-05

  “……”

  “……”

  方寻瞥了陆庭昀一眼,发现他在看自己,于是抬手在他眼前挥了一下。

  陆庭昀睫毛颤了一下。

  这下好了,方寻彻底放心了,开口道,“待会儿还要做检查。”

  陆庭昀非常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到快到听不到了。

  手术非常成功,也不会留下后遗症,他觉得已经没有什么值得操心的了,可是……

  陆庭昀手腕动了一下。

  方寻眨了眨眼睛,小声说,“……你别乱动了。”

  陆庭昀好似才感到困倦似的,眼睫缓缓地合上了。

  等检查做完,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章简和虞柏舟到了医院,和医生商量陆庭昀转院的事情。

  “目前来看,病人的认知功能、语言表达、吞咽功能以及感觉功能都正常,精神状态和肢体活动都要继续观察。”

  “如果想转院,至少要等七十二小时,如果病人没有其他异常就可以安排转院。”

  “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让病人好好休息,补充睡眠,”说到这儿,医生撩起脸皮瞥了一眼章简,“方便问一下病人的职业吗?”

  章简没有隐瞒。

  医生挑了挑眉,说难怪,“不过长期得不到充足的睡眠会加重神经的紧绷,久而久之对身体和精神的打击都是不可估量的,别仗着年轻就这样随意折腾身体,对他没有什么好处。”

  等医生走了,章简才从医生方才说的话中琢磨出来点什么,疑惑又隐忍地看了方寻一眼,还是没能问出口。

  章简没问,但方寻感受到了,但章简就算问了,他也没办法解答,他只知道只要自己醒着,陆庭昀就是醒着的。

  陆庭昀为什么要这样?总不能一直大半夜地在他床头装鬼吧?

  那倒也没有,因为陆庭昀睡的是他的床。

  “你们先去看看他吧,”方寻神色讪讪,对他们两人说,“我待会儿再进去。”

  等二人走了,方寻才给挨个给原本要一起吃饭的那些人发消息。

  等发完了,方寻才翻出来周然今早给自己发的消息,周然说他已经落地了,又问他陆庭昀怎么样了。

  斟酌了好久,方寻还是简单地跟他说了说。

  他很难不去怪罪周然,但又罕见地觉得了可能自己也有一点做错的地方,否则陆庭昀才不会这样大费周章地帮一个跟陆庭昀毫无干系的陌生人。

  他恨秦太一,现在也开始有点讨厌这个死人的老婆了。

  他收起手机,一转身就看到虞柏舟在自己身后两三步的地方,看起来好像正要开口跟他说话。

  “怎么了?”方寻问他,“他睡着了吗?”

  没记错的话,虞柏舟和章简才进去不到五分钟,光是说两句话都不止花这点时间。

  虞柏舟摇头,“…没有,他好像不是很想睡,让我出来找一下你。”

  方寻哦了一声,迈开腿走过去。

  “小寻,”虞柏舟看起来有些为难地询问,“我们回首都的话,你愿意跟着回去吗?”

  “回的,”方寻没有看他,“我们本来就说好了,原本是明天的机票。”

  虞柏舟悬着的心终于落地,说,那就好。

  走到病房门口时,虞柏舟脚步慢下来,让方寻先进门。

  门一推开,陆庭昀就循声望过来,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问他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就在外面,”方寻一边说着走到病床边坐下,他刚一坐下,章简就站了起来往外走。

  病房里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你怎么还不睡觉?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就在这里,你睡着了我也不会走的,”方寻又情真意切地补充,“医生说撞到了头,又休息不够,你再不好好睡觉,以后会变成傻子的。”

  “你可千万不能变成傻子 。”

  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陆庭昀终于还是问了,“……医生这样跟你说?”

  方寻哑然片刻,很快转移话题,“……你别管了,反正你快睡觉!”

  不容陆庭昀抗拒,方寻把薄被扯起来,一不小心就盖到了陆庭昀脸上,旋即又飞速扯下当无事发生。

  陆庭昀对此没有太大反应,真的闭上了眼睛。

  病房里重归平静。

  方寻嘴角弧度无意识地平直往下压,面色沉静,定定地盯着床上的人。

  呼吸声浅而规律,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双眼紧闭,身体松弛自然,一副已经入睡的模样。

  方寻耐心地等待着。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方寻终于忍不下去了,“……你睡不着吗?”

  陆庭昀果然睁开了眼睛。

  深深吸了一口气后,方寻斟酌着开口,“……我真的不会走的。”

  陆庭昀沉默地看着他。

  他抬起手,手指搭在陆庭昀的虎口,反手轻轻握住了,“这样可以吗?只有我抽手,你就能感觉到。”

  方寻以为这样,陆庭昀也许会好受一点。

  但是没有。

  陆庭昀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睡着过,一而再再三,反反复复地确认着他的存在。

  貌似清醒,又好似在梦中。

  他的信息素咕嘟咕嘟地一团团冒出来,不均匀也没有定律,没有如他的意让陆庭昀平静。

  一阵难以言喻的、无法抑制的焦躁,可是他没有办法责怪陆庭昀。

  ……是陆庭昀想这样折磨他吗?难道陆庭昀就好受了吗?

  他出神地盯着枕头的一角,整个人一动不动,如同一座已经风干定型将要永久停驻的雕像一般。

  从病房里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看到门口的程岩和程水,方寻微微一惊,“你们怎么来了?”

  程水稍稍偏过脑袋错开他的肩膀,视线试图透过已经关闭的病房门,好奇地问,“哥,他……他还好吗?我可以进去看他吗?”

  她黝黑的眼珠转了一下,口吻迟疑,“他应该记得我吧?”

  方寻手腕有点酸,疲惫地朝她摆了一下,“他不算清醒,说不好记不记得你,他要休息,去那边说话。”

  换了个地方,程水终于能用正常音量说话,有点耐不住地问,“哥,那你还去首都吗?”

  方寻点了一下脑袋,“等过几天就能转去首都的医院了。”

  不是她想要的答案,程水失落,“……好吧,那我只能努努力考首都的大学了。”

  “那你哥怎么办?”方寻挑眉问他。

  程水立即垮着脸回头看程岩,不太满意,“哥,你能不能去首都工作?”

  “做梦呢你,”方寻无情地戳破她的美梦,“哪有那么简单。”

  “可是你说你要搬去首都,听起来好像就很简单的样子。”

  方寻挑了挑眉,心想,那是因为陆庭昀在操心,他人只需要按时上飞机就好了。

  “哥,真的要回去吗?”程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旋即很快又消融在关切的口吻里,“好不容易才离开的,如果回去的话,那岂不是……”

  方寻瞥了程岩一眼,眼神隐秘而复杂,“回啊,不会和以前一样的,你别担心了。”

  程水敏锐地捕捉到了自己听不懂的谜语,目光在两人之间打转,“什么和以前一样?”

  “没什么,”方寻很快转移话题,对着程岩说,“我走不开,你帮我把合同拿给冯贞好,在电视柜上面……”

  方寻交代了一些琐碎的事情,又听程水絮絮叨叨地说舍不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要往他身上抹。

  方寻怒而用手指抵着她的脑袋,“……不要把你的眼泪鼻涕蹭到我身上!”

  “哥,你还没走你就嫌弃我了,那等你去了首都,你心里还有我吗?!”

  “你小声点!”方寻像推弹簧一样推她的脑门,“你哭起来的样子很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