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影视城比他想象的还要大,才逛完大半圈,天就快黑了。
他看了眼时间,马上6点了,傅修允那边应该也完事儿了吧。
季存言这样想着,和郑喜一起返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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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东区项目有望启动的消息后,陆月临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陆之珩。
“你小叔他终于松口了,老天开眼,老天开眼啊……儿子,咱们的机会来了!你现在马上过来,我们提前商量一下,明天你小叔就要去东区考察,能不能成,就看这一次了!”
接起这通电话时,陆之珩正在房间里喝得烂醉。
他坐在墙根,看着腿边东倒西歪的空酒瓶,努力打起精神,回道:“爸,我……”
陆月临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赶紧的,给小张他们几个打电话,把他们一起叫过来。”
挂断电话后,陆之珩颓然地待了一会儿,摇摇晃晃地扶着墙站了起来。
带着项目组的人过去的时候,已经快下半夜了,大伙儿眼底都藏着疲惫和怨气。
但陆月临根本看不到这些。
他焦急地来回踱步,总担心考虑漏了什么,陆之珩看到他端着咖啡杯的手甚至在小幅度地发抖。
这些年,他的Omega父亲总是这样,一有任何风吹草动就激动得上蹿下跳,混不分任何时间和场合。
把项目计划书和方案都核对了两三遍以后,傅修章安排项目组的一行人先去附近的酒店休息。
陆月临点上香,对着菩萨拜了几拜,又抓住陆之珩的手,一遍一遍地念叨起来。
说他这些年如何含辛茹苦养大他,又如何忍辱负重在傅家人眼皮子底下讨生活。
陆之珩麻木地站在那儿,双眼空洞地点着头。
那些喋喋不休的话语,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陆之珩牢牢罩住。
从陆之珩懂事以来,就开始去承接他父亲的情绪,消化他的压力,吞咽他的辛酸和委屈。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证明他们的父子关系依然稳固。
傅修允要下午才去东区,但天刚蒙蒙亮,陆月临就催促着傅修章和陆之珩提前去东区那边把一切都打点好。
陆之珩一整夜都没合眼,但毕竟是个Alpha,强打精神后,旁人也看不出什么。
趁着傅修章到书房里打电话的空隙,陆月临把陆之珩拉到一旁。
陆之珩看着陆月临一脸沉重的样子,大概就能猜到他想说些什么。
“前段时间,医生来给傅星冉做了全身检查,说她也有可能会分化成Alpha。”
陆之珩垂着眼睛,没有说话。
陆月临焦虑得眉心拧成了小小的川字,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来。
“这是陈副行长给你介绍的Omega,是轩宇传媒的太子爷,长得倒还算不错,可惜是个戏子,常年在那娱乐圈里抛头露面的……”陆月临看了陆之珩一眼,“所以我就没答应。你的Omega,一定要是能给咱们带来助力的人才行。”
陆之珩依然没有说话,仿佛一个局外人。
最近半年多,陆月临一直在积极地给他物色合适的Omega,但陆之珩每次都是这样要死不活的表情。
见陆之珩一直沉默,陆月临又安慰道:“不着急,爸一定会给你选一个最好的,无论是家世、相貌,还是性格,都要层层把关。”
陆之珩无力地出了一口气:“爸,你不用费心思了,我现在没有那些想法。”
“这话说的,这是你有没有想法的事吗?找个门当户对的Omega,我们才能如虎添翼,更何况,你今年都27了,还想拖到什么时候?”
说完这个,陆月临又把一个蓝丝绒包装的礼盒装在袋子里。
“这是上周我花了大价钱才买到的沉水级老山檀,上次你小叔就收下了菩提珠,这次一定也会收的,你谨记,千万要在你小叔面前好好表现,可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乱说话了。”
陆之珩看着那个小丝绒盒子,其实他想说,他送再好的东西,他小叔也不一定看得上。
因为那人根本就看不上他。
否则上次也不会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出言羞辱他了。
但陆之珩还是把这颗老山檀收进了兜里。
他小叔拿捏着他们一家人的命脉,他必须去讨好。
陆之珩跟着傅修章在改造区来回转了好几圈,大冷天里,硬是跑得出了一头汗。
午饭只简单地应付了几口,一行人就坐在接待处的房间里,心情忐忑地等着。
一直等了两个多小时,傅修允的车终于缓缓开了过来。
第75章 你身上的味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傅修章率先看到,他放下茶杯,给其余人使了个眼色,站起身来,走到傅修允的车门边去。
傅修允并没有立刻下车,而是摇下车窗,转过脸来淡淡扫了一眼:“到前面带路,先逛一圈。”
傅修章连忙点头:“行,行……”
看完一圈回来后,他们进了会议室。
陆之珩打开投影仪讲解项目具体情况,这些内容他早已滚瓜烂熟。
然而傅修允全程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这让他们心里更加忐忑。
最后,还是傅修章满脸堆笑地问道:“修允,你看,东区这边最具投资价值的,就是我们拿下的这个片区了,设计图纸、施工单位招投标这些,之珩都已经安排妥当了,正好赶上节后,是开工的好日子,是不是可以正式启动这个项目了?”
傅修允靠在椅背上,沉默地盘着手里的佛珠。
他面色从容,姿态放松,眼神平静而沉稳,充满了上位者的压迫感。
他身后分别站了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的打扮,一个是薛亮,另一个是他带来的周律师,在处理旧改类的项目上有着丰富的经验。
傅修章问出这句话后,傅修允朝身后的薛亮微微侧脸示意。
薛亮立刻上前半步,翻着文件,问道:“方案里居民安置率90%的依据是什么?据调查,周边三个旧改项目的平均安置率才82%。”
傅修章解释道:“我们调研了片区327户居民,其中68%主动登记愿意配合,加上我们也承诺会给他们提供共有产权房配额……”“
听到这里,周律含笑打断:“登记意愿不等于实际签约,拆迁办去年统计的意愿率到签约时跌了30%,这部分的风险有没有考虑进去?另外,关于资金测算,方案里说社会资本引入占比40%,但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看到任何机构签订的意向书。”
傅修章深吸一口气,道:“目前有两家城投子公司表达了合作兴趣,具体条款正在谈……”
周律又翻到某一页,问道:“工期18个月,施工方对此是什么意见?毕竟混凝土养护周期摆在那儿,真不担心他们偷工减料吗?”
傅修章道:“我们计划分三期滚动施工,优先处理非住宅区……”
周律就等着他说出这句话呢,他把文件轻轻放下,问道:“滚动施工?方案里面怎么完全没有提到这个?”
“是我们的疏漏,会把这些细节都补上……”傅修章被问得额头冒汗,不停抽纸巾擦脸。
薛亮和周律都适时地停了下来。
会议室陷入了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其实到这时候,陆之珩也明白过来了。
他小叔这一趟,不是来考察的,而是来断他们念想的。
讽刺的是,他们还特意熬了个通宵为今天做准备。
陆之珩甚至全程都不敢直视他小叔的眼睛,无力和挫败压得他连背脊都挺不直。
傅修章还在竭力争取,但陆之珩内心已然放弃。
会议持续到5点多,傅修允全程只说了两句话,从始至终都没有拿正眼看他们。
按计划,明天会有专门的项目风险管理团队来进行全面风险评估。
但经过今天的会议后,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事八成已经黄了。
尽管如此,傅修章依然赔着笑脸一路把傅修允送上车。
那毕恭毕敬的样子,任谁看了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居然是傅家的长子,傅修允名义上的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