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斯莱斯绝尘而去。
傅修允捏着佛珠串,对薛亮道:“他们不会就此罢休,告诉周律,他们交上来的所有的合同文件,全部都要开会讨论。”
薛亮点点头:“明白的,三少。”
傅修允眼底透着冷冽。
当年,傅修章跪在他母亲面前磕响头才换来踏进傅家的机会,但在他母亲病入膏肓、他和二哥分身乏术时,傅修章就趁机把分公司刚签下来的住建工程给揽了过去。
美其名曰,为他们分担,为家里出一份力。
而他那凉薄的父亲,竟也站在了私生子那一边。
母亲在重症室里抢救,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而傅修章却在傅家的生意场上春风满面。
当然,那人并没有风光太久。
傅修允杀伐果断,很快就把大权收了回来。
傅修章见势不妙,立刻乖乖把手头所有的工程全部交了出来,还在老头子那儿得了一句任劳任怨、顾全大局的好名声。
但傅修允很清楚,他们那些恭敬,都是无可奈何之下装出来的。
要不是他能稳住家族的大权,他和二哥,恐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傅修允面如寒霜,沉沉闭上眼。
能让这一家子野种继续在他眼皮子底下苟延残喘,已经是他最大的仁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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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允离开后,陆之珩灰头土脸地站在那儿,半天都挪不动步子。
良久良久,傅修章沉沉叹口气,拍了一下陆之珩的肩膀,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对他说:“这都是咱们注定要经历的。”
其余人都陆续地进去了,陆之珩在路边站了半晌,他没有回去,而是坐回车里,在这座旧城区里瞎逛。
为了这个旧城改造项目,他努力了两年多。
他曾经甚至奢望着,等他熬过了这一关,就能名正言顺地认祖归宗,成为傅家人。
他就可以不再偷偷摸摸地谈恋爱,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把季存言带到他的家人面前。
然而,这一切全都落空了。
陆之珩一脚刹车停在路边,颓废地靠在椅背上,双眼无神地看着街上来往的人群。
忽然间,一道熟悉的身影晃进他的余光里。
他愣了一两秒钟,才猛地坐直上身,打开车窗朝那个身影看去。
虽然隔了一条街的距离,但那个背影,还有那走路的姿势,陆之珩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季存言。
他解开安全带,飞速下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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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怀疑摇奶茶的小哥给他做成了全糖,把他喝腻味了。
路过酒店楼下的便利店时,进去买了两包魔芋爽和一罐无糖可乐。
晃荡着乘电梯上去,刷开房间门,发现傅修允居然已经回来了。
而且连澡都洗了,换上了睡袍。
“玩得开心吗?”傅修允身上还带着出浴的水气,上前自然而然地勾住季存言的腰,低头要亲他。
季存言却躲了躲:“咦……我一身的汗,先去洗个澡。”
他说着,把喝了两口的可乐放在一旁,手里乱七八糟的东西也放下。
傅修允拿起那个袋子看了看:“这是什么?”
季存言脱下外套就去找浴袍,朗声回道:“人类猫条。”
傅修允看了一会儿,不禁笑起来:“还猫条?不就是零嘴吗?你是小朋友吗?”
季存言从房间里探出头来,哼了一声:“那你不准偷吃。”
傅修允笑了笑,给他放回原位。
季存言刚进浴室没一会儿,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了起来。
傅修允远远就看清了,是一串陌生来电。
他脸色一沉,看了眼浴室,季存言已经在里面边洗边哼起了歌。
他轻轻拿起手机,接通。
对方似乎不敢相信这通电话居然能被接起,愣了一会儿,才开口喊道:“存言!”
傅修允的眼神倏地冷了下来。
陆之珩急道:“存言,你是不是来东区了?我刚才看到你了!”
傅修允没有说话。
“存言,我知道你能听到,我知道你也看到那些信息了……”
最近接二连三的打击让陆之珩的精神处在了崩溃边缘,他嗓音染着浓重的哭腔,哀求道:“我知道,我糟糕透了,但我真的不能没有你……存言,你给我一个机会好吗,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傅修允蹙起眉,听到这句,不由得冷笑出声。
陆之珩原本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情绪中,直到这声冷笑传入他的耳中。
他倏地一震,问道:“你是谁?”
傅修允没再多说,挂断电话,并关了机。
没一会儿,季存言也洗完澡出来了,在房间里吹头发。
傅修允走过去,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上,目光慵懒地看着季存言。
季存言还在摆弄吹风机,嘀咕道:“这酒店的吹风机怎么只有两个档啊?要么冻僵,要么炼钢。”
“我来帮你。”傅修允上前拿过吹风机。
他身材高大,轻松就能把风筒举得高高的。
“嗯……这样温度就刚刚好,”季存言舒舒服服地闭上眼让傅修允揉着脑袋给他吹,想到之前的事故,又提醒道,“你记得顺着毛鳞片吹,别又给我整炸毛了。”
傅修允手法还挺巧,没一会儿就给他吹好了。
季存言对着镜子看了看,满意道:“不错不错,你可以去当Tony老师了。”
傅修允一笑:“那这位先生,考不考虑办张卡?”
季存言忍着笑,故意用上了挑剔的语气:“在你这儿办卡,有什么额外的好处呢?”
傅修允捏过他小巧的下巴,俯下身深深吻了一下,暧昧道:“有额外的服务。”
他嗓音低哑,温热的大礃顺着季存言的腄衣领口磆了琎去。
季存言在他怀里嘤宁一声,回搂住他,热情地回应起来。
两人动情地拥吻着,彼此的信息素在房间里交融、缠绕。
傅修允正要把人抱起来往卧室走去,手肘不小心碰倒了还剩一半的可乐。
季存言蹙眉发出一声低呼:“哎呀,弄翻了。”
傅修允手快,抓住翻倒的可乐放了回去,但深棕色的可乐液把酒店的地毯都浸湿了,傅修允的袖子和睡衣下摆也都被弄脏了。
傅修允抽出纸巾简单擦了擦:“我再去洗一下。”
他说完,拿了件干净的睡衣重新走进浴室。
温存被打断,季存言没了兴味,嘴巴反倒是馋了,撕开魔芋爽,就着剩下的半罐可乐开吃。
正这时,房间门被敲响。
季存言以为是傅修允叫了酒店的人来换地毯。
他把最后一条魔芋爽吸入口中,起身去开门。
一打开,季存言怔住了。
站在门口的,竟是陆之珩。
“你……你怎么会……”季存言脸色僵住,一时间懵了,随后语气冷下来,“你跟踪我?”
他是第一次来东区,陆之珩怎么会知道他在这儿?还能准确地找到他入住的房间?
除了跟踪,他想不到别的可能性。
陆之珩并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他表情比季存言还要震惊。
因为当这扇门打开的瞬间,除了季存言的味道,还有浓烈的Alpha信息素扑面而来。
陆之珩肩膀上如同压了两座大山,他瞪大了眼,清楚地感觉到那Alpha的信息素是从季存言身上飘过来的。
震惊,愤怒,屈辱,种种情绪在他脑门儿里炸开。
他再也装不下去平时的温和,朝季存言怒声吼道:“你不是对Alpha信息素过敏吗?你身上的味道是哪个野男人的!”
这一切来得太忽然,季存言懵在了原地。
陆之珩趁他愣神,大步冲了进来,气势汹汹地要去捉奸。
季存言回过神来,追上去抓住陆之珩的手臂,怒道:“你干什么?谁允许你进来了?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