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之珩两眼发红,反抓住季存言的手腕,咬牙问道:“为什么?为什么?你明明说你对Alpha信息素过敏,你是不是在骗我?为什么要这样耍我!”
季存言的手腕被抓得生疼。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陆之珩,双眼怒红,情绪激动,仿佛已经发狂了。
正这时,里面的浴室门打开了。
傅修允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睡袍,走了出来。
季存言简直一个头两个大,真恨不得天外飞来一颗陨石,把一切全都炸飞得了。
他用力甩开陆之珩的手,跑过去挡在傅修允面前,对陆之珩道:“我告诉你陆之珩!我跟你早就分手了,我跟谁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更加没义务向你解释我的病情,你但凡还要点脸,就马上滚出去,不然的话,就等着酒店保安来把你轰出去。”
季存言很清楚,这种情况下,哪怕真的要打起来,陆之珩大概率也占不到便宜。
但陆之珩的情绪明显已经无比狂躁,指不定会干出什么疯狂的事来。
傅修允那样体面儒雅的人,哪里懂什么打架啊?
明明舒舒坦坦的假期,竟摊上这种糟心事,季存言现在只恨不得一脚把陆之珩这个神经病给踹飞。
然而不等他再有动作,陆之珩脸色忽然僵住了。
原本的狂躁与暴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惊愕。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季存言身后的人,仿佛傻眼了一样。
刚才还不依不饶,怒吼狂叫的人,这会儿只是嘴唇抖动几下,竟放轻了嗓音,喊道:“小……小叔?”
第76章 你是不是故意的
季存言一开始并没有听清陆之珩在说些什么。
他死死挡在傅修允面前,满脸戒备地瞪着陆之珩。
直到身后的人安抚似的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到他前面来,对陆之珩冷声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我……”陆之珩已经不见刚才的张狂,连声音都弱了下来,“小叔,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季存言听清楚了,陆之珩说的是“小叔”。
陆之珩喊傅修允“小叔”?
季存言转过脸去,怔愣地看向傅修允。
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巨大的震惊,傅修允忽然伸出手臂,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整个人都带入了怀里。
力道是从未有过的强势。
傅修允轻轻一笑,对陆之珩道:“我跟我老婆在这里,怎么了?”
陆之珩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眼珠在面前抱在一起的两个人之间来回扫,他的表情仿佛裂开了,脸色逐渐变得惨白。
季存言也怔住了。
他茫然地睁着眼,大脑宕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正这时,酒店的服务生走了过来。
看到这场面,服务生脸上有些疑惑,问道:“请问,是你们房间叫的清洁吗?”
傅修允点了一下头,指了指浸了可乐渍的地毯,语气温和平静:“麻烦处理一下,弄脏的地毯记在房费里。”
服务生点点头,走进去蹲下身来准备把地毯卷起。
傅修允又瞥向陆之珩,神色慵懒冷傲:“你还有什么事?”
陆之珩这才从失魂落魄中回了回神。
他嘴唇动了两下,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没……没有。”
说完,慢慢转过身,挪着步子走出了房间。
正好,服务生也卷好了地毯,跟他一起出去,还贴心地帮忙把门给带上了。
随着房门合上,房间安静了下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傅修允依然搂着季存言,没有放开他。
但季存言竟觉得这个怀抱令他不适,甚至,让他心底发寒。
他慢慢抬起头看向傅修允。
依然是熟悉的眉眼,依然是干净利落的下颌,两人明明贴得很近,他却感受不到对方的温度。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蓄起力,单手推开了傅修允。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开口问道:“你,是他小叔?”
傅修允眼神沉了沉,默了片刻,才道:“虽然我并不想承认,但从遗传和生物学的角度来讲,是的。”
季存言倒吸一口气。
他胡乱薅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哭笑不得道:“不是,等等,你们在逗我吧?”
季存言的世界都凌乱了,舌头在嘴巴里打架:“你是他小叔?你怎么会是他的小叔呢?你们根本不同姓!”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季存言不自主地拔高了声调,仿佛找到了这个恶作剧的破绽一样,得意又期盼地看向傅修允。
多么希望傅修允忽然一笑,告诉他这确实是个恶作剧。
然而傅修允只是目光沉静地回道:“他是我那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在外面生的,进不了傅家的门,所以跟我不同姓。”
季存言彻底僵住,硬挤出来的笑容在他脸上一点点流逝。
哦……对,傅修允曾经提起过,他父亲年轻时在外面有个私生子,还气得他妈妈动了胎气,害得他二哥在娘胎里就落了病。
所以陆之珩,是傅修允那个私生子大哥的私生子?
季存言努力想去消化这一切,却发现脑子乱哄哄的,像被缠上了数不清的乱麻一样。
他以前就知道陆之珩有个厉害的小叔,只手遮天,人人都畏惧。
但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把那个人和傅修允联系在一起。
季存言花了好几分钟的时间才终于接受这个令他震惊的事实。
傅修允是陆之珩的小叔,跟他结婚、跟他热恋的Alpha是他前男友的小叔……
他又抬起头来,眼眸发颤地看向傅修允:“所以,你一直知道?你一直知道我是你大侄子的前男友,但你还跟我结婚,跟我谈恋爱,跟我上床……”
季存言的喉咙开始发紧,声音越来越艰涩:“傅修允,把我当成傻子一样耍,很好玩吗……”
傅修允始终淡定自若,直到这一刻,眼里才出现了慌乱。
他握住季存言的手:“不是的,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那天晚上在宏基大厦楼下看到了你们以后……”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说?”季存言皱眉看着傅修允,眼里满是难以理解。
忽然间,他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瞳孔忽的抖了抖,不可置信地看向傅修允,沙哑问道:“今天的事……是不是你故意的?”
问出这句话时,季存言的汗毛不由得倒竖起来。
他一早就知道傅修允心思深沉,但他从不愿相信傅修允会连带他一起算计。
他多么希望自己这个猜测是错的,是他想多了,是他误会了。
然而,在他问完这句话以后,竟真的看到傅修允的表情僵了一下。
心底仿佛有什么轰然坍塌,季存言脸色瞬间煞白。
傅修允眼神一乱,上前扶住季存言的肩膀:“言言,我知道我的做法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是想借这次机会让他彻底死心,因为我不想再看到他继续纠缠你。”
傅修允平时说话一向不疾不徐,慢条斯理的,季存言还是头一回听到傅修允说话语速这么快。
甚至,那只抓着他的手也在轻微地颤抖。
季存言垂下眼睛,不愿再去看傅修允的脸。
那深邃的眉眼令他陌生,冷淡的薄唇也令他陌生。
他好像忽然就不认识这个人了。
酒店的暖气很足,但季存言依然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寒意从脚底漫上他的全身,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他不禁在想,如果傅修允想玩他,他估计会被玩得渣都不剩吧。
季存言心口一阵发闷。
他苦涩地笑出了声:“瞒着我这么久,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出戏是吗?那天你问我要不要跟你一起过来,我说我要来的时候,你心里一定很得意吧?”
傅修允嗓音顿滞:“言言,我……”
季存言颤声打断他:“我在你眼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对吧?可以随意拿捏,随意欺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