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的,”傅修允急道,“我的确是想借这次的机会让他知道,也让你知道,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找上门来。”
季存言脸色冷下来。
他用力撇开傅修允的手,快步走进卧室去,胡乱套上衣服裤子,抓起手机,背上挎包,转头往外走。
所有的质问都显得苍白,所有的解释都只是借口,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里。
傅修允追上来拦住他,平稳的嗓音中罕见地带上了颤抖:“你要去哪里?”
季存言看着前方:“哪里都行,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他不想看到傅修允,不想闻到傅修允的味道,不想待在有傅修允的空间里。
这一切的一切都会反复提醒他,他是个傻子,被骗了这么久的傻子。
傅修允脸色僵住,眼神受伤地看着季存言。
然而季存言根本不再看他。
傅修允沉沉呼出一口气,隐忍道:“这么晚了,要走也等明天再说。”
季存言语气冰冷:“不用你管,我现在就要走。”
傅修允一急,抓住季存言的手腕:“东区这边不比市中心,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季存言心底的火瞬间蹭了起来:“东区又怎么了?我还孤身一人在纳木错扎帐篷过夜呢。”
傅修允蹙眉看着季存言倔强的侧脸,咬了咬牙,妥协道:“那我让郑喜送你回去。”
“我说了,不用你管。”季存言还想挣脱,但手腕上的力道加重了。
傅修允深吸一口气,胸膛在发颤:“言言,听话。”
语气依然温柔,但已经有种不容违抗的严厉。
季存言竟真的被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给镇住了,眼睛看着别处不再回话,算是默认了傅修允的安排。
傅修允也重新换上衣服,两人下去,在酒店大堂里站着等,以前季存言总喜欢和傅修允腻在一起,这会儿却隔得老远。
郑喜很快把车开了过来,临上车前,傅修允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季存言身上。
背上的重量和温度让季存言心中微动,他强压下心绪,头也不回地坐进车里,反手拉上车门。
郑喜再迟钝也能感觉到这两人间的气氛不对劲。
傅修允没发话,他不敢发动车子,就那么停在路边。
隔着车窗,傅修允深深望着季存言倔强的侧脸,好一会儿,才绕到驾驶座,对郑喜吩咐道:“路上开稳一点。”
郑喜郑重点头。
车子驶入浓黑的夜色里,风中只余下傅修允孤寂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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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之珩没想到他会在东区见到季存言。
时至今日他仍然不相信季存言真的结婚了,他不死心地打电话过去,却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别人的声音。
怒火顿时冲上了天灵盖,他拿上身份证,去前台开了一间房。
本来,他还想旁敲侧击从前台那儿问出季存言所在的房间号,但后来发现,他根本不需要问。
他对季存言的味道无比熟悉,哪怕只是空气中的一丁点儿余味他也能捕捉到。
而且,从刚才到现在,酒店都没有其他人进来,而电梯停在了21层。
他径直上了21层,跟着那空气中的余香,找到了季存言入住的房间。
这一路,他想过无数种可能。
那是季存言的朋友,或者是季存言的同事,甚至,是叶爽故意恶作剧来恶心他的。
但当那扇门打开,Alpha信息素向他涌过来的时候,一切一切的自我安慰全都化为了乌有。
第77章 以什么身份来跟我说话
他震怒,他羞愤,他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个该死的Alpha大卸八块。
他忍了这么多年,都不敢碰季存言一下,凭什么,凭什么便宜了别的Alpha?
无边的怒火让他失去了理智,甚至对季存言动了粗。
东区的项目没希望了,他本来窝了一肚子的火,正愁找不到地方出气。
无论对方是谁,他今天一定要把那个野男人打趴下。
但他做梦也想不到,从里面走出来的人,居然是他小叔。
仿佛所有的怒火和怨气在爆发的前一秒全都被硬生生堵了回去,闷在他自己的身体里,嘭地一声,爆炸了。
炸得他魂飞魄散,只余下一具行尸走肉的躯壳。
他忘记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的,但他记得自己那时的步伐和姿势。
就像一条狗。
一条没有尊严的狗。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
他麻木得没去看谁打来的,直接接听。
陆月临激动的声音传来:“之珩,到底怎么回事?昨晚不是还好好的吗?考察完了不就该正式启动项目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怎么搞砸了呢?”
听筒里传出来的声音无比刺耳。
陆之珩麻木地看着某处,说不出话。
陆月临还在继续:“对了,你有没有把那颗老山檀送你小叔?那是我专门找大师开了光的!你啊你,白长一张嘴,一点好话都不会说,不把你小叔巴结好,咱们以后的日子该怎么过?”
陆之珩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抖得快要拿不稳手机。
他生平第一次一句话也没有回,挂断了陆月临的电话。
他回到车里,把车门关上,锁死,双手僵硬地撑在方向盘上,一脚油门冲了出去。
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耳边传来自己粗重急促又浑浊的喘气声。
和季存言分手后的一幕一幕全都在脑海里闪过,他仿佛终于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苏醒了过来。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他和季存言刚分手没几天,就传出他小叔和人闪婚的消息。
大家都无比好奇那个什么白月光到底是谁……
他做梦也想不到,居然会是季存言。
后来,他小叔甚至还主动问起他要给季存言送什么礼物。
那次也是故意的吧……
陆之珩眼前的一切都在打晃。
车子吱嘎一声,刹停在路边,陆之珩难以承受般,把脸埋在方向盘上。
不知过了多久,他忽然抖着手拿起手机,双眼发红地拨通了傅修允的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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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修允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不过尽管如此,他也应该能控得住场才对。
他高估了自己。
当看到季存言那样的眼神,他心里瞬间就慌了,这些年练就的从容与镇定全都不起作用。
傅修允捏着佛珠,心难平静。
就在这时,陆之珩居然打来了电话。
他脸色一沉,接了起来。
傅修允没有说话,静静地听着听筒里对方混乱失措的呼吸声。
僵持了十几秒,陆之珩败下阵来。
“小叔……”这一声沙哑哽咽,带着乞求,“你要我怎么样都行,可不可以……把存言还给我……”
果然又是摇尾乞怜那一套,傅修允眉心厌恶地皱起。
陆之珩抽泣着,渐渐哭出了声:“求你……我真的,真的不能没有存言……”
傅修允嗓音低沉,冷道:“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句话?”
陆之珩愣住,连哭声都停滞了。
“如果是以晚辈的身份,你不配,如果是以情敌的身份,那你更不配。”
傅修允语气平淡地说完,挂断了电话。
陆之珩呆滞了片刻,像被一股大力拖入了深海里,那海水就是无边的屈辱,将他淹没。
他无法呼吸,身体不自主地颤抖。
在窒息的前一刻,他猛地从方向盘里抬起头,死死盯住黑洞洞的前方,发红的双眼中折射出一丝阴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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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存言并没有回澜止居,而是让郑喜把他送到了叶爽家楼下。
“干嘛了这是?”叶爽临时裹着一件大衣,下楼来接他。
季存言把傅修允的外套留在了车里,下车一把揽住叶爽的肩膀,苦笑道:“来投靠你了。”
叶爽愣住:“你不是跟我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