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下,季存言一双眼睛亮亮的,眼底似有星光在流转。
傅修允心头某处颤了两下。
他语气罕见的有些凝滞,问道:“为什么?”
“生理书上写过啊,Alpha之间会互相影响,刚才你应该是被陆之珩的信息素给刺激到了,就好比是……”
季存言顿了顿,忽然语速加快:“草丛里有一条蛇!”
傅修允脸色一僵,转头看去。
只有一只蚱蜢,哪来的蛇?
季存言得逞笑了笑:“你看,就算胆子再大,也会被吓一跳吧?”
傅修允:……
“这些都是本能,是生理反应,生理书上都讲过的。”季存言表情无比放松,似乎已经完全忘记刚才是谁被逼在角落里浑身发抖。
傅修允不由得轻笑道:“那生理书里有没有写,所有的Alpha都不值得相信?”
季存言眉心慢慢攒起,疑惑道:“有吗?有这句话?”
傅修允失笑,转身往外走。
这人还真是乐观得过了头,如果他能长出犬齿,刚才一定咬下去了,季存言非但浑然不知,居然还有心思在这儿开玩笑替他找补。
他从前坚信自己绝不会失控,但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他身体里也同样住着一只野兽。
他庆幸自己长不出犬齿,不然真不敢想象刚才会发生什么。
季存言小跑着跟上来:“你乱说的吧,哪有这句话?我生理课听得很认真的。”
澜止居里不仅有路灯,地面也有路引灯,灌木丛里隔一段还放置着灭蚊灯,毕竟在山里,蚊虫多。
季存言又不禁感慨,有钱就是好,什么都一应齐全。
就连散步都不需要专门去公园,庄园里安静,环境也优美。
吹了吹夜风,季存言感觉浑身舒畅多了。
想到刚才乌木沉香那么浓烈,他快走几步绕到傅修允面前,朝他一笑:“你这次释放了好多信息素呢。”
傅修允已经恢复了淡漠的表情:“怎么?要给我颁个奖吗?”
季存言小小声笑起来:“可以啊,颁个进步之星。”
傅修允脸色黑了一度。
明明几分钟前还吓得瑟瑟发抖,现在又开始跟他贫嘴开玩笑。
天晴了,雨停了,这人又觉得他行了。
季存言赶紧见好就收:“这说明陈医生的治疗方案有效果,咱们要继续坚持。”
傅修允往前走,季存言则在他身旁脚步轻快地侧着身子走,还撩起袖子来,对他道:“不仅是对你,对我也有效果,以前我跟陆之珩呆一起后身上就会刺痛起红印子,但今天都没有。”
这句话刚落音,傅修允就顿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来,蹙眉看着季存言:“你明知道自己有过敏症,为什么还要跟他交往?”
啊……
一句话让季存言哑火了。
他垂下眼睛,踢了踢地面并不存在的石子,喃喃道:“所以,这不是分手了嘛……”
傅修允一脸正色:“分得挺对的,为了一个Alpha伤害自己的身体,不值得。”
季存言点了点头。
但又觉得不太对劲。
等会儿,傅修允好似误会了什么。
“其实,他以前不会……”
他想说陆之珩以前不会不顾他的意愿跟他有任何亲密接触。
但傅修允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冷声道:“我对你们的过往不感兴趣,我只是不希望你以后再带着别的Alpha的味道,影响我们的治疗。”
季存言:“哦。”
也对,治疗效果才是傅修允最在意的事,他没必要说那些有的没的。
-
回去以后,季存言第一时间就哼着歌去冲澡,洗到一半,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后颈的腺体。
他“嘶”了一声,不由得打了个颤。
腺体好敏感,都过去这么久了,还是烫得不行。
以前陆之珩哪怕泄露了一丁点信息素沾在他身上他都能感觉到。
但这次也不知道为什么,坐进车里以后,他就只能闻到傅修允的味道,其他味道完全没有存在感了。
可傅修允非说他身上气味难闻,他只得仔仔细细地冲洗。
从头到尾洗了两遍,还是能闻到乌木沉香的味道。
淡淡的,但又挥之不去。
季存言只得再洗一遍。
他可不敢伴着傅修允的信息素睡觉,到时候又做怪梦可怎么办?
这时,放在外面的手机响了,那动感的DJ铃声,是他母上大人的专属。
陈万秀轻易不给他打电话,一打电话必有要事。
但季存言泡沫还没抹完呢。
响了一会儿,挂断了,没过几秒钟又开始响。
季存言一边飞速冲水,一边朝外面喊了句:“来啦来啦!”
当然,这声吆喝只能起到烘托气氛的效果,毕竟电话没接通,陈万秀根本听不到。
季存言打仗一样披着浴巾跑出来,接起了这夺命连环call。
“妈,怎么了?”
“言言啊……”
感觉陈万秀欲言又止,季存言打开外放,擦了擦头发上的水,又问:“怎么了?这么急。”
空气静了两秒钟,陈万秀才说:“你跟小陆,分手了?”
-
禅房里,薛亮正在向傅修允汇报季存言的恋爱史。
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事,他应该早就查到了才对。
不过当时傅修允只让他查季存言的家庭工作和收入开销,并没有让他查季存言的社交。
他这死脑筋,也没想那么多。
毕竟季存言这样的社畜,周围不都是那些同事和朋友吗,他哪想得到还有个前男友呢。
而且好死不死的,这个前男友还偏偏就是那个私生子。
一开始薛亮都吓了一跳,甚至以为季存言想要扮猪吃老虎,故意接近三少,别有所图。
但后来听季存言那样说,又感觉季存言并不知道陆之珩的家庭和身份。
这两人谈的是地下恋情,连他都花了一阵子的功夫才查到个大概,而且查来查去都没有查到两人分手的原因。
薛亮观察着傅修允的脸色,努力地找补:“看起来应该是随便谈谈,没走心,应该连双方家里人都不知情,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薛亮这句话刚落音,蓝光大屏的监控里就传来了季存言妈妈的声音:“你跟小陆,分手了?”
薛亮:……
就挺想死的。
傅修允微垂着眼眸,抬了抬手,让薛亮回去。
薛亮这才如释重负,收起平板电脑,脚底抹油,出了禅房。
傅修允缓缓阖上眼,手指不疾不徐地转动佛珠。
季存言居然有个前男友,还是陆之珩,他那个私生子大哥生下的私生子侄子。
这一切巧合得令人发笑。
而更戏剧的是,他居然直到今天才知情。
大学校友,在一起三年。
三年……
监控屏幕的光打在傅修允的侧脸上,他唇角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轻笑,眼中开始盘算。
-
季存言没跟陈万秀说多久,就挂断了电话。
本以为陆之珩再怎么也是挺爱面子要尊严的,他都说得那么清楚了,还有什么纠缠的必要吗?
居然把电话打到他家里去了,这是他没想到的。
吹完头发后,季存言四仰八叉地躺在沙发上,闭眼呼了几口气,在沙发上滚了几圈。
傅修允这两天都好奇怪啊。
早晨莫名其妙不来敲门,之后又莫名其妙不搭理他,今晚又莫名其妙地出现在宏基大厦楼下。
思来想去,季存言索性求助万能的网友。
他飞速打字:财神爷忽然性情怪异,是什么原因?
搜出来的全都是卖财神爷神像和佛具的商家广告。
指令错误,季存言又重新编辑:Alpha忽然性情怪异,是什么原因?
这下子回答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最多的回答是Alpha易感期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