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星星(132)

2026-06-06

  这念头让他踏实又安心,忍不住看着江晏又笑起来。

  江晏从水果里抬起头,嘴角上扬:“怎么又看我?”

  “看你高兴。”纪天星红着脸,坦然道。

  江晏温柔道:“我也高兴。”他把洗好的草莓递到纪天星嘴边,纪天星快乐地叼走了。如意顺着纪天星的衣领爬上来,眼疾嘴快地也跟着吃到了一小口。

  江晏把小鹦鹉轻轻捉住,放在了自己肩上。小鸟在他宽宽的肩膀上来回踱了两趟,突然又冒出一句:“恭喜发财!”

  江晏调侃道:“见了我怎么总是这一句?都没有第二句的。”他拿了颗小些的草莓放到桌上,如意立刻飞过去吃草莓了。

  面条很快就煮好了,纪天星挑出一根放在小碟子里吹凉,余下的分成两份,放到盛好了鸡汤青菜的碗里。又从冰箱里翻出三张冻馅饼,和两个荷包蛋一锅煎了。

  早饭就是长寿面和萝卜丝馅饼了,还有姥姥留下的凉拌海带丝和蒜泥黄瓜。

  江晏看着碗里的面:“本来是你的长寿面,还分了我一半。”说着瞥了一眼那个小碟子,如意正在津津有味地吃那根清水煮的面条:“哦,还有这位小朋友一根。”

  “大家一起健康长寿嘛。”纪天星把馅饼推给他:“姥姥大前天包的,可好吃了,你尝尝。”

  江晏是真的饿了,一碗面,两张饼,他倒是比纪天星先吃完了。吃完了,就坐在那里静静地望着纪天星,双眸幽如深潭,片刻都没有移开。

  厨房被阳光照得明亮。纪天星吃完了自己的早餐抬头,目光很快就落在江晏下巴上,那里有淡淡的青色胡碴:“你去睡一会儿吧,下午还要开车去樟达呢。”

  “等下不是要去你们学校的林场?”江晏敛了眼神,很自然道:“我不困。”

  “不去啦。”纪天星声音软软的:“你本来就一宿没睡了。再说,我也累了。林场其实哪天去都行的。”

  他没有说更多。江晏也都明白。

  星星只是想两个人能多点时间在一块儿。

  现在他们就在一块儿呢。

  “好。”江晏微笑。

  “啊对了!”纪天星放下筷子:“还有蛋糕!你切一块儿吃!”

  “我吃不下了。”江晏温柔道:“晚上等姥姥回来,你和她一起吃吧。”

  “你是怕切过了就不是完整的了,对么?”纪天星歪头道:“没事的,都一样。”说着起身拆开了那个蛋糕盒子,又去找水果刀。

  老式的白脱奶油蛋糕差不多都是那个样子的,白色硬奶油打底,果酱糖浆写些祝福语,上头再装饰几朵粉奶油和绿奶油做的玫瑰花。纪天星这个蛋糕也是,上头除了“星星十八岁生日快乐”的字样,最显眼的就是那三朵大大的玫瑰了。

  江晏看着蛋糕上的玫瑰花,忽然一挑眉毛:“有了。”说着从纪天星手上拿过水果刀,找准最边上的一朵玫瑰,轻轻挑了下来,咬了一口:“好了,我这就算是吃过你的生日蛋糕了。”

  纪天星的嘴巴微微长大了:“啊?”

  江晏把那朵奶油玫瑰三两口啃了,水果刀重新抹平缺了花的地方。蛋糕看上去又是完美的一个了。

  他放下水果刀,张开沾满奶油的手指,狡黠道:“喏,两全齐美了。”

  纪天星有些无奈:“你啊。”他叹过了气,走上来,理直气壮道:“给我也尝一口。”

  江晏满脸无辜地一指:“没了,吃完了,你自己去蛋糕上……”

  纪天星非常随意地歪了下头:“不用。”说着便含住了江晏沾满奶油的手指。

  江晏猝不及防,神色当即一僵,紧接着近乎仓皇地向后一退,直接撞翻了桌上的碗筷。如意吓得扑棱起来,一头扎进了纪天星的衣领。

  那么灵活的一个人,回身去抄起掉落的东西时,简直算得上手忙脚乱了。

  纪天星也吓了一跳,奶油还挂在嘴角:“你怎么一惊一乍的?”

  江晏把接住的碗筷放回了桌上,苦笑道:“没事……我能去洗个澡么?昨天跑了一天……”

  “洗呗。”纪天星把餐具收到一起,准备洗碗:“衣柜最上面那格是你的衣服。我刚刚进门就把热水器打开了。”他随口道:“正好我也要洗。昨天收了工在宾馆都没洗澡……诶?”

  他抬起头,发现江晏已经出去了。

  纪天星原地站了片刻,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还是不太明白。

  “怎么这时候又不好意思了?”他嘀咕道:“亲我的时候,也没见你不好意思……”

  可是终究很快乐。他伸出手指,从蛋糕底下挖了一小块白色的奶油,放在嘴里含了——醇厚的香甜里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咸味,半分都不腻。

  纪天星站在那里吮吸着手指,出神了片刻。

  要是点蜡烛许愿时,姥姥和江晏都在就好了……

  不过这次不行,还有下一次嘛。想到这里,纪天星又释然了。

  他一个人收拾好厨房,把如意送回客厅花架上的小窝,然后端着满满一大盘子水果回了卧室——江晏东买西买的,居然买了五六样。

  等他翻出干净衣服准备去洗澡时,江晏已经擦着湿淋淋的头发,浑身水汽地出来了。

  纪天星惊讶道:“这么快?”

  “嗯。”江晏含混道:“就是简单洗洗。”

  纪天星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遗憾。高二之后,他就再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和江晏一起洗过澡了。不只是洗澡,他们也好几年没有一起下水游泳了。

  他轻哼道:“都不等我。”

  江晏移开了目光。

  纪天星拿过吹风机塞到他手里:“吹干了再睡。”说完抱着衣服,自己去洗澡了。

  清水流过,心也在水流里变得干净透亮。晨间的种种事在心上被洗过一遍,脸上的热度就变成了通身的清凉。

  等到纪天星洗好了擦干出来,心里就只剩下清澈的宁静了。

  他回到卧室里,发现江晏已经规规矩矩地躺下了。只是躺在那里,却没有睡,仍然半睁着眼睛,似乎在思索什么。

  江晏这两年又长高了几分,肩也更宽更厚实了些。那张本来挤挤能睡两个人的床,被这样一躺,就不剩什么了。

  纪天星却不在意。反正地板天天擦,干净得很。他拖过一个大软垫,在床边坐下来,随手拿过了吹风机。

  江晏却忽然如梦初醒般地起身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拿过纪天星手上的吹风机,弯下腰给他吹头发。

  纪天星头发特别厚,又天生带了几分卷。这大半年做模特,公司让留头发。不知道是不是发胶用多了,他现在头发有点容易打结。他在梳头这事儿上又耐心欠缺,每次洗完头,头皮都得遭点儿罪。

  江晏却不一样——他最不缺的好像就是耐心了。那长长的手指灵活又轻柔,温暖地穿过纪天星厚厚的头发,时不时停下来捋一捋不大好梳的地方,那些小小的发结就散开了。

  就是有点儿慢。纪天星坐在那儿,忍不住在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头发终于梳好了。纪天星回身趴在床边,睁着大眼睛从下头看江晏。江晏脸色微红:“这回好了。”他拉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掏出了一个小盒子,认真道:“十八岁生日快乐,星星。”

  纪天星接过来。是个黑漆的小木匣子,铜扣打开来,里头是两串酒红色的宝石珠子。

  纪天星拿起来一串,阳光落下,那深邃的红色立刻变得又透又润,艳丽得好像流动的朝霞。

  “这是……”

  “玛瑙。”江晏道:“宝山的江料。上次去樟达,路过那里,买了块原石,请师傅加工的。”他望着纪天星脸上的神色:“全程我都在一旁看着……”

  纪天星放下了那串北红:“不懂这些。你送过我一串了,小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