恻隐(54)

2026-06-07

  等郎图把碎毛茬擦干净,任快雪才发现皮肤已经有些红肿了,撑得周圈一圈淤紫有些刺痛。*

  郎图若无其事地给他收拾干净,“现在不要自己摸,容易擦破。”

  “现在如你意了,”任快雪眼圈泛红,“心里痛快了吗?”

  “我痛快什么?”郎图弯着腰看他,“这是我勒坏的?你疼我痛快?任快雪,我再说一遍,我知道你不舒服心情不好,但是你身体什么情况你自己知道,不要乱发脾气。”

  任快雪又羞又怒地坐着,反而半天下不去,怎么坐着都不舒服,最后就要用手压。

  郎图手疾眼快捉住他的手,“干什么?”

  “你管我干什么?”任快雪烦得很,“要疼也是我疼,关你什么事?”

  “太他妈关了。”郎图终于火了,把他两个手腕攥住,“你疼了能不折腾?你疼了我不疼?”

  “你出去。”任快雪坚持,“我从一开始就让你别掺合,我的命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更何况我的……”

  郎图低头把他的嘴堵上了,把他的两条手腕反剪在身后,含含糊糊的,“你一个做长辈的,就当让让我,乖一点行吗?”

  他的吻比他的话轻柔,带着点安抚,这只是个亲亲啊,却让任快雪的呼吸越来越急,也让他的手指不由自主地蜷起。*郎图把他的手抓回自己肩上搭着,“口口口口,你搂好,别乱动。”*

  任快雪颤巍巍地呼吸,“……郎图。”*

  郎图小心托住他的后背,很轻地拍了拍。*任快雪低声喊着他的名字,已经不知道怎么改了真没辙了,“郎图…”*

  郎图没说话,头低下去。

  感到口口落下来时,任快雪甚至有种起搏器漏电的错觉。*他眼睛和嘴巴都大张着,却既没有看见也没有呼吸。

  郎图两只手正好掐住他的腰,皱着眉抬头:“呼吸。”

  任快雪敷衍着吸了两口气,脱力地叹息:“郎图。”*他两只手都抓着郎图的肩,小声口口口口。*

  “让你别乱动。”郎图把他横抱到腿上,两条胳膊按在自己脖子后。

  他低着头轻轻咬了两下,另一侧用环过去的手捏着。

  任快雪开始全身颤抖,嘴里喃喃地小声说着什么。

  郎图贴近了听,动作顿住了。

  任快雪张开眼睛,迷茫地看着他,“怎么了?”*

  郎图嘴唇贴住他的眉心,两只手小心把他扶住。*很快任快雪就缩着身子把郎图搂紧了。

  屋子里不仅有腥气。

  郎图先开口的,“还疼吗?”

  任快雪说不出话。

  他不知道疼不疼,那种巨大的愉悦让他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对自身的感知。*

  等他反应过来,已经靠坐在浴池里,温水刚漫过他的腰,身上披着一件薄浴袍。

  郎图正把刚拆下来的床单、被罩往洗衣机里放,“手边有甜豆浆,回神了就喝一口。”

  喝了一口热豆浆,任快雪扶着浴缸边想要站起来。

  “你要敢摔了,任快雪。”郎图放完洗衣球洗过手,边擦着手走向他边说:“你自己去跟关心爱交代。”

  “在水里疼。”任快雪刚刚的消耗太大,没力气吵架,声音很低。

  郎图走过来蹲下查看了一会儿,托着他的手肘,把任快雪扶抱出来,“淤血好一些了,但还是有点肿。我让陈述晚点送过来一点利多卡因,到了晚上还是疼,我会处理,不会影响你休息。”

  任快雪被扶着擦干净腿,换了一条干睡袍穿好,还是要扶着洗手台才能站稳。

  郎图蹲在地上给他擦干脚上的水,摸了摸他的脚腕,“关心爱记录里你上次没有水肿,这次又掉了体重,又脚腕一按一个坑。”

  他好像根本没指望任快雪能回应他什么,只是继续说:“记录里还说你一直吃不下东西,晚上也睡不好。两周就吃了一块牛奶糖,连续睡眠难以超过三小时,不,两小时。”

  他把任快雪的脚放进棉拖鞋里,仔细确认穿好了,才抬头看他,“跟关心爱讲这些的时候,你还笑了?如果我有冤枉你的地方,请你更正我。”

  “你以什么立场跟我兴师问罪?”任快雪声音不高,却逐渐挺直了背,“就因为我同意了留在家里,让你暂代关心爱你就管上我了?”

  郎图很轻地“呀”了一声,“真难办。不舒服的时候像个河豚球一样浑身是刺,舒服了就得摆架子使威风,刚刚你想设的时候怎么不问我以什么立场抱着你,又以什么立场揉你的……”

  “可我总想吐。”任快雪无可奈何,只能低声辩解:“而且我本来也习惯用营养针。我躺下……”

  “你习惯用营养针,那你也习惯水肿?”郎图单手撑着膝盖弯腰看他,手搭在他侧颈摸了摸,“躺下反酸,躺下头晕,躺下不舒服,为什么不跟关心爱说?之前大卫不管你?”

  “不是大卫的问题,也不是小关的问题。”任快雪有些皱眉,“我就是不想吃,也不想睡,吃药也没用,别人管不了。”

  郎图在房间里快步绕了半圈,走回他身边,很轻松地笑了,“这么有意思吗?”

  

 

第35章

  不知道是不是消耗得太厉害,任快雪刚说完自己睡不着,就从上午九点多一觉黑沉地睡到了傍晚六七点。

  他中间只醒了一两次,都是蹭到下面疼醒的。

  但每次也就那么几秒钟,刚一皱眉就觉得肚子和腰都被托着护住,意识还没来得及凝聚,就很快散开了。

  但他最后还是难受醒了。

  他下意识地用手压额头,却意外压到一只小冰包。

  房间里亮着一盏小夜灯,郎图在旁边的软椅上坐着,双手环抱在胸前,微微皱眉看着他。

  冰包太凉了,任快雪用手推了推。

  郎图伸手把冰包拿走,握着他的手指轻轻搓了搓,“有点发烧,累着了?还是上午坐浴的时候着凉了?”

  任快雪苍白的嘴唇被烧得起皮,笑的时候泛起一点不均匀的粉色,“很有意思吧?”

  “一般。”郎图从旁边的杯子里沾了点温水,用食指指腹轻涂在他嘴唇上,“还是得控制频率,不能你想要就‘尽孝’了,除非你状态再好一些。”

  “请你闭上嘴歇会儿吧。”任快雪用手腕掩住眼睛。

  郎图从软椅上起身,换到床边坐下,“有哪儿不舒服吗?刚才关心爱打电话问你,听说发烧了,还是想过来看看,让她过来吗?”

  任快雪揉了揉酸胀的眼睛,“这么晚了,她上一天班也很辛苦,我没什么事。但她要是不放心……”他说着说着,就有点皱眉。

  “别急别急,我知道了,”郎图摸着他的手腕,“我跟她说你没事儿,想早点休息,不让她过来了,你放松点。”

  任快雪皱着眉翻身侧躺,点了一下头。

  “血糖太低了心率偏高,可以吃点东西吗?”郎图顺着他的后颈,轻声问。

  任快雪抬手指了一下冰箱,“帮我拿只针。”

  郎图二话不说,立刻就起身去拿营养针了,回来的时候露出来手背上的一道红。

  又宽又长,看起来不像简单碰了一下。

  “我放水浴了,等会升到三十度,你自己推。”郎图继续跟他说:“我配了一点消炎,可以一起……”

  “手又怎么了。”任快雪打断他。

  “什么?”郎图摊开手心,“这个刀伤吗?已经好了,绷带出国开会前就早拆了。”

  “手背。”

  郎图把手收到了身后,“没什么。”

  “拿出来。”任快雪捂着胸口要坐起来。

  他一动就头晕得厉害,忍不住有点干呕,立刻冒出一层虚汗。

  “躺好。”郎图把他扶回床上,把他后背稍微垫高,“我给你看,你能不能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