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眠抱着电脑盒子往房间走,又见到谢溪带着几个人从他的房间里走出来,那些人手里抱着几个大大小小的箱子,看着像是刚装修完的工人。
纪星眠朝她身后望去。
纪家实在是大,以至于纪星眠从来没发现自己的衣帽间旁边还有个小小的杂物间。
现在那个杂物间被谢溪改成了画室,里面的东西都被收走了,专门放置了画架和书架,暗色的窗帘也换成了更为明亮的款式。
“既然回来了,那就常住一段时间吧。”谢溪笑意盈盈地说着。
第82章 “捉奸”
Lucky是在第二天傍晚被送来的。
纪星眠请了一天假, 既没上晚自习,也没去画室训练,安安静静地回家, 这个时间点家里人还在外面,偌大的别墅又只剩下他一个。
好在住家阿姨们都格外热情,一见他回来, 水果和甜品全都端了上来,精致的银叉摆在旁边,等着他取用。
纪家和裴家不同, 光厨师都配备了三个,每次一到饭点, 厨房的景象便会十分红火。
纪星眠有些不太习惯这样的簇拥,找了个借口回到房间,把自己扔到大床上, 只是躺着, 什么都不想做。
就在这时,他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狗叫声。
第一声的时候纪星眠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Lucky一直都很乖, 很少在家里大叫出声。
是以他并不熟悉狗子的叫声。
直到第二声第三声, 纪星眠才渐渐确认, 赤着脚悄悄走到窗边往外看。
秋日傍晚的光线已经有些昏沉,天空是浓郁的绀青与橘粉交织的颜色,在他身后铺展开一片沉静的幕布。他就站在那一片渐深的暮色里。
距离有些远,纪星眠看不太清他脸上的神情。
只能看到他穿着一身剪裁极佳的黑色长大衣, 衣摆被傍晚微凉的风吹得轻轻拂动,更衬得他身形挺拔料峭。
里面似乎是一件同样深色的高领羊绒衫,裹着修长的脖颈, 没入利落的下颌线,还破天荒地系了条黑灰色的围巾。
只是一天没见而已,纪星眠远远看着,却觉得那道身影有些陌生。
他竟然觉得这人身上透出了几分落寞。
说是落寞也不准确。
顶级Alpha得天独厚的身材,宽肩窄腰,双腿笔直修长,即便只是静立,也透着一种内敛的力量感。
此刻这力量感却被一种无形的东西压住了,让他整个人的姿态显出一种微妙的矛盾。
纪星眠思考半响,似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形容词——克制。
风似乎大了一些,卷起地上的几片梧桐落叶,打着旋儿从他脚边掠过。
他微微动了一下,抬起眼,目光似有若无地,掠向纪星眠窗口的方向。
纪星眠猛地往后一躲,下一秒反应过来,暗恼自己反应过大,根本没必要躲。
楼下管家听到狗叫,连忙去开门,看见裴寒舟站在门外,面上挂起笑,问他是不是来找小少爷。
裴寒舟又往楼上望了一眼,摇摇头,只是将狗绳递给管家:“我来送Lucky,他离了主人睡不好也吃不好,再这么下去都要成细狗了。”
纪星眠从楼上跑下来,躲在大门后面听见了这句话,总觉得裴寒舟说的并不是狗。
Lucky闻到纪星眠的气味,自己挣脱了牵引绳,直冲冲地朝着纪星眠扑过来。
“呜呜……呜呜……”狗子小声哼叫着,可怜极了。
纪星眠从门后走出来,弯腰拾起Lucky的绳子,在细瘦的腕骨上绕了两圈。
裴寒舟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他身上,身体微微前倾,却并没有上前,仍旧停留在铁门之外一步之遥的位置。
管家很有眼色地将空间留给两人,借口回去给纪星眠拿条毛毯,外面风大。
纪星眠牵着Lucky走到裴寒舟面前,抬起眼睛,近距离描他的面目轮廓。
裴寒舟解下脖颈上的围巾给纪星眠系上:“怎么穿这么点就下来了?”
纪星眠摇摇头:“我不冷。”
话虽如此,但他没有拒绝Alpha的围巾,任由其缠绕在自己的脖颈上。
柠檬薄荷的味道清冽极了,一接触到Omega的肌肤就疯狂往里钻,恨不得顺着他的毛孔深入到骨髓深处。
纪星眠眨眨眼,肩颈不自觉地放松下来,一直悬着的心弦也微微松弛,呼吸跟着放缓。
裴寒舟试探性地伸出手,将人揽到自己的大衣内侧,用体温暖着他。
“手机买了吗?”他问。
纪星眠靠着他的身体,被暖意熏得格外舒服:“买了。”
“那……”裴寒舟垂下头,鼻尖几乎快要碰到怀中人的额发,“新的手机号码,还打算告诉我吗?”
Lucky这个时候又乖巧极了,趴在纪星眠脚边,时不时舔舔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纪星眠看着裴寒舟黑沉沉的眸子,突然生出几分揶揄的心思:“一天都等不了啊?”
他的电话卡是昨天晚上办好的,今天还没告诉裴寒舟,这人便自己来讨了。
颜色浅淡的唇在Alpha眼皮子底下一张一合,清浅的沐浴露香气从Omega的领口幽幽散出,裴寒舟情不自禁地低下头,却又在只有一线之隔时,堪堪停下。
纪星眠当然知道他想做什么。
接吻而已,他很喜欢和裴寒舟亲,所以没有推开对方,谁知裴寒舟自己停了。
“……宝宝。”裴寒舟低声叫他,眉眼间莫名有些委屈,“给我吧,给我好不好?”
一个电话号码而已,纪星眠本来也没打算为难他。
他从睡衣口袋里摸索出手机,塞到裴寒舟手里:“你自己弄。”
Alpha连忙接住,总觉得这场面有几分眼熟。
——开学第一天,送纪星眠去医院的路上,同样的事情也发生过一次。
只是当时纪星眠的手机又老又旧,磨磨蹭蹭地不肯工作,裴寒舟努力了半响无果,这才安排人加急买手机、办卡。
裴寒舟一边用纪星眠的手机给自己打电话,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纪星眠的脸色。
“还生气吗?”裴寒舟小声问。
纪星眠抬高下巴,鼻腔里轻哼出声:“你觉得我是记仇的人吗?”
裴寒舟每次犯错,纪星眠哪次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纪星眠的“哼”声没什么气势,倒像猫科动物从喉咙里挤出的、一点矜骄的咕噜,裴寒舟心尖发痒,搂着纪星眠的那只手愈发痴缠。
“当然不是,我们家眠眠最善良了。”裴寒舟弯起眉眼,两人之间的氛围又变得缱绻起来,仿佛之前的隔阂从未存在。
裴寒舟存好了号码,将手机递还给他,指尖不经意相触,带起一点细微的电流。
纪星眠没有立刻接过,反而就着这个极近的距离,微微仰起了脸。
暮色和别墅门廊的暖光交织,落在他新剪的短发上,在光洁的额头和纤长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却让那双眼睛显得越发清亮,里面清晰地映出裴寒舟英俊的脸庞。
这似乎是个邀请,可裴寒舟不敢确信。
他现在连纪家的大门都不敢进,只能等在门外,完全不敢奢求纪星眠对他的垂怜。
纪星眠对他的挣扎一无所知,舌尖扫过唇瓣,将那片肌肤弄得水光莹莹,清亮一片,嘴巴张合:“不亲吗?”
裴寒舟微微睁大眼,不再犹豫,几乎在话音落地的一瞬间,便低头吻了上去。
纪星眠环抱着他的脖颈,略显乖顺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如蝶翼般轻颤。
他微微启唇,放任Alpha温热的气息长驱直入,唇齿交缠,信息素顺着涎液交换而丰沛,纪星眠舒服极了,慢慢软了腿。
裴寒舟的吻起初还有些急促,像是急于确认什么,但很快便沉溺下去,变得绵长而深入,温柔地吮吸舔舐,勾缠着他的舌尖,分享着彼此的呼吸和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