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透过那飞舞的白纱,纪星眠隐约看到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边缘。
有一片不同于寻常路灯或霓虹的光芒在闪烁。
那光芒是流动的,带着点幽蓝色,像是……极光?
纪星眠很喜欢大风和大雨,摧枯拉朽的雨滴落在地上,会让他有种奇异的归属感。
仿佛自己也变成了雨或者风,与自然融在一体。
他对这种奇妙而神秘的景象没有抵抗力,控制不住赤着脚地走向露台。
他走到露台边缘的栏杆前,双手撑着冰凉的金属扶手,踮起脚尖,努力朝那片幽蓝光芒闪烁的方向望去。
距离太远,只能看到模糊的光晕,但那颜色确实很美,静谧又神秘。
露台的栏杆设计得颇具艺术感,并非完全封闭,有一处向外微微探出的弧形转折。
那里恰好有一个较宽的、类似座椅扶手的平台,大约一掌宽,上面铺着防腐木。
窗户只开了一条缝,那个位置看起来很安全。
纪星眠回头看了一眼卧室方向,门紧闭着,毫无动静。
纪星眠双手一撑,动作轻巧地爬上了那个窄窄的扶手平台。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靠着主结构柱,面朝外侧坐下,双腿悬在空中,脚踝上凸起的骨头带着圆润的弧度,随着风轻轻晃荡。
视野果然开阔了许多。
夜风毫无遮挡地吹拂着他单薄的睡衣和柔软的黑发,带来一种无拘无束的、微凉的畅快感。
他眯起眼,几乎忘了自己为什么会半夜跑到这里来,只是沉浸在这片静谧奇异的夜色和独处的自由中。
然而,这份静谧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身后突然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呼吸声,门扉的摩擦声和沉闷的脚步声混杂在一起。
裴寒舟过来了。
纪星眠却还是没有回头。
直到Alpha克制不住,轻呼出声:“宝贝……”
他的音线很颤,与往日的低沉大相径庭,甚至带着点隐秘的恐惧。
纪星眠顿了顿,回过头看他。
裴寒舟穿着睡衣,发丝略显凌乱,神色不明,见他回过头,又说道:“来我这里,好不好?”
“宝宝……你先下来……好不好?” 他尽量让语气放得轻柔,几近哀求,“那里很危险,先下来,到我这里来,好吗?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向前挪了半步,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怕惊飞一只停在悬崖边的飞鸟。
纪星眠更困惑了。
危险?这里虽然高,但下面就是延伸出去的露台地面,而且他坐得很稳,背后还有柱子靠着,怎么会危险。
纪星眠抬头,捕捉到裴寒舟脸上一闪而过的恐惧,忽然福至心灵。
原来如此,怕他想不开跳楼。
纪星眠略感无语,却还是再次撑住扶手,动作利落地转过身,准备像爬上来时那样,轻盈地跳回露台地面。
谁知他刚一动作,整个人便跌进了滚烫的怀抱,清冷苦涩的柠檬味逸散开来。
裴寒舟没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回了卧室。
纪星眠在他怀里眨眨眼,隐约感觉到,事态好像有点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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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冷冻船真实体重:146斤
眠眠:骗人精
第44章 危机
箍在腰上以及臀后的手是前所未有的用力, 纪星眠轻轻挣动几下,毫不意外地没有撼动对方分毫。
这种用力甚至让他有了隐约的痛感。
好在卧室距离露台并不算远,裴寒舟走得快, 纪星眠很快就被安置到了床上。
他的整个脚踝都被夜风吹得寒凉,握在手里和冰没有区别,裴寒舟一言不发, 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条热毛巾。
纪星眠有种闯祸的错觉,呆愣地坐在床上,目光随着裴寒舟转动。
Alpha很有耐心, 慢慢擦过他的双手和双脚,再用干毛巾吸去水分, 致使手脚快速回温。
他不说话,纪星眠也不开口,两人相对无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刚吵完架。
纪星眠只心虚了一小会儿, 虽然半夜不睡觉坐在露台上吹风确实有点任性,但这不是裴寒舟给他脸色看的理由!
纪星眠不高兴, 但又不好表现出来, 堵着一口气在胸口, 私心里想让裴寒舟自己看出来, 然后递台阶、先服软。
但很显然,裴寒舟也在等他先承认错误,动作还是温柔的,脸色却比夜风还冷。
“睡觉吧。”裴寒舟揽着纪星眠的腰, 带着点强制的意味,将人塞进被子里,抱在胸前。
若是以往, 裴寒舟会放开他,很有分寸地相隔一段距离,两个人各睡一边,互不打扰。
但经过刚刚那一遭,裴寒舟被吓得不轻,搂着他的手臂紧紧箍在腰上,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
这是要抱一晚上的意思。
后知后觉的别扭涌上心头,纪星眠抵着他的肩膀推了推,纹丝不动,终于开口:“干什么?你这么抱着我怎么睡?”
裴寒舟又揽着他往怀里塞了塞:“习惯就好了。”
他这专制的态度几乎立刻引起了纪星眠的逆反心理。
Omega十指用力掰着他的手臂,微弱的力气如同蚍蜉撼树,非但没能掰开裴寒舟的手臂,还把自己的手指弄得很痛。
裴寒舟用另一只手捏着他的两个手腕,轻松限制了他的活动能力。
“乖一点,明天还要上学,”裴寒舟顿了顿,“或者,你想请假吗?”
很正常的对话,落到纪星眠耳朵里,却隐隐带上了丝威胁的意味。
他瘪了瘪嘴,不说话了。
裴寒舟缓和了语气,把纪星眠抱进怀里,轻拍着他的脊背,一阵无言。
靠在Alpha的胸口,绵软的胸肌贴着他的脸颊,蓬勃有力的心跳冲击着他的耳膜,纪星眠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的胸好大。
长这么大,纪星眠还没被这样抱过。
他不知道人的身体竟然能这样柔软,Alpha一身的肌肉格外好抱。
靠着靠着,心里的气莫名其妙就消了。
纪星眠换了个角度枕着,裴寒舟一边轻拍他的背,一边小幅度晃动身体,哄孩子似的。
眼皮开始不争气地打架,临睡着前,纪星眠伸出手,迷迷糊糊地摸了把饱满有力的胸肌。
……真有料。
直到第二天早上,纪星眠才发现裴寒舟一晚上都没松手,臂膀紧紧箍在他腰间,生怕他半夜再跑出去。
这还不算完。
自从上次发现手表里安装了定位系统后,纪星眠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戴过。
谁知今天上学路上裴寒舟又掏出那只手表,说什么都要让他戴上。
“你到底怎么了?我昨天晚上就是去吹吹风,不是要跳楼。”纪星眠索性摊开了和他讲,浅色的瞳难得带了点个人情绪。
主要是裴寒舟真的很烦。
裴寒舟听到这个回答,慢慢松了口气,态度稍稍软化:“里面的定位系统我已经改成双向的了,你随时都能查看我的位置。”
避重就轻。
纪星眠轻嗤一声,并不买账。
但裴寒舟很坚持,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纪星眠接过那只表,戴在手上。
这还没完,裴寒舟今天的不对劲几乎写在了脸上。
整个白天他出现在纪星眠班级门口的频率高得令人侧目。
裴寒舟名草有主的消息已经传开了,现在大家看他的目光都带着点微妙,但他完全不在乎,仍旧我行我素。
早上第二节课后的大课间,他拎着一袋还冒着热气的现烤蛋糕,硬塞给纪星眠,让他当做零嘴。
班里的同学发出善意的起哄声,还有人喊:“别见外啊裴哥,进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