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崇凛知道她稍后要去和父母吃饭,边说边把保温饭盒通过半开的车窗放进副驾驶座。
江意馨错愕,“……我听说你在午休时间看菜谱,竟然不是谣传,怎么不让曲姐做好了送过来?”
江崇凛语气平常,“也不是每天下厨,有空就做做。礼礼吃得惯我做的菜。”
江意馨本来担心他与叶润礼感情不睦,才住在外面一直不回家,看他这状态,疑虑也打消了,“爸爸和我说,下个月你要带小叶去给妈妈庆生,之前不还说……”
江崇凛不待她说完,适时打断她,“那是之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的江崇凛只是一个会为了爱人的口味而去钻研菜谱,每周尝试做一两道新菜的脱单人士。对于和朋友喝酒娱乐这些事他原本兴致也不高,现在更有理由推脱,周末就带着叶润礼出门踏青打球,短途旅行,偶尔听一场音乐会。
江意馨离开的时候颇为感慨,她很久没见过江崇凛这么松弛的状态,就连当年他和韩霄在一起感情最笃定的时候,江崇凛也未曾表现得像现在这般温和从容。
当晚叶润礼吃了晚饭,又吃了两块江意馨送来的进口巧克力,边吃边和江崇凛说,“这地方太小了,都不方便请馨姐上来坐坐,要不我们还是搬回去吧?”
江崇凛住过来快一个月了,这是叶润礼第一次表态愿意跟他回去。
巧克力外层的可可粉有一些沾在了叶润礼唇上,江崇凛收拾完厨房,洗了手过来坐下,很自然地低头去吻叶润礼的嘴唇,从他那里分享巧克力的余味。
“再说吧,我觉得你住在外面比较开心。”浅吻结束,江崇凛却没有表现出对于回去的热衷。
叶润礼坐在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又说,“我知道我们不可能一直住在这里,一个月已经很久了,但我会记得这里有过的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回忆。”
说完他转过身,用一只手压住江崇凛的肩膀,把他压回沙发靠背,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他当然知道江崇凛在最近一段时间为自己所做的一切。
到了江崇凛这个年纪,他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会那么张扬,都是藏在每一件做过的事情背后。
他熟练地进出厨房,记得叶润礼的课表,会在叶润礼赖床时留下手写的字条,告诉他早餐怎么吃,或是在大雨倾盆的夜里接叶润礼放学。从工作中抽身赶到学校,在车里换下西装穿上休闲服,坐在排练厅最后一排观看叶润礼和几个师兄的校内演出。谢幕时有不少学生上台给叶润礼送上花束,其中包括某个最近向叶润礼告白的同学的花,而江崇凛只是站在后排鼓掌,他知道这是叶润礼的舞台,他没有上去打扰。
每一次叶润礼都觉得他已经做得超过的好了,然而下一次江崇凛还是会给他惊喜,让他知道原来这段感情可以期待更多。
侧身亲吻的动作不是很舒服,江崇凛直接把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继续接吻。
最近几天叶润礼时不时地主动要求亲密接触,江崇凛每次都积极回应,鼓励他对自己更大胆一些。
他的手环在叶润礼腰上,亲吻的间隙,他听见叶润礼说,“其实这几天早上起来,我都想和你说这个,又舍不得离开这里,才一直拖延到今天。”
不待叶润礼再一次表明态度,江崇凛拉过他的手,握在自己掌心里。叶润礼坐在腿上,位置略高一些,江崇凛抬起头对他说,“礼礼,不是你把我留在这里,是我想待在有你的地方。”
停顿了下,好像想起什么,又道,“我在卧室抽屉里放了一件东西,一会儿你去看看。”
那个床头柜抽屉现在用来保存江崇凛送过的各种礼物,叶润礼没事就要去收拾整理一番,从手写卡片到他们一起去过的音乐会门票,都被叶润礼妥帖收藏着。
亲吻了几次以后他们又放了一部电影,叶润礼没有急于去确认礼物,江崇凛坐在沙发上边看电影边回复邮件,叶润礼靠着他的腿,电影背景音乐响起时跟着哼唱了几句,江崇凛伸手兜住他的后脑,揉着他的头。
到了晚上睡觉前,叶润礼才想起江崇凛说的话,他在抽屉发现了一本红色的房产证。
叶润礼怔了怔,拿起那本证件。就因为他在上个周末随口说了一句,在这里用过的东西不舍得留给下一任租客,江崇凛就把房子买下了,房主写着叶润礼的名字。
本该是一件大事,江崇凛随手就做了,就连告诉叶润礼的时间都拖延了几日。
从此叶润礼可以无限次地回到这里,长久地拥有和江崇凛的独家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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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江崇凛因为工作应酬,到家比较晚。叶润礼在前一晚熬夜写了东西,这天就睡得早些。
江崇凛深夜到家,客厅里留着一盏灯,他看到墙边堆放着几个打包盒,叶润礼此时已经在卧室里睡下。
江崇凛把西装外套往沙发上一扔,先去了卧室。
叶润礼面对着墙壁那边躺着,头发柔顺地落在枕头上。江崇凛发现他穿的是自己的一件T恤,自从住在一起以后,因为衣柜空间不多,叶润礼经常会误穿江崇凛的衣服。等到后知后觉自己穿错了,他也懒得换回去,就把大一号的衣服当做睡衣。
江崇凛今晚喝了一些酒,后劲已经上来了,他走在床边坐下,借着外间的灯光仔细地看着叶润礼的睡颜。
不单单是客厅里堆着打包盒,卧室里也收拾了几件行李。叶润礼已经在做着和他搬回去住的准备。
叶润礼从来都是这样的,他好像就没有仗着年龄小,在江崇凛跟前怎么任性过。
最近江崇凛对他几乎是有求必应,用叶润礼自己的话来说“已经宠得没边了”,但他也并不曾真的提出什么过度的要求,尽管江崇凛希望他能那么做。
江崇凛单手撑着床沿,另只手放到叶润礼身前,俯低上身,把头缓缓靠在他肩上。
叶润礼迷糊地动了动,意识到是江崇凛回来了,他伸手去摸他的脸颊,低低的嗓音说,“哥,你回来了……”
江崇凛埋在他肩上靠近颈侧的位置,用嘴唇磨蹭他的脖子,而后又去吻他的耳朵。
叶润礼怕痒,却没有躲避,闭着眼浅浅笑着,任由江崇凛肆意厮磨。
后来他从侧躺翻过身,把男人抱住,问他,“喝酒了?我去给你倒点水。”
江崇凛没怎么说话,也没起身,在他耳垂处咬了一下,带着气声叫了他的小名,连续叫了两次。
叶润礼的心脏酸软得一塌糊涂,让一个平时喜怒不形色的男人在深夜里流露出如此眷恋沉溺的一面,他也被他的情绪渗透着。
“我给你倒杯温水。”叶润礼起身想要照顾他,却被男人压回床上。
江崇凛从他怀里起来,拿过床头柜上叶润礼喝剩下的半瓶水喝了几口,然后抓着叶润礼的肩膀,直接吻在了他的唇上。
力气用得比较重,叶润礼却是完全接纳的状态,积极地给予回应,很快便把两手放在了自己衣服下摆,准备脱掉上衣。
他想和江崇凛做下去,他们已经克制了很久,最近都是停在这一步。
然而江崇凛抓住了他的手,继续与他深吻。叶润礼以为他只是要掌控这件事的每一步,不让自己来。就在叶润礼放松身体,还想说点什么撩拨的话,听见江崇凛贴在唇上说,“你和你爸妈出柜那时候,心里在想着谁,是想着我的吗?”
叶润礼微微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告诉江崇凛这一段,也根本没打算让他知晓。他本以为这个秘密会永远隐瞒下去。
江崇凛的呼吸重了点,叫他,“礼礼。”
又道,“为什么不让我知道?我订婚的第二天你去和家人出柜,闹得差点决裂,要靠兼职度日,那个时候你就有那么爱了吗?”
叶润礼闭了闭眼,承认有多爱江崇凛并不难,自己心无旁骛,在长达六年的时间里从来不曾停止爱他。
没有告诉江崇凛过往的事只是不想以此变成感情绑架。他只求他的现在,有当下这一刻就够了,江崇凛无需负担叶润礼的过去。
他轻声问,“你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