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拒绝我的理由(9)

2026-06-07

  江崇凛被他烦够了,说,“谭博知道你想把我和他小舅子撮合在一起么?”

  屈星尧讪讪笑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关系是有点乱。

  江崇凛性子偏淡,且怕麻烦,这种沾亲带故的他肯定碰都不会碰。

  不一会儿新郎新娘走过来敬酒。这一桌的人身家都很雄厚,谭博为了表示看重这帮朋友,让伴郎替自己倒了一杯白酒。其他人都在劝说不用不用,抿一口意思意思得了,谭博还是把白酒干了,于是江崇凛他们也都干了。

  有人干的是红酒,江崇凛喝的是白的。

  烈酒下腹,喉间泛起烧灼感,江崇凛是能喝的,只是这几天他一直连轴转,休息得不太好,酒喝多了难免觉得有些头晕。

  新郎新娘又转战去了别桌,江崇凛坐下以后随手拿起酒杯旁的一盒喜糖,其中一款白色包装的巧克力有点眼熟,他想起来这款巧克力也曾出现在自己的订婚仪式上。

  当时的几件伴手礼都是韩霄选定的,也都是韩霄喜欢的牌子,基本没和他商量。

  江崇凛把巧克力放回原处,靠入椅背闭目养神。一旁的屈星尧似乎起身走开了,过了一会又传来折返的脚步声。

  江崇凛没睁眼,只闻到一抹幽淡的木质香调靠近自己,接着是轻轻的一声,“学长。”

  他睁开眼,身边的人是叶润礼。

  叶润礼没坐屈星尧的那把椅子,而是半蹲着,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见江崇凛睁眼看向自己,叶润礼仍是轻声道,“我让服务生泡的淡茶,你喝点吗?”

  他一直在关注江崇凛,也留意到他们这一桌喝酒喝得不少。

  江崇凛盯着他,有几秒没说话。

  叶润礼半蹲着,比江崇凛矮一截,就这么仰头看着他。傍晚户外的柔光之下,这张脸是无可挑剔的,眼眸里盛着点点碎光。

  江崇凛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这小孩是什么时候对自己有想法的?

  他不知道答案,但可以笃定不是这一两个月的事。

  叶润礼手里的杯子又递过来一点。

  江崇凛一手接过杯子,一手拉过屈星尧的那把椅子,似叹非叹道,“蹲着干什么,坐。”

  叶润礼有点不好意思,“你朋友一会儿就回来了。”

  江崇凛瞥了一眼正在隔壁桌社交的屈星尧。对方接收到他的眼神,冲他一扬眉,笑得很了然。

  “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江崇凛说。

  叶润礼这才依言坐下。

  婚宴进行到这个时候已经很随意,有大半的人都在串桌聊天。

  江崇凛喝了一口杯子里的淡茶,问叶润礼,“怎么没让你去当伴郎?”

  新郎刚领着几个伴郎离开这桌,江崇凛就是随口说起的,说完了看见叶润礼睫毛忽闪,一下子猜到个中缘由,自己先笑了。

  叶润礼应该是明白了他的笑意,也笑着说,“我去试过伴郎装,我姐看了以后说不合适我……我也觉得不合适,穿不惯西装。”

  叶润礼还是太委婉了,这就不是穿不穿得惯的问题。是他穿西装太出挑,会抢了新郎的风头。

  阮溪一开始没想那么多,叶润礼试穿上伴郎装走出更衣间,她才惊觉自己这位表弟如此俊美无俦,思来想去还是把他从伴郎团里摘了出去。

  江崇凛唇角噙着笑,今天毕竟是谭博大喜的日子,他这个当兄弟的不该讲新郎的不是,他又道,“谭博和阮溪郎才女貌,是很般配的。”

  叶润礼立刻附和,“这个自然,我姑姑和姑父特别满意博哥,刚才他们上台讲话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通彩虹屁吹完,江崇凛和叶润礼又因为这番心照不宣的默契同时笑起来。

  江崇凛只是些微勾了勾唇角,叶润礼笑点低,肩膀微微抖动着,脸上神情生动可爱。

  刚才他端着茶水来找江崇凛,心里其实颇为忐忑。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叶润礼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江崇凛。他面子薄,担心再被拒绝,也许是因为今晚婚宴的气氛很好,也许是江崇凛喝了酒,整个人比较放松,叶润礼见他言谈间神色如常,心情稍微轻松了点。

  屈星尧一直没回来,叶润礼坐在江崇凛身边,找着话题又和他聊了几句。

  聊得并不深入,也都默契地没提起上次在俱乐部的事。叶润礼是个心思敏锐的人,渐渐地觉察出一点不对劲,江崇凛表面无恙,唇角一直挂着浅笑,可是叶润礼觉得他今晚情绪其实不太好,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好。

  聊了不多时,江崇凛放下茶杯,问叶润礼,“曾校长坐哪一桌?我去和她打个招呼。”

  江崇凛口中的曾校长是叶润礼的母亲,以前担任一中理科实验班的班主任,也是教过江崇凛高中三年的老师。

  叶润礼眼见江崇凛起身,不由得跟着站起来。

  他明白江崇凛的意思,这是准备走了,走之前去和长辈寒暄几句。

  叶润礼心中不舍,等了大半个月才见到,还没聊什么就又要分别,下一次再见是什么时候?

 

 

第8章 你有半点当学弟的样子吗?

  他们之间只隔着一把椅子。

  可是对叶润礼而言,这一臂之距是伸手不可及的。

  他在短暂沉默后,依依不舍道,“学长要走了吗?”

  江崇凛面色平淡地看着他,点了下头,然后抬眼去看前面几桌。

  叶润礼没辙,他找不到理由多留他一时半刻,只好说,“我爸妈在正对舞台那一桌。”说完就领着江崇凛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父母都不在,四周看了一圈也不知他们去了哪里。

  现在是舞会时间,音乐声开得响亮,这些上了年纪的人许是觉得太吵了,都进了室内的包房。

  叶润礼不忍心耽误江崇凛的时间,他能瞧出来他的疲乏,刚才聊天时江崇凛的嗓音听着比平时低哑。

  叶润礼说,“我会转告我妈妈,学长你有事就先走吧。”

  江崇凛同意了,“代问曾校长好。”

  叶润礼知道他还要去和谭博屈恺维这些朋友道别,自己不可能亦步亦趋地跟着,只能站在原地目送江崇凛走远。

  直到其他人的身影遮挡住视线,已经看不到江崇凛的背影,叶润礼这才掏出频频振动的手机。

  点开其中一条未读微信,是林砚发来的:【看到你那位学长了,只看到侧影。有品位。】

  林砚一如既往的直白,也不吝夸奖。

  叶润礼没有回复他,读完微信笑了下,笑容略带苦涩。

  他当然知道江崇凛很好,要不也不能让自己倾心这么多年。只可惜江崇凛曾经心有所属,如今又刻意保持距离,叶润礼自认为不是一个没有魅力的人,从小到大追他的人没断过,男的女的都有,偏偏他的魅力在江崇凛跟前施展不开。

  他绕过舞池里跳舞的男男女女,走到靠近出口的签到台边。等了大约十分钟,果然看见江崇凛独自走过来,这是离开酒店花园的必经之路。

  “我送你,学长。”

  待到江崇凛在自己跟前停步,叶润礼神情自若道。

  他没什么恋爱经验,但在追人这方面还是懂得把握时机的。

  从花园走到酒店停车场只是一小段路,长不过几分钟,他大大方方地说要送一送江崇凛,倒叫人不好拒绝。

  江崇凛看着他,还是应允了,“走吧。”

  开头的一段路没人说话,只是并排走着。叶润礼不时转头看看江崇凛,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们走下一段阶梯,婚宴上的躁动乐声渐渐褪去,四周愈发静谧。叶润礼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听歌么,学长?”

  江崇凛没说不听,叶润礼调大了音量,开始播放前奏。

  和上次在车里听到的那首和声织体较为复杂的四重奏不同,这是一首纯音乐,钢琴弹出的旋律婉转悠扬。

  “我自己在家里录的,有点杂音。”叶润礼从旁解释。

  他用的就是入门级的麦克风和音卡,卧室的隔音效果也一般,但在寂静深夜里听来,背景里的沙沙声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