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天兴高采烈跑过来,他揽住沈奉今胳膊和他一起举着通知书,在相机里留下二人第一张正式合照。
合照成为郁明天的手机壁纸,他悄悄挡着,不给别人看。
瘸了腿的大黄汪汪叫唤,蹬着三条细腿紧赶慢赶跑进院里,尾巴转圈摇。
瞿俊靠窗边,他挑眉找事儿,故意说:“沈奉今肯定不要你啦,七夕都不回来,城里有小对象呢,早把你这个村里的小土狗抛到天边了。”
“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陈大虎说完才发现不对,屋里所有视线集中在他脸上,他连连拍嘴巴,“额……大老爷们计较什么嘛!”
沈奉今在楼底下没看到人,大黄不进屋,送他到门口。
自建房一共两层,卧室都在二楼。沈奉今没有贸然进门,他白衬衣黑裤子,站在门口,清清冷冷自成风景。
大鹅又跑出来,跟大黄狗混在一起,沈奉今身后鹅毛乱飘,鸡飞狗跳。他掏出手机,给郁明天打过去电话。
“在哪?”
郁明天已经看到他了,他打开窗户,向下招手,“快上来!”
“嗯。”沈奉今挂断电话,轻车熟路换鞋上楼。
陈大虎他们守在门边等着起哄,在楼梯口刚出现沈奉今面孔那刻就嚷道,“呀这不大状元吗!可让我们明天好等!”
“就是就是,”瞿俊附和,“定时定点村口望夫石打卡,撵都撵不走,电视里怎么说的来着?”
“哦,山无棱天地合是吧,我看过那个。”陈大虎跟他一唱一和,一副娘家人做派。
郁明天盘腿坐回床上,看到千盼万盼的小竹马来了,竟也没开口说话,只是盯着人笑。一口小白牙衬得笑容愈发娇俏,头发自来卷地翘起,天生便是栗棕色。
“草莓。”沈奉今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书包摘下来,自然地放在小沙发上,“一直在等?”
“没有。”郁明天立刻摇头,“别听他们瞎说,没等。我们就是去玩。”
“作业呢?”
郁明天嗔怒一眼,有话说话,扯什么暑假作业!他开学升高二,跟沈奉今差两级。郁家开厂子,老爸老妈对他要求不高,反倒是沈奉今把他从小管到大。
草莓洗过装盆里,放到郁明天手里的都是去蒂的大个儿。陈大虎那俩货早就撒丫子跑了,一个说奶奶放学了,一个说弟弟要生了。
“我不想写了!”郁明天丢开笔,推走沈奉今递过来的草莓,“不吃不吃!”
他扑倒在床上,甩开拖鞋,脚丫耷拉下来,“为什么你找我就是查作业写作业查作业写作业,我们没有别的事情干吗?”
外裤不坐床,沈奉今站在床边,捉住郁明天乱蹬的小腿捏了一下,白嫩细腻的小腿肉从指尖溢出,他往后一拉,“那你想干什么?”
“你坐下。”郁明天喊他,等沈奉今坐在床沿,他才把腿搁上去,“外面太热,你在房间陪陪我,不写作业就行。”
“嗯。”沈奉今打开书包,拿出一个方盒子。
“这是什么?”郁明天坐起来,腿没收回去,左腿放在沈奉今两腿之间,像坐在他身上一样。
“手机。”沈奉今说,“你的不是坏了?”
郁明天手机前两天下水掉河里,抢修未果彻底报废,最近都是用老爸的淘汰机凑合。
由于他期末成绩太过精彩,爹妈没有给他换手机的打算,说等开学看见成绩再说。
“跟你的手机一样诶!”郁明天拆开包装,“谢谢你!”
沈奉今脖子被少年圈住,他微微俯身,鼻尖在掠过明天耳侧时嗅闻,贪婪汲取他身上关于夏天的气息。
西瓜、蚊帐、空调和花露水,郁明天勾住他的胳膊问:“为什么给我买手机?你发财了吗?”
在县城一天打三份暑假工的沈奉今轻轻摇头,“你不是说手机坏了,怕开学后联系不到。”
“是哦,开学你就要走了。”郁明天声调急转直下,好像小狗的耳朵耷拉下来一样,“那你还会记得我吗?”
“会的。”沈奉今捏捏他的小拇指,浓密的睫毛在眼窝洒下阴影,他神情过于认真,容易让人误以为他手心里的不是郁明天的手指头,而是什么碧玉翡翠一类的珍玩。
郁明天紧绷好多天的精神在看到沈奉今的那刻骤然放松,悄然变换为其他不可言说的情愫。他躺在凉席上,后又躺在沈奉今腿上,慢慢睡着了。
醒来时窗外大雨倾盆,空调关上了,携雨的风吹起纱帘,送来湿土的腥气。
沈奉今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郁明天揉眼睛走过去,趴在他肩上看。
“这不是我的作业吗?”
“嗯,后天开学,你能写完?”
郁明天诚实摇头,沈奉今笔耕不辍。
他趴在窗边,窗台上都是溅进的雨水,雨夜自然没有星星,白搭了七夕的好名头。
“牛郎和织女一年只能见一次呢。”郁明天短袖短裤,露出的肌肤白皙娇嫩,他伸胳膊去接雨。
天热,雨水也不凉,落到地上就差烧开冒烟了。
“我们不会。”沈奉今淡淡道。
“你到了大学,会有其他朋友吗?”
“也许会。”
郁明天不大高兴,“那你可不能忘了我。”
“朋友有很多,郁明天只有一个。”
郁明天又问:“那我们可以打电话吗?我可以给你寄礼物吗?”
“嗯。”沈奉今明天一早就要去首都,但他仍在郁明天房间里躲完这场雨。
甚至私心作祟,希望雨再下一会儿。
“国庆就回来。”沈奉今想了想,定下一个期限,“好好学习。”
“知道啦!”郁明天背倚窗台,夜风扑在背上,凉飕飕。
七夕没看见星星,郁明天却更加开心。
————
浴室水声哗哗,郁明天陷在被窝里,他半梦半醒,睁眼时嘴角还是带笑的。
浴室门打开,沈奉今上身赤裸,只围一条浴巾。他去阳台搭内衣,回来时身上还带着潮湿的水汽。
新换的沐浴露香味太重,沈奉今不大喜欢,但郁明天爱闻。
“怎么醒了?”沈奉今单膝跪上床,把人捞起来,未干的水珠沿肌肉的沟壑向下滑进白色浴巾,自脖颈至腰间全是斑斑点点抓痕咬痕。
罪魁祸首赖在枕头里,“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沈奉今将空调开成睡眠模式,房门外两个小祖宗在挠门,他坐视不理。
“梦见你……”郁明天没骨头一样倒在他臂弯里,他力气早用光了,脑子像搅散的豆花,“嗯……你不理我,去上大学。”
“不会。”沈奉今铺开夏凉被,抽走郁明天的小熊抱枕,换成他的胳膊。
“嗯?”
“不会不理你。”沈奉今重复。
“好哦。”郁明天在他脸上贴贴,印上轻轻一吻。
他环抱沈奉今,迅速进入第二个梦。
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
沈奉今轻拍着他,等怀里人呼吸平稳,才闭上眼睛。
大运挠门未果,和棉花一起深夜作案,扑倒客厅的花瓶。
戴安娜玫瑰散落一地,被猫爪狗爪一通折腾,成为可怜的花泥。
【作者有话说】
七夕快乐!
第81章 探监
周日约定好要去看刘泽,天刚亮陈大虎便将车停在沈奉今家楼下,接上全副武装的郁明天。
“窗户打开。”沈奉今将他送出来,和陈大虎点头示意。郁明天一声不吭坐上副驾,闭上眼睛吩咐,“味太大了。”
“得嘞。”陈大虎开一点窗缝,“最多开到高速口啊,上高速不能再开窗了。”
“嗯。”郁明天放倒座椅,他整个人恹恹的,浑身透露出“别跟老子说话”的美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