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攻略手册(16)

2026-06-08

  宣城不大,所谓城中城郊分界线不清晰,不过是人多点人少点的区别。四个单位的家属院盖在了一起,围出来一块不大不小的空地,搭了个菜市场,又来个移动车市,厂区中学小学也还没搬,人流还不错,接孙子的老头老太太能扎堆买菜打牌,有个消遣去处。

  两人出来时从家属院穿行而过,老远便听到热闹。今天是周六,想来是有什么社区汇演了。沈奉今不爱凑热闹,但有人爱看,“是乐队吗?我听到了诶。”

  郁明天往前钻,沈奉今停好车子也跟上去。表演台上依稀几个人影正在演奏,周围凑了几个闲磕牙的老头,台子顶上挂了好红一个条幅写着:“幸福社区春夏义演活动”。

  观众寥寥无几,老头捂住耳朵嘟嘟囔囔:“老李咱走吧!没唱戏的了。”

  “你走吧!”老李吼道,“我还要看我外孙呢!”

  这明显是个草台班子,加上主唱才四个人,四人各司其职,唱的歌郁明天没听过,他的视线掠过沉浸在音乐中的主唱,技艺生疏的鼓手和键盘手,停留在明显比其他人台风高一截的吉他手身上,“我草。”

  郁明天拉住沈奉今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异常,此时还因惊诧生出几分颤抖,“你看那是刘泽吗?”

  “刘泽?”沈奉今皱眉抬眸,冷淡地打量那位长头发的瘦猴,他想起来了,跟郁明天钻桌子底下手拉手玩橡皮那位。

  沈奉今移开眼,“不认识。”

  “你不认识我认识,他是我同学。我靠,他平时不说话,背地里居然是吉他手诶!”

  沈奉今莫名生出一丝恼怒厌烦,他抽出自己的手,背过身去看天看地看自行车,就是不看郁明天和什么什么泽。

  “背离大海荒漠

  独自行走人间

  我听到

  我听到

  大地的呼唤

  沉默的土壤孕育生灵

  荒漠也在哀悼

  在哀悼

  降临下它的第一场雨

  是泪珠

  ……”

  郁明天没听过这首歌,主唱声线嘶哑,呢喃出的最后一句极具故事感,他和其他乐队成员们明显拉开了年龄层,三十多岁的样子,留了一头极有个性的长发和胡须。乐队的每一个人都有个性,刘海遮眼的刘泽、莫西干头加纹身的键盘手,鼓手还算正常,半长的卷发在头顶盘成武士头,看起来随性散漫。

  他们的团队精神一般,颇有些各唱各的、各玩各的的特色,郁明天说这是艺术,沈奉今觉得自己可能没有艺术细胞。他很配合地陪同郁明天守在台下,等待演奏结束后送上掌声,不出他所料,掌声结束郁明天就喊了一声,“刘泽!”

  刘泽吓得吉他差点飞出去,行走江湖哪能留真名在外,他眯眼去看,近视使然,他走到郁明天眼跟前了才笑着打招呼,“是你呀,明天。”

  他又抬头,“诶,这不是高二的……”

  他想起来了,这是那天在教室门口的人,他好像不喜欢自己,刘泽离沈奉今远了点,拉住郁明天说话。

  沈奉今现在是真的讨厌他了。

  【作者有话说】

  开始走主线,期末忙疯了最近都是存稿箱在工作TAT

  球球收藏评论营养液啦~(掏出喇叭)(大声吆喝)

 

 

第10章 大运

  离开舞台的刘泽恢复了他的自卑和阴郁,他只和郁明天腼腆交谈,对待所有不友好的可能性都持敬而远之态度。他也很高兴可以遇到郁明天,这意味着他们的友情或许可以更进一步。

  莫西干头走下台,他端了碗馄饨过来,“这你朋友?”

  刘泽和他熟稔道:“我同学。”

  “好,一起吃吗?”他诚恳邀请,但郁明天有点怕他,他扭头去找沈奉今,沈奉今还是那副死样子,但表情似乎带了点不爽,郁明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可能熟能生巧吧。

  他对刘泽说:“你们吃吧,我要走啦。”

  刘泽拉住他,“你要和他一起走吗?”

  见刘泽厚重刘海下的脸满是担忧,郁明天安慰道:“我们是好朋友呢,放心吧,学校见!”

  “学校见。”好朋友,像他和郁明天一样的好朋友吗?在郁明天不知道的角落,他已经成了孤独漂泊的刘泽寄托友情的小小港湾。

  路上沈奉今不说话,郁明天嘴巴没有合上过。路过小摊他买了两根冰,分给沈奉今一根,沈沉默地吃,视线落在远方的烈阳草树。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郁明天说来说去就这几句话,“他们真是太酷了。”

  “嗯。”沈奉今学着郁明天,从下往上舔掉冰棍的水,他探出一截红舌,郁明天只看了一眼就躲开了目光,“你干嘛也这样吃?”

  “只许你吃?”沈奉今不答反问。

  郁明天一口吃完,丢掉棍子,他拍拍手,“我吃完了,我比你快。”

  没人想和他比,沈奉今推车慢慢走,他走在台阶下,郁明天蹦上台阶沿人行道走,午后的小道人烟稀少,只剩他俩。

  郁明天帮他推着旧车子,车后座绑了点破纸壳子,是沈奉今跟老板要的,“你这车还挺轻的。”

  “嗯。”

  沈奉今实在是太会终结话题了,郁明天不知道说啥了,他眼睛紧盯草丛,专注地寻找,“我记得小猫就在这附近呢。”

  “什么样的?”

  “黄色的,有白条纹的。”郁明天说着,突然丢下车子钻进草丛,“快来!在这里!”

  沈奉今停下车过去,他拦住郁明天,“先别上手。”

  黄白相间的奶猫静静地睡在灌木丛中,毛发上沾着细碎的杂草树叶,沈奉今四下找了一圈,没看到母猫的身影,才返回自行车旁取下纸壳子折成纸箱,“放进来吧。”

  小猫实在太轻了,它头小肚子圆,被捧起来时脑袋朝下耷拉下去,郁明天颤颤巍巍,“啊啊啊怎么办沈奉今,它好像要掉了。”

  “没事,走慢点。”沈奉今拿箱子凑过来接,郁明天说,“等等,垫个东西吧。”

  “我垫了卫生纸。”

  郁明天摇摇头,他先将小猫移交给沈奉今。接触的瞬间恍若触电,沈奉今的掌心是热的,郁明天不会看手相,但他能知道这是断掌,大虎会看,也会分析。

  “男人断掌千两金,你很有前途啊。”

  “承你吉言。”沈奉今双手托住小猫,郁明天赶快摘下自己的帆布包,里头的东西一股脑倒到沈奉今的车筐里,留下柔软的布料铺在箱子底,又垫了一点卫生纸,“你放上来吧。”

  小猫睡了一路,它窝在简陋的纸箱床上,整只猫缩成一团。郁明天走得更慢了,箱子固定在沈奉今的新车后座,他时不时要去瞧瞧,“你家还有多远,我看它尿了一点呢。”

  “马上了。”沈奉今也看了一眼,“没事。”

  “给它取个名字吗?”

  “可以。”

  郁明天想了想,他抬头正好看到国道上的大货车,“叫大运呗,捡到它咱俩撞大运了。”

  “行。”沈奉今没意见,名字只是人赋予事物的象征符号,死物因名字而有意义,活物则因此具有灵魂。他突然叫了一声郁明天,“郁明天。”

  “嗯?”

  “没事。”

  郁明天的名字听起来是富有希望的,生机勃勃的,他代表了未来的所有可能性。沈奉今不一样,这是一个止步不前的称谓,他们希望自己停留在今天,记住一段永远的痛苦。

  “没事你叫我干什么。”郁明天好无聊的,他开始成串嘟囔,“沈奉今沈奉今沈奉今……”

  沈奉今不应他,郁明天自顾自道:“我也叫叫你呀。”

  他手扶住箱子,路慢慢走,人慢慢行,“沈奉今和大运,我有两个朋友了。”

  沈奉今低下头,“刘泽呢?”

  “哦,对,我忘了他了。他们是学校的朋友,你是我私人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