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长头发那个啊?害,电器多了有什么好啊,贵,费电,还容易这着火那着火的,”换了个大爷,“还不如咱小时候大锅灶呢。”
郁明天坐在树下,闵晨买了水过来分,他耳朵动动,拉住闵晨问,“孔老板?是开超市那个?”
“应该是吧。”闵晨家居服脏兮兮的,也湿透了,他坐在风口,让陈凤莲坐在里面,“我记得上次我们逛的那个,老板就姓孔呢。”
“不对!”郁明天撂下水就往外冲。
“你干什么去?!”陈凤莲喊他,连追带赶,拖鞋跑掉一只,她停下来,催闵晨,“快去拦他!他往火场跑什么啊这死孩子!”
郁明天听不到身后的呼唤,他死死盯住小楼顶上一闪而过的黑影,风在耳边呼啸,刺耳的警铃响彻天际。
消防车停在火场外,高压水枪形成水盾,火势减弱,身穿防护服的消防员鱼贯而入。郁明天呆立在外围,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楼顶,拨云见雾,黑烟尚未消散,仿佛那抹身影只是他的错觉。
终于!郁明天瞳孔骤缩,吼道:“有人要跳楼!他要跳下来!快来人!!!”
郁明天用尽吃奶的力气,朝楼侧奔跑,耳旁风也呼啸,来不及,来不及了!
拖鞋跑掉一只,郁明天索性全都踢掉,光脚踩在满是砂砾泥土的石灰地上。坚硬的石子划破他娇嫩的脚心,留下丝丝道道血痕,郁明天奔跑着,张开双臂,迎风去接住三楼露台坠下的人。
只可惜螳臂当车,徒劳无功。
郁明天看到刘泽的头发乱七八糟,像是被人拿剪刀咔嚓咔嚓胡乱剪过一样。刘泽没再遮住脸,他消瘦许多,下巴尖削,双目无神。
“明天。”他听到刘泽说,可刘泽只说,“明天。”
“刘泽!”郁明天朝他跑去,他不知疲倦地跑,跑到精疲力竭,跑到大梦初醒。
梦醒时陷入无助的虚空,郁明天侧过头,看到病床边打瞌睡的闵晨。
“咳……咳咳……”郁明天想张口,但喉咙干涩,嘴唇也因缺水而干裂,他忍不住干咳两声,惊醒了闵晨。
闵晨先一怔,后赶忙按铃喊护士。病房门被推开,陈凤莲抱着饭桶飞奔进来,“明天?!明天你醒了?现在怎么样了?”
郁明天摇摇头,结果闵晨递给他的水一口气喝了一杯,他左手还插着留置针,硌得难受。
一杯水下肚,郁明天暂时回复说话能力,他先看闵晨,又看小姨,“刘……刘泽呢?”
如果梦里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坠楼的,真的是刘泽?
郁明天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我……咳咳咳,我得去看看他!”
“不行,你不能去。”陈凤莲拦住他的动作,却欲言又止。她望向闵晨,二人眼神交汇,闵晨迟疑再三,轻声道:“刘泽他……”
“他没事,你放心。”
郁明天松口气,坐回床上,病号服码数大,能把他装进去还带空余,显得郁明天更瘦了点。
他又问:“三楼摔下来,真的没事吗?我还是去看看吧。”
“刘泽腿骨折了,得静养,你先照顾好自己,别去打扰他休息了。”陈凤莲按住他,“饿不饿?吃点粥?”
郁明天想想也是,自己现在过去也就是添乱,他乖乖坐好。
护士进来给他挂点滴,陈凤莲搬凳子坐在郁明天右手边,一口一口吹着喂。
小米南瓜粥熬得软糯甜香,配上红糖糍耙,这顿饭味道不错,郁明天吃完发犯晕,睡下前是闵晨抬手换吊瓶的身影。
病房一片寂静,郁明天被尿意憋醒,他颤颤悠悠下床。单人病房配有盥洗室,郁明天拧开水龙头,水流哗哗而下,他捧起一捧水泼在脸上,望向镜子里的自己。
憔悴、瘦弱,带点病气。郁明天扯起嘴角笑笑,又觉得笑比哭难看。
他心里装着事,再睡也睡不着。病房没人,小姨他们估计是去吃饭了,郁明天推门出去探头看。
住院部熄灯很早,走廊只有护士站亮着灯。他方才半梦半醒时隐约听到闵晨提了嘴楼上,随后又被陈凤莲截走话头。
“楼上?”郁明天溜到楼梯口,抬头看夜光的住院标识,“四楼,骨科……”
骨科住院部,紧闭的病房门外,警察换班休息。女警掐着眉心,“吃饭去?”
“吃啥啊?”同事活动着筋骨,“牛肉面?给老徐他们带一份。”
“可以。”迎面撞上个病人,女警小丽赶忙道歉,“哎呀没事吧,不好意思啊。”
病人摇头,警察离开后,他站在楼梯口,多看了有人驻守的那间病房一眼。
衣袖被人拉住,“郁明天!快回来!”
他惊讶回头,南浦抱臂站在楼梯间,眉头压得很低。一段时间不见,南浦头发长了,扎成低马尾,又多了个眉钉,还是那么酷。
南浦:“郁明天,过来说。”
【作者有话说】
昨天赶存稿,凌晨写完惊觉忘了发今天的,等到早上凑整点吧~
剧情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快要走到大纲高潮点了(所以niini越来越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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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生长
“南浦姐?”郁明天惊道,“你来看刘泽?”
“嗯。”南浦带他下楼,“回你病房说吧。”
陈凤莲他们还没回来,南浦打开灯,挑了把椅子靠墙坐下。她先打量郁明天,这小孩瘦了点,脖子和腿上包扎了伤口,
还是个小漂亮。
南浦笑笑,“火场英雄?”
郁明天嘿嘿一乐,“不算啦。”
他复又问:“你见到刘泽了吗?四楼怎么有警察?”
南浦神色诡辨,她深深看向郁明天,“你还不知道?”
没等郁明天说话,南浦自顾自接上,“算了,早晚要知道。”
她语气很轻,或者说是累,疲惫到极点的累。
“嗯?”郁明天坐直坐正,双手放到膝盖上,他的头微微歪着,睫毛忽闪忽闪,用很认真的样子去注视南浦。
南浦搁在椅背上的指尖微动,她说:“刘泽他……”
门再次被推开,陈凤莲和查房的护士一起进来,见了南浦先是一惊,后又笑:“这是你朋友?”
陈凤莲去南浦家接过郁明天,知道他有时会跟一伙朋友聚来聚去。小孩子嘛,都喜欢热热闹闹一群人,看到郁明天不孤单,陈凤莲也挺高兴。
南浦的话卡在嘴里,她嘴唇张开又合上,最后只是朝陈凤莲点点头。
“来看朋友,正巧遇上明天,太晚了,我先走了姐。”南浦起身,把椅子折叠收好,倚在墙上。
陈凤莲送她出去,小护士喊郁明天躺好,“早点睡小朋友。”
郁明天问她:“姐姐,你知道楼上为什么有警察吗?我刚才出去看见,好多警察守在一个病房门口呢。”
小护士也年轻,听了郁明天的问题,立马想起今天跟同事们聊的八卦,她拉好窗帘,将郁明天次日的检查单放在床头。
“警察陪着,肯定是跟什么案子有关的吧。他好像摔断了腿,别的倒没大事,具体的我还没打听出来。”小护士笑笑,“明天听到了跟你讲啊。”
“谢谢姐姐。”郁明天讲话甜甜的,长得也可爱,小护士们都爱来看看他。昏迷时也来看,猜猜小帅哥睁开眼有多帅。
次日一早,郁明天趁着检查的空隙,跑上四楼。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刘泽就在四楼,而那些警察守着的病房,只能是刘泽的。
南浦话说一半,甚至一半都没有,郁明天心里惦记着,必须上楼再看看,看不到问问也行。
但真上去他彻底傻眼,四楼一个警察都没有,连昨天重兵把守的病房都大门敞开,里面是换被褥的护士。
他扒到门口问:“您好,请问这间病房的病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