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亮笨蛋攻略手册(78)

2026-06-08

  护士扭头看他,“你是哪个病区的?”

  郁明天全胳膊全腿,指定不是骨科的,他手指朝下,“楼下内科的。”

  “哦哦。”护士手脚麻利,迅速套好床单被罩,“这床今天早上就出院了,情况特殊。”

  “他的腿好了?”

  “没有,转到别的医院了吧,我也不太清楚。”

  要这么严重吗?还得转院?人民医院已经是省内数一数二的了,郁明天不信转院这套,他得找陈凤莲他们好好问问。

  病房内几道人声掺杂,郁明天推门便看到陈大虎坐在他床上,手里拿了份报纸,表情不大好看。

  瞿俊也来了,竟和俞不闻撞到一起,头一次见,他也不认生地跟人家谈天说地。

  郁明天顿了顿,目光先落到陈大虎的报纸上,陈大虎做贼心虚一样收起来,招呼:“你去查什么了?半天才回来,我说你这半年怎么老进医院?”

  “倒霉呗。”郁明天坐到他身边,“手上拿的什么我看看。”

  “就一破报纸,瞿俊给你包点心用的,你看上面还透油呢。”陈大虎举起来报纸,郁明天问,“点心呢?”

  “我吃了呗。”

  “滚。”

  瞿俊掏出包桃酥,“你听他唬你呢。”

  俞不闻坐在昨晚南浦坐过的那把折叠椅上,他听着瞿俊跟陈大虎拌嘴,也笑,但笑不达眼底。

  俞不闻素来也是爱捯饬的,不穿的像个酷哥绝对不出门,今天却奇怪,像是闭眼捡了两件衣服套上,上红下黄的像盘番茄炒蛋。

  他胡子没刮,下巴挂着青茬,眼底下也一片青。郁明天一看就知道俞不闻这是又熬了大夜,做歌写词的时候,他老这样。

  但还是有点怪,这种感觉郁明天说不上来,他环视一圈,趁陈大虎不备,扯过来沾油的报纸看。

  没给郁明天看见的那面报纸也有点湿痕,一点一滴,还没干透。他粗略一扫,在陈大虎发现之前锁定今天的头条新闻。

  “十七岁高中生纵火杀人,跳楼未遂投案自首……”郁明天跳过具体内容,直接看案发地点,“轩瑞……花园。”

  俞不闻没拦他,他一言不发,呆呆看着郁明天。

  陈大虎和瞿俊都不动了,好半天陈大虎才说,“明天,我们……刘泽这事,大家也是担心。”

  “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郁明天越到事儿上越冷静,平时没心没肺爱咋咋,真碰见大动静他反而不会太冲动,至少要把逻辑捋顺了,再做下步打算。

  “新闻说的差不多,孔仁死了。”俞不闻一夜没睡,不知道吸了多少烟,“许愁红被传讯,刘泽早上转移到看守所医院了。”

  他言简意赅,郁明天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想,但他的心理准备还是做少了。

  “啊?”郁明天脸煞白,好半天又呢喃,“啊……”

  “你们……怎么找过来的?”

  “在你家楼下碰上你姨夫,”陈大虎说,“刘泽家都烧完了,好多人围着看。”

  刘泽?杀人?郁明天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两个名词会联系到一起,他脑子里一团乱麻,但还是要强硬地把它们捋直。

  “孔仁,孔仁打愁红姐对吧?”郁明天抓住救命稻草,迫切地寻求俞不闻的回答,“孔仁并不是好人啊,我们能不能作证,帮帮他?”

  “南浦牵线,律师那边的意思是,未成年犯罪罪不至死,况且孔仁当晚对他和许愁红豆动了手,也不能完全定性为故意杀人。”俞不闻低声道,“审讯是持久战,我们得找好律师,这件事媒体已经登报,社会关注度也是不低的。”

  “对,律师。”郁明天坐直,“我得给爸爸打电话。”

  “明天,”陈大虎拦住他,“先别着急,等你出院,我们慢慢想。”

  “那我能帮些什么呢?”郁明天泄了气,瘫软在床上,“我救不了他,我那天……没能接住他。”

  素来清亮的眸子蒙上湿雾,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失落和迷惘,层层云雾中他看不清刘泽的面容,又忽而忘却了他的声音。

  “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帮不上。”

  郁明闭上眼睛,滚烫的泪珠从眼角滑落,滴在报纸上,晕出一圈儿新的湿痕。

  成长的苦痛盘根错节,缠绕在他心口,成为秘不可言的第一道疤痕。

  【作者有话说】

  晚好~(举爪)

  剧情走到这里,虽有大纲加持,但有一些小情节是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的,包括刘泽的人生轨迹。有时候会感慨自己成为这个书内世界的“上帝”,主宰他们的命运。可随着剧情步步深入,字数的累积也是我对明天他们感情的逐步加深,就像逐渐从新朋友成为老朋友一样。

  高亮一下“破镜重圆”标签,往后的剧情会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酸涩,是郁明天同学的“生长痛”。在当读者时我很爱看酸涩别扭久别重逢嘴硬心软,当作者时却有点心慈手软,走到大纲点迟迟不愿落笔,不愿尽早结束郁明天的少年时代。[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 雪潮

  “我谁也救不了,我谁也帮不上。”

  乌云卷携狂风,将这座城市洗刷透亮。春天的小鸟降临在绿幽幽的夏夜,它说,让我们带走秋天。

  于是由料峭的雨断断续续拼凑出的深秋也走了,留下凄厉的寒风,孕育萧索的冬。

  冬至的第一碗饺子出锅时,郁明天等到了看守所里传来的消息。

  热腾腾的饺子上桌,再不怕冻掉耳朵。院里冒雪进来一人,推门时冷风倒灌,冻了郁明天一哆嗦。

  “屋里真暖和。”他摘下帽子,露出张称得上桀骜的脸庞。

  “郑哥。”郁明天甜甜喊他,把还烫手的饺子碗推到靠郑睡仙那边,“吃了没?”

  厨房的小木桌挪到了正屋,前段时间沈奉今整装过,桌面换了个花开富贵的新塑料布,四条桌腿都重新钉了,让大运无从下口磨爪。

  桌上放了案板面缸,刚切的面剂子堆在上头,郁明天手里还玩着一个。他脸上什么时候沾上的白、面自己都不晓得,还傻乎乎冲来客笑。

  “沈奉今呢?”郑睡仙摘了围巾帽子,从大衣兜里掏出封已拆开的信。信纸沾了雪水,一角已经湿透,晕开点字迹。

  “寄给家里的,他姐看完,嘱托拿来给你瞧一眼,也好安心。”屋里屋外还是有温差,郑睡仙说话时带着哈气,他搓搓冻僵了的手,疑惑道,“怎么不看?有人不是说,你天天挂念么?”

  近乡情更怯,郁明天嘴里叼了半个饺子慢慢嚼着。信封塞到他手里,冷白的信纸几乎和他的肤色融为一体——郁明天总是比别人要白一些。

  指尖轻颤,睫毛也如蝴蝶振翅,扑簌两下,他咽下一口饺子,指尖捻过信纸,留下一道痕迹。

  刘泽的信简短,寥寥几笔交代吃住,安慰家人不要担心,落款上头临时加了两行字——“若方便,转告朋友们,我一切都好,明天也会更好。”

  刘泽哪有什么朋友,不过是郁明天陈大虎这些新熟识的同学,他说明天更好,倒让郁明天读出点一语双关的意味。

  “明天……会更好。”郁明天喃喃念着,眼眶红了一圈,晶莹的泪在里头打转。天太冷,泪兜兜转转,也没落下来,生生咽了回去。

  老门吱呀一响,大运翘尾巴凑上,在进门的人□□晃尾巴,黑中透亮的皮毛养得漂亮,缠在人家身上不依不饶。

  沈奉今去厨房端饺子,生饺子下锅,水开三滚浇了凉水才算熟。拢共没两步路,他只穿了件咖啡色毛衣,在冷天里略显单薄。

  前额的发丝染上雪水的潮,乖顺趴下,掩住冷淡的眉睫。薄唇抿得平直,乍一看总像是不高兴。

  “来了?”不高兴先生将刚出锅的饺子放下,袖子蹭过郁明天脸颊,冬雪化成水珠,坠在柔软的毛线上,带点窗外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