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霜有些无奈,更多的是心疼,她上前抽走了薄樱的笔,佯装生气的要她上床睡觉,薄樱乖乖爬上床,戚霜也在另一侧躺下,朝薄樱笑了笑:“今晚不和你睡的话,会睡不踏实。”
这一晚,薄樱是和戚霜一起睡的。
早上起来时戚霜不见了踪影,楼下薄敛和夏天已经在吃早餐,李阿姨将薄樱的早餐端上桌,默不作声递给她一个鸡蛋,耳语说:“揉揉眼睛。”
薄樱的眼睛很肿,家里两位男性十分绅士装没有瞧见,夏天去将车开出地库,薄樱握着鸡蛋吃早餐时,薄敛起身往她脑袋不轻不重按了按,随后站门口等她。
尽管没有一句话语,但薄樱仍旧有些害羞,她一个人想多,所有人都关心她,薄樱加快速度吃早餐。
在车上,薄敛从薄樱手中取走鸡蛋剥了壳在她眼下揉,将近十五分钟,薄敛挑起妹妹的下巴左右端详,觉得好了很多,难得赞美妹妹:“很漂亮。”
说完这句,鸡蛋扔进垃圾袋,薄敛自顾自低头看书。
夏天从后视镜瞄了一眼说:“放学我给你买最好看最甜的蛋糕好不好?”
“好。”薄樱重重点头,“谢谢哥,谢谢夏叔叔。”
“一家人说什么谢。”夏天回头冲她挑眉一笑。
第23章 薄敛,我明天给你买新蛋糕
薄敛面临高考,回家越发得晚,往往他一回家,戚述已经睡着了,倒是薄樱的房间从地缝泄出光线,薄敛扫了眼腕表,十二点一刻。
踌躇片刻薄敛抬手敲门,一分钟后门开了,薄樱探出脑袋,故意揉揉眼睛:“哥,你回来了。”
薄敛说:“怎么还不睡?”
薄樱几乎立刻说:“……我刚被你吵醒。”
薄敛漆黑眼珠盯了薄樱几秒,倏然移开,不知信没信,抬手理了理她蓬乱秀发:“继续睡吧。”
第一次撒谎薄樱简直要吓死了,关上门捂着胸口仓促蹲在地上平息燥乱心跳。
她回到书桌前盯着方才死磕了三个小时的数学题,只一个解字,余下空白的部分、一旁凌乱陈列的公式和步骤的草稿、咬烂的笔头,仿佛在嘲笑薄樱的没用。
薄樱庆幸先完成了其它科目才和数学死磕。
戚述睡眠浅,在开门声响起就醒了,半坐起来迷迷瞪瞪的,乌发蓬乱,嘴巴微张,仿佛睡懵了,试探开口:“哥哥,你回来了?”
灯一直为薄敛开着,很亮堂,也很温暖。
薄敛:“嗯。”
戚述问哥哥:“几点啦?”
薄敛很有耐心:“十二点半。”
戚述觉得这么晚了,薄敛肚子肯定饿了,微微仰着脸:“哥哥,这么晚你肚子饿不饿?”
薄敛:“不饿。”
戚述皱了皱眉,似不太满意这个回答,薄敛将戚述此刻神态尽收眼底,外套和书包搭在手臂,归放好后,薄敛钻进浴室洗漱。
说不饿难道真的就不饿了?戚述不信,毕竟他都饿了。
戚述下床穿好鞋,身上套着灰色的睡衣,他先是在经过浴室时敲了敲浴室门,对薄敛说:“哥哥,我饿了,我去楼下找点吃的,分你一半哦。”说完哼着轻快歌声走了,薄敛衣服脱一半,下半身还套着裤子,拉开门面无表情说:“我不饿,你别折腾。”
戚述理直气壮:“冰箱有夏天辛辛苦苦排队买的红茶栗子蛋糕,等明天就不新鲜了。”薄敛不喜欢甜品,唯独钟爱红茶栗子蛋糕,但是做得好吃的蛋糕店很少,唯一一家好吃的店,限量加预约能把人耐心耗死,幸好夏天同时拥有金钱与耐心,所以总能买到。
用夏天的话来说,开心的时候吃个蛋糕快乐加倍,不开心的时候吃个蛋糕变开心了,无聊的时候吃个蛋糕对什么都来兴趣了,并不一定生日才能吃蛋糕。
因为很多人认为只有生日才能吃蛋糕,薄敛曾也是其中之一。
卧室门啪地关上,戚述已经下楼了,薄敛瘫着脸撑在门框沉默片刻,见阻拦无用回了浴室洗漱。
戚述哼着歌来楼下打开冰箱找红茶栗子蛋糕,手指摸到了六寸蛋糕盒,晚上他和薄樱一人吃了一块,剩下的全给薄敛留着呢,薄敛肯定要让他也吃,这样他还能分到一块,戚述边往外拿边开心想。
往往乐极容易生悲,戚述顾着拿蛋糕,忘记了冰箱门在自己身后,一转身蛋糕盒与之相碰撞,蛋糕盒脱落手掌砸在了地上。
戚述:“……”
估计蛋糕砸成一坨了,他有些懊恼,卖相没了肯定没有那么好吃了。
戚述抱起蛋糕盒坐在楼梯角,不知还要不要拿上楼。
薄敛洗完澡出来,按照往常惯例戚述早就拿着两把勺子等着他一起吃,没见到人薄敛眉峰微蹙。
冷白月光从客厅落地窗外铺陈而入,地板像镀上了一层浅淡的银色,坐在楼梯角的少年身上也镀了一层,薄敛站二楼往下瞧去,少年低着头看不清神色,只捕捉到漆黑的后脑轮廓。
夜晚寂静,屋外野猫的几声哀叫显得突兀,薄敛抬步下楼,戚述身影在声响里动了动。
“不是说给我吃吗?为什么坐在这?打算抱着蛋糕坐到天亮然后等不新鲜扔掉?”薄敛在同样位置坐下,看向戚述怀里的蛋糕盒。
戚述淹没在蛋糕没了卖相不好吃的想法里反应有些慢,缓了一两秒,才意识到薄敛在给他讲并不好笑的冷笑话,他把蛋糕盒递给薄敛,语气有些不开心:“被我砸了,不小心砸的,肯定不好吃了。我也不想你吃,坏掉的残缺的东西应该远离你。”
戚述不喜欢给薄敛和薄樱买任何打折的物品,他认为兄妹俩身上的好运也会因此跟着打折。
薄敛左手戴着的手表是戚述十二岁那年送的,起初薄敛坚持不要,甚至还给他了,不爱哭的小男生那次哭得可厉害了,和薄敛单方面闹别扭后搂着枕头睡在自己卧室,手始终攥着那块表不放,对薄敛也不理会,最终薄敛收下手表,并且让戚述帮着戴上,才把弟弟哄好。
薄敛笑弟弟迷信,也可从没有阻拦过。
只有真心喜欢你的人,才会迷信地希望你远离所有不幸与痛苦。
薄敛和薄樱这辈子的好运,似乎是在薄霁明出现在他们生命中的那一刻才开始产生,并且源源不断仿佛连接着电源般持续运转着,而夏家就是电源。
薄敛打开瞧了一眼,挺立精致的蛋糕宛若城堡坍塌而成的废墟,奶油与蛋糕芯交融,卖相确实不怎么好了。
戚述听到他打开了,急切确认般抿唇说:“砸坏了吧。”
薄敛没有拿话哄他:“对。”
戚述表情有些沮丧。
“但看起来更好吃了。”薄敛说。
戚述一脸疑惑,有些不相信。
薄敛一手托蛋糕一手拉着戚述往厨房走,蛋糕盒放在厨房的料理台,他取出了两把勺子,递给戚述一把,先挖了一勺递到戚述嘴边:“尝尝。”
戚述一口完完整整抿入口腔,很快点点头,自己埋头挖了起来,但是他自己吃,要么挖的不顺利,要么鼻子下巴也尝到了蛋糕的滋味,戚述觉得吃着很累,放下了勺子,心说要是装到碗里就好了,他不会吃得到处都是。
薄敛吃了几勺,抽取纸巾擦拭戚述脸蛋,而后一勺一勺喂给了戚述,薄敛不敢给他多吃,怕他胃撑,戚述抓住薄敛手臂不放,哀求道:“哥哥,再给我吃一口吧,就一口。”
薄敛冻着一张脸:“吃撑睡不着。”
戚述:“我睡得着。”他生怕薄敛把蛋糕吃完,两只手扒拉住蛋糕盒,可怜巴巴望着薄敛,“再喂我几口嘛哥哥,你最好啦。”
薄敛:“……”
戚述心满意足撑着肚子回到卧室,重新洗漱后躺在床上,薄敛熄灯之后准备入睡,没多久戚述在一旁窸窸窣窣发出动静,可能真的撑了,左右翻覆,在黑暗中小声叫薄敛:“哥哥,你睡着了吗?”
薄敛没理他,戚述轻轻靠近他,手指摸到了薄敛的手,抓住后攥紧了些,再次喊薄敛,声音有些后悔:“哥哥,我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