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之仰说得对,没有人愿意真心照顾一个瞎子,除了血缘外只有恩情债的束缚。
王子报完恩会离开不会说话的美人鱼,薄敛报完恩也会离开看不见的戚述。
等薄樱大学毕业有了自力更生的能力,薄敛就像和公主结婚的王子,不管不顾丢开美人鱼,美人鱼忍受怎样的痛苦也好,化成泡沫也罢,都不在意无所谓了。
戚述抬手捂着了哭泣的眼睛,躲进了被子里抽泣。
下一秒,被子掀开了一个小小的角。
光线犹如一束小小的太阳光,照亮了委屈哭泣的戚述,他抬起遍布清泪的面庞,隽秀苍白的五官梨花带雨,小声哽咽道歉:“对不起哥哥,我不该对你发泄不满。”
他没有底气的补充:“我喝醉了。”
“嗯,我知道你喝醉了。”薄敛心平气和说,半跪在床边,平视裹在被子里的戚述,“我也该和你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我的理智和……克制,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闷闷不乐、烦躁,频繁和我闹别扭,我单纯以为是你长大了,青春期总会出现奇奇怪怪的烦恼不是吗。既然我们发现了问题,应该解决它。”
薄敛的声音很低,存疑踌躇着为自己辩解:“我和小樱来到这个家那一刻就已经把你和夏叔戚姨当家人,无微不至照顾你也是因为你是弟弟,不是什么报恩的工具。”
戚述眨了眨眼,短促皱眉,放缓了呼吸听薄敛继续说:“你年纪还小,一些感情需要在年龄足够成熟时才能确定,就像我十八岁前也分不清究竟对你是弟弟的喜欢还是恋人的喜欢。”
“有一次竞赛你和小樱偷偷来找我,对我来说喜大于惊。”那种从天而降的惊喜,感受与在生日收到时的礼物完全不同,前者毫无征兆。
戚述心说,放屁,你明明很生气,小樱说你臭着一张脸。
薄敛不知戚述腹诽,不太冷静说:“那时你睡着后喊着我的名字说讨厌我,我第一次有了难过的情绪,我在想,怎么可以讨厌我,是单纯讨厌薄敛,还是讨厌哥哥?”
“如果讨厌薄敛,那么我可以一直以哥哥的身份陪伴你,如果讨厌哥哥,那么我连陪伴的身份也没有了。我一夜没睡好,翻来覆去盯着你发呆,很想亲亲你抱抱你,企图找到一点安全感。但是一旦和你挨近,又克制不住产生欲望。”薄敛叹了口气,“这是十八年来第一次困扰我的难题。”
薄敛想抬手触碰戚述面庞,停在半空一瞬,落下后也只是把藏着戚述的薄被扯了扯,将弟弟裹紧一些:“你的每一次靠近,每一次亲近,我都想抱你亲你。每一次深夜起反应,清晨起反应,羞愧和烦躁一并袭来。我一直庆幸你不是我亲弟弟,至少愧疚和背德感没那么强烈。对着一个什么也不懂深深依赖自己的盲人弟弟硬,甚至还想和他上床,这个哥哥糟糕透顶。”
戚述眉心蹙紧了一些,抿唇安慰说:“不,一点也不,你别这么说。”
感受到弟弟温和善意的安慰,薄敛勉强笑了笑:“浑浊的欲望和清醒的理智疯狂拉扯着我,几乎要将我分裂。我一边克制一边贪心,想要守住哥哥的壳子,又想要占有你,你根本不知道,我快要疯了。”
“很小的时候,我的继父就告诉过我,不可因为自己的私欲强求别人的爱,人生本就难得圆满,我时时刻刻谨记,我继父和阿妈一生都在求而不得,到死也没放下,我知道我会成为他们。戚述,你是我想要的人,也是我的弟弟,我不强求自己的命运,却想你圆满。你失去了眼睛,但你的灵魂、天赋、聪慧、外表注定你是个优秀的人,我不能因为自己的贪婪在你年少无知时引诱你。”
“我的自以为是导致你受了太多太多委屈,现在看来,我好像总在做错事。原谅我。”
薄敛倾吐完自己的心意,靠近戚述将一枚浅浅的轻吻贴在戚述眉心。
猝不及防的一个亲吻,仿佛美人鱼化成的泡沫,在太阳出现的刹那无声破裂。
“戚述。”薄敛嗓音低哑地快要接近气声,“我不想做自由自在的飞鸟,想成为你手中的风筝。你看不看得见都无所谓,站原地扯一扯线,我就自动回到你手上。”
“哥哥……”戚述无助攥紧了被子,懵了好几秒,怀疑又是一场梦,他很小声叫着薄敛名字。
“每次你叫我哥哥,我无比庆幸你不是我亲弟弟,否则伦理那条线你我该怎么跨越。”
薄敛抵着戚述额头,鼻尖也相抵着,戚述的一双盲眼眼泪流个不停,好似怎么也止不住,薄敛稍稍拉开距离捧着他脸擦泪,语气有种拿他没办法的焦虑:“别哭,你每次哭因为我,不开心也因为我,让我觉得我是个糟糕的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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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月光温柔缠绵
戚述抽噎个不停,说不出话来,摇头否定他的焦虑。
薄敛目光温柔放在戚述脸上,什么也没说了,坐在床边,把人抱在怀里,轻拍着他后背,感觉到戚述情绪冷静了,抽泣声渐渐消下去,他再次抠出药粒,递到戚述嘴唇要他吃下去。
戚述脸颊贴着薄敛颈窝,恋恋不舍说:“吃完了药,明天醒来是不是就会发现其实只是我做的一场梦,你说的这些话,也是我臆想出来的。”
戚述脑内活动很丰富,曾幻想过薄敛这样主动抱着他剖白爱意,但都水中月镜中花,虚幻不可言。
“这只是解酒药,不是失忆药。”薄敛握住戚述肩头离开自己胸口,垂眸望着弟弟无助的脸,心软地一塌糊涂,到底也没有说更煞风景的话,反而衔住药粒贴着弟弟嘴唇,舌尖推着药塞进他唇缝。
戚述一下子僵住,唇齿微启,眼睛睁得很大,薄敛取过床头柜的水抿了一口,将自己和戚述一同藏进了薄被,好像玩害羞生涩的成人游戏必须要躲起来,薄敛口中的水喂进戚述嘴里,戚述吞咽得狼狈,水顺着嘴角流到下巴,薄敛扣着戚述后颈,低头一一吮净,他舔吻过的地方滚烫,戚述呼吸急促,无助地开口喊哥哥,薄敛吞没了他的声音,缠着戚述吻得凌乱而窒息,手臂箍着戚述的腰重重往怀里摁。
两道心跳声在明亮的卧室、昏暗的被中异常清晰,戚述接吻得连呼吸都是滚热的,手心出了汗,鼻尖也渗出绵密汗珠。
细密电流从戚述头顶散发通向四肢百骸,戚述整个人发软地倒在薄敛怀里,任薄敛予取予求。
薄敛没想到戚述仅仅是亲吻就这么敏感,想笑但他暂时不想惹弟弟生气,于是克制了。
裤子湿了,戚述浑身僵硬得不知所措,庆幸自己裹在被子里,薄敛看不见他的表情,不然太丢脸了。
戚述没有用手碰过自己,只是和哥哥接吻就湿了裤子,他发烫的脸越埋越深,都快抵着薄敛心口,薄敛掀开了被子透气,嗓音掺着欲的沙哑:“要不要洗个澡?”
埋在胸口的脑袋摇了摇。
薄敛低笑:“那去换条裤子?”
埋在胸口的脑袋还是摇了摇。
薄敛只好任弟弟黏着贴着,过了大约半分钟,戚述抬起头鼓起勇气说:“哥哥,我还想和你接吻,可以吗?但你不要那么用力那么凶了。”
一秒。
两秒。
第三秒,戚述听到薄敛沙哑的声音透着深深无奈:“戚述,你知道不知道,你说出这样的请求,简直要了我的命。”
手掌托住戚述小小的下巴,薄敛再次将唇覆了上去。
这次的吻温柔得戚述睫毛轻颤,情不自禁伸出双臂环住哥哥颈项热切回应。
薄敛对戚述的亲吻,与对待他整个人一样,藏着永无止境的耐心。
薄敛压着戚述将人抵在绵软的床深吻,戚述呼吸困难,求生本能逼得他不得不捧着哥哥的面颊讨好亲吻,稀碎的吻甚至毫无章法落在哥哥下巴,喉结、颈侧,求哥哥停止。
白而薄的皮肤包裹匀瘦的骨骼、脆弱的心脏、涌动的血液,肌肤细腻而光滑,触感极为美好,戚述的一切都让薄敛上瘾着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