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词不为所动,那双眼直直地看向他,眼底填满了他的影子,仿佛除此之外再也容不下其它。
但却固执地要一个结果:“有没有?”
那句“没有”呼之欲出,沈栩然沉默片刻,却偏要试探:“有的话,你怎样?”
话音刚落,他分明看见那一瞬间,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狠戾,又或许是其它的什么。
但下一秒,郁词眼睫毛颤了颤,仿佛就要哭出来了,却还是闪躲着,不愿让他看见自己的失态似的,“没事的,哥哥。”他侧过脸,很轻地吸了吸鼻子,“我不难过……”
沈栩然看他分明在假哭,也没太搭理他,只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就这么沉默着分别,回到了各自的房间,沈栩然吃过饭又好好洗了个澡,穿着浴衣正在听歌,就听见外边响起了敲门声。
他手指下意识地紧绷了一下。
“咚咚咚。”敲门声却再次响起。
沈栩然屏住呼吸,没应声,头脑飞快地运转着——
这种情况应当先通知经纪人陈冰,让她联系酒店工作人员处理,于是他划开手机,谁知刚按了几下,就听见外面那人说话了。
“睡了吗?哥哥。”
“……”
听见声音的那一霎那,沈栩然骤地松了一口气。
原来是他多想了,不是那些极端私生粉啊……
“是我,给你带了冰糖银耳羹,”门外的人声音乖巧、温顺,似乎生怕他会拒绝自己的好意,“你开门拿一下吧。”
沈栩然从沙发上起身。谨慎起见,暂时没有回答,走到门口打开了电子猫眼的显示屏。
嗯……确实是郁词本人没错。
从摄像头的视角看去,那人的五官还是那么优越,只不过眼神莫名可怜巴巴的,像一只弃犬。
对方等了一会儿,没见他说话,又敲了敲门,似有点不确定地问:“哥哥,你不想见我吗?”
沈栩然低头瞥了眼自己身上的浴衣。
刚从浴室出来没多久,浴衣松松散散地挂在身上,略微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换套衣服,想了想既然是他,那也懒得换了。
刚打开门,那人的手就从门缝里扒拉进来,指骨分明地按在上面,因为微微用力而青筋凸起。沈栩然还没反应过来,对方就放下了手里的什么东西,陡然靠近过来——
砰的一声,一脚踹上了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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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你教教我
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后背的骨骼撞得生疼,那人把他压在了衣柜边,但是说出来的话却与他极具压迫感的动作完全不同:“哥哥,我……”
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玄关处的空间不算大,昏涩的小灯让气氛暧昧起来。
沈栩然刚洗完澡不久,身上还散发着着水汽,由于靠得太近,全部都扑洒在郁词身上,郁词靠近他颈侧,小狗一样地闻了闻。
是一种熟悉的、沐浴露的香气。
他眼神恍惚,分明在想着其它的,却低低地说:“我来找你对戏。”
沈栩然:“?”
郁词把他压在那里,不让动。这也嗅嗅,那也嗅嗅,等到终于闻够了,才起身移开一步,换了一种求助的眼神望着他,语气诚恳地说:“我看剧本的时候,里面有些不懂的,可以问你吗……?”
沈栩然看着他,眼角笑意隐约,一副“我看你今天要如何表演”的样子,“你问吧。”
得到指示,郁词就开始装可怜,“哥哥。”
“我第一次拍戏,感觉压力好大,其实心里面很害怕。”
沈栩然走到床头,喝一口热水,没怎么在意地笑着说:“你还会害怕呢。”
郁词视线锁定过去,果然是下午那个保温杯。他眼珠一转,再接再厉道:“是啊,我都担心死啦。已经连续好几天夜里睡不着,也不知道该跟谁求助,”说到这,他走上前,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个要哭的表情:“哥哥,只有你能帮我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很伤心,都要哭了。沈栩然想了想,或许他真的有困难,那在这个圈子里,的确也只有自己能够帮到他。
可是也没见他手上带了剧本。
于是沈栩然拿过自己的剧本,公事公办地说:“哪里有问题,你指给我看看。”
郁词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去接那剧本时还故意蹭了一下对方的手指,然后翻啊翻啊,准确地翻到剧本里唯一一个吻戏的片段,眼神无辜,说:“这里不懂。”
沈栩然:“……”
紧接着,郁词似乎很紧张地说:“我没吻过,不太懂……”他靠得很近,目光也隐含暗示般,落在那薄唇上,“你教教我?”
沈栩然默了一秒,竟然轻笑:“那你要我怎么教你?”
郁词看着沈栩然带笑的眼睛。
恍惚见到七年前的那天,同样昏暗的灯光下,他逐渐靠近的脸庞,颤动的睫毛。
暖色调的光线,混淆着愈渐灼热的气息,那诱人沉沦的唇已然近在咫尺——
“啪”的一声,郁词手中的剧本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地上。
两人同时低头看去,连着剧本一同掉出来的,还有一个什么东西。
郁词蹲下身,轻轻捡起来。
捧在手里面,好奇地打量了一会,“这是……”
看模样是一张书签,不过里面的花被塑封成了标本,看起来有些熟悉。
并不是常见的能够叫出名字的那种。
而很像很像是……
那朵生长于瓦砾缝隙间的,他曾亲手摘下,别在哥哥耳边发丝上的,粉蓝色的野生小花。
郁词看看手里的东西,又看看眼前的人,若有所思地歪了歪头。
然而沈栩然并没有任何表情。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哈哈,也是,不知道怎么做梦都做到这个程度了——沈栩然怎么可能还保存着那么不起眼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也只有他才念念不忘。
郁词装作什么也没想起来的样子,试图自然地把书签放回剧本里,还一边翻一边问:“咦,应该卡在哪一页来着?”
沈栩然没答,而是接过去,翻到他提问的那一页。剧本上勾勾画画,还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字进行了批注。
「楼还夜眼眶通红,里面盈满泪水。
付生灵看向他的瞬间,那滴泪水随之掉落下来,显得很可怜,也很动情。付生灵笑了一下,捏住他的下巴,奖赏一般,吻住了他。
也许是被泪水取悦,顺手施舍的奖赏也很随意,就像路过给路边的流浪狗丢个骨头一般,并不放在心里。
楼还夜闷哼一声,咬了下他的唇。
血腥味蔓延开来,楼还夜撕咬得更狠,泪水滚滚滑落下来,这是一个伴随着疼痛,咸涩、湿透的吻。」
书签没有被卡回原处,郁词也没多问,笑说:“哥哥,咬是怎么咬?”
沈栩然还来不及回话,他又凑近了一些,“还有闷哼是什么啊。”
他似乎是故意坏坏地问:“我在现场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也要发出声音吗?”
沈栩然面无表情地说:“这个看你自己的发挥,后期再配也可以。”
“哦——”
郁词若有所悟般点点头,视线却未曾移开,来回在他身上打着转。
沈栩然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一句什么,对方突然猛地把他扑倒在床上,双手并用按着他肩头,嘴巴凑上来,啃了一口。
——真的就只是啃了一口。
啃得沈栩然唇上一痛,还来不及品出什么其它感觉,又飞快地撤离了。
郁词抬起头来,望着他。
沈栩然揉了一下嘴唇,“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