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闵惜那头的手机貌似被另一人抢走了,一个许久未曾听到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一点强压着的怒气:“郁词,你要还是姓这个‘郁’,你就给我滚回来!”
郁词却勾起嘴角,一副无所谓的姿态:“我说了,我喜欢男的。”
他有意刺激对面,话怎么粗鲁难听就怎么说,“你们找的那些我应不起来。”
“……”
郁权看样子的确被他气得不轻。
电话那头一阵气喘,随后传来摔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吵吵嚷嚷的人声,应该是家里的仆人在劝郁权别气坏了身体。
“我这样……这样……”
郁权一口气都要提上不来似的,“都是被、被这小兔崽子气的……!!”
郁词一听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应激,“嘀”地一下挂掉了电话。
他返回床边,想替沈栩然理理被子。
然而手指刚碰到被单,床上的人就睁开半只眼睛,笑意浅浅地看他,刚睡醒的眼朦朦胧胧,像清晨温柔的日光。
郁词被晃了一下,下意识移开了视线,脑海里不禁浮现出昨晚的香/艳画面。
沈栩然忽然靠近了一点,声音带着刚睡醒时特有的低哑:“和谁打电话?”
郁词顿了顿,似乎没料到对方会问这个。他对于家里的事不太想提,“没什么。”
“早上一醒来你就不在,”沈栩然似有点不满,但又是带着笑,“谁允许你走的?”
郁词呆呆的,耳尖似乎动了一下。
每次沈栩然说出什么意料不及的话,他都会这样有点呆地看着他,微微放大的瞳孔里倒映着沈栩然的脸。
仿佛他小小的世界里,只装得下这么一个人了。
那就是他全部的全部。
“哥哥,”他颇有点开心地低下头,双手撑在床上,去亲沈栩然的嘴,却被故意躲开了。
他语气里都混着散不开的笑意,“我还以为你不会在意这些呢……”
对方越是躲,他越是来劲。
一条腿也得寸进尺上了床,是微曲的跪姿,按住那被子两边,就开始强吻。
他一边咬着沈栩然,还一边回味昨晚,“哥哥你知不知道,你的腿好白……”
“腿好白,那里,好f……”
话没说完,就被沈栩然啪啦一下扇了脸,不过没太用力,是闹着玩。
郁词还跟领了赏似的,得意洋洋蹭他手心,沈栩然瞥他一眼:“说什么呢。”
剧组发来临时通知,从今天下午开始,要陆陆续续补拍一些零散的镜头。
不过基本上都是沈栩然的戏份。远景占大多数,不需要人物对话和配合,比较简单。
其实今天郁词不用去片场,但沈栩然有拍摄安排,他非要跟去现场全程陪拍。
很有一分一秒都离不得的架势。
到了片场,郁词往那大摇大摆地一坐,周围的工作人员都不敢说话了。
小年感觉自己仿佛失去了价值。
因为郁词让她把保温杯等物品都交出来,而后询问了一下当沈栩然的助理平时都要做些什么,有什么要特别注意的。
小年当时没察觉他的意图,傻不愣登地全交代了。
郁词就点点头,让她一边玩去。
过一会还点了一堆奶茶、零食让大家吃。
表面上看起来大家倒是都规矩得很,私底下建立的小群里却聊得热闹,小年的手机弹窗一个接一个没完没了。
【生灵台特别行动组1】
-我发现太子爷人很好的
-对啊对啊,还给我们买了好多吃的
-不知道为啥,他冷脸往那一坐就有一种领导视察的气场,吓得我想尿尿[发抖]
小年乐了,在群里打字评论道:他人真的很好的,不信你们看——
我的工作都不用做了[微笑]
沈栩然接连拍摄了好几个不同的镜头,该场景结束,终于到了中场休息时间。
郁词立即站起来,“冷脸”一秒切换成“热脸”,拿着保温杯过去,不知说了句什么,沈栩然笑了,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这么多年的工作中,小年居然从来没见他那么笑过。
紧接着,“太子爷”殷勤地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放到嘴边吹一吹,才喂给沈栩然喝。
看口型沈栩然大概是说他自己来,但郁词没松手。两人挨着坐下,郁词还用手给他暖耳朵,完全是一副不要钱的样子。
“啊啊啊我的妈呀。”
小年内心已经疯狂地尖叫起来,“这也太夸张了,我都没眼看!!怎么会这么腻歪这么甜啊啊啊——”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再次打开剧组神秘小群,里面也是一片卧槽:
-[目瞪口呆]
-姐妹们这不对劲
-我怎么感觉他俩今天气氛有点不太一样呢
-啊啊啊啊啊我也是!!
-你们看见没看见没看见没
-看见了!就差扑上去抱住了!!
小年光速发言:咋啦,他俩一直这样啊[星星眼]
不是,我也没说助理要做这个啊……
此话一出,跟丢下一枚炸弹似的,群里瞬间炸开了花,纷纷艾特小年——
-细说!!@小年(沈栩然特级助理)
-什么?一直这样吗,这俩人谈多久了?
-我看是太子倒贴啊[偷笑]
-这绝对绝对还在热恋期,之前还没这么黏糊,可以透露一下咋回事啊吗啊啊啊啊
-求你了,不好说可以私聊我[坏笑]
小年正儿八经地思考片刻,嘴角一翘,坐椅子上悠哉悠哉吃了一口“太子爷”买来的妙脆角,嘎嘣嘎嘣脆。
她拿起手机打字:这就,说来话长了……
郁词正给沈栩然当贴心小助理呢,手机就一阵接一阵地响。在片场忙,他一般不爱接电话,反正也不会有什么急事。
可这个电话就是接二连三地打过来。
郁词打开一看,又是闵惜。
他沉默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自从上次那通电话闵惜一通抱怨,而且破天荒地哭了一次以后,最近心里总有点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沈栩然注意到他的情绪变化,问他:“怎么了?”
“我接个电话。”郁词把杯子递给他,走到一旁安静的地方去。
对面这次的语气没那么激动了,也可能是累了,以至于都没有质问他为什么不接电话。
“什么事?”郁词问。
闵惜言简意赅的一句话:“郁权病倒了。”
这句话却像一颗石子坠入了湖底。
郁词大脑空白了一瞬,没有接话,那颗石子沉沉地落了下去,但没有激起什么涟漪——
第一反应这是骗他的。
郁权在他的记忆里总是意气风发,一切都要自己掌控,从来不允许事情同所预想的出现一点偏差。
所以,他在家族事业上做得很好,也是老爷子最优秀、最得宠的儿子。
怎么可能病倒了?
郁词难以想象那个男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实际上,他们已经有许多年未见了。
一阵冷风吹过来,吹得脸颊冰凉。郁词也不知在那里站了有多久,低头时闵惜已经挂掉了电话,微信发来两条简短的消息。
-[地址]
-医生说情况不太好,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来不来,自己看着办吧。
郁词回想起上一次闵惜对着电话失声痛哭的场景,忽然就明白了,多半是那次就确诊了病情,不然闵惜不会那么反常。
他比谁都清楚,这段可笑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甚至比仇人还要不如呢。
闵惜如此焦虑也不可能是真的担心郁权的身体,不过是担心自己的地位和利益罢了。
郁词作为他们精心培养却惨遭失败的“产品”,也许在闵惜这里再一次有了作用。
果不其然,对面似乎真的怕他不来一样,又发来几条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