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我能不能不走啊。”
“哥哥我们不能一直、一直在一起吗?”
郁词爸妈经常出差,他们两家世交,住的别墅又挨得很近,算是半个邻居,所以他经常跑到沈栩然家里玩,都快当成自己家了。
沈栩然的妈妈也很喜欢他。
其实他一直觉得,那个地方比自家空荡荡的别墅更像一个想象中家的样子,有欢笑、有亲人,有香喷喷的饭菜,也有柔声细语的关心。
郁词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暖,却在那里体会到了一些。
“就送到这里吧,我自己上去就行。”
郁词一口回绝:“不行,你现在是大明星了,我要把你安全送到家才放心啊哥哥。”
他像是又在撒娇了,但语气强硬得可怕。
沈栩然无所谓,就说:“那好啊。”
送到门口,郁词狗狗祟祟,状似不经意地往里面看,似乎是想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没想到居然蹿出来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狗,叫声奶奶的,一直摇尾巴,很是热情可爱。
看样子是只小博美。
小狗张着嘴巴,微笑似的吐着舌头,还围着郁词脚边转来转去,颇为激动的模样,沈栩然脱口而出:“小词!”
“……?”
郁词心尖一跳。
抬头却见他把那只狗抱了起来,放在怀里,摸了摸。那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就这样理所应当地缩进臂弯,舒服地蹭了蹭……
郁词:“?”
第7章 柠檬香草冰淇淋
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
郁词看着那人怀中的小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沈栩然明明有洁癖,但是这只狗却成为了那个例外,居然会抱着它在自己怀里,而且眼里溢出的宠溺不是假的……
小狗探头过来,想要舔他的手臂,还一直讨好般奶声奶气地汪汪叫,可是小狗越可爱,郁词就越生气。
他退后一步,故意躲远了些。小狗顿时耷拉着耳朵,一脸受伤的样子,发出类似于哼唧的声音,好似在疑惑和抱怨他的冷漠。
然而郁词分毫没有感到歉意,一脸无语:“你管他叫什么?”说着贴近沈栩然耳边,再次确认道,“你是叫他,不是叫我吧?”
沈栩然愣了一下。
他反应过来,眨眨眼睛:“我刚刚说什么了吗?”
“……”
郁词冷哼一声,心里的弹幕却在疯狂刷屏:那我呢?那我呢!那我呢……??
此刻他对这只狗的嫉妒已经到达了顶峰。
“哈,哥哥好情趣呀。”郁词气笑了,阴阳怪气地说,“你把我丢了,搞半天是养了别的小狗,抱着叫我的名字是吧?”
说完,他瞥了那只狗一眼,眼神嫌弃,忍不住发出冷笑:“呵呵。”
这种感觉很古怪,既有一丝微妙的喜悦,又非常、非常嫉妒,好像这些年自己的位置都被一只小破狗轻易取代了一般。
沈栩然看了他一会,笑:“怎么了?小狗的醋也吃。”
郁词黑着脸,在那生气,半晌蹦出一句:“那我走了?”
沈栩然看了看窗外的雨,说:“等会,我帮你找把伞吧?要不……”
他话还没说完,郁词鼓着双颊,怒道:“我不要!我才不在你家住!”
沈栩然:“……”他还什么都没说呢?
郁词仍旧一脸愤怒地盯着他,这副表情,却让沈栩然想起了他们的年少时光。那时郁词也是这样,仿佛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初那个少年并没有改变……
这一切都让他如此熟悉。
他们这种情况,真要留宿也有点奇怪。再说这雨下得并不算大,于是沈栩然在门口的柜子里取了把伞,递给郁词,想说到家了发个消息,却忽想起两人之间早已没了联系方式。
犹豫两秒,沈栩然开了口:“加个微信吧?你到家了给我发个……”
没想到话说一半,又被对方打断了,郁词嗤一声,笑容讽刺,似乎比刚刚还要生气:“不必了吧?”
他看着沈栩然,眼里似有泪光闪烁,但阴天昏暗,不太能够看得清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当初把我拉黑的是你,现在你说……”他的声音里似乎也有些哽咽了,气息微颤,“你把我当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是吗?”
郁词移开目光,转而盯着那只小博美,眼神止不住的愤恨。小狗无辜地看着他,只有尾巴还在轻轻摆动,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忽然发觉这小狗有点莫名的熟悉,但是却想不起来自己在哪里见过。
“对不起。”沈栩然很轻地说。
他把雨伞又往郁词手边递了递,但对方没有接过他的伞。转身,离开了。
沈栩然默了两秒,突然叫他的名字:“郁词。”
“你也……别淋雨。”
郁词脚步顿住,他站在阴影里,似是轻笑了一下,低声道:“我淋惯了。”
“……”
沈栩然抱着小狗,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滋味难言,却又只好吞下自己当年种下的苦果。
雨声不断响在耳边。
想起他们救下这只小狗,也是在一场大雨里。
郁词却好像都忘记了。
郁词如今应该很讨厌他吧。时隔多年,还是不愿加回微信好友。不愿意留宿,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伞。
他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沈栩然回到屋里,按开玄关的灯。
洗漱好躺到床上的时候,脑海里再次闪过那个不小心滑落出来的骨头项链,有点辗转反侧。
那是他送给郁词的17岁生日礼物。
他还记得小时候郁词的父母很忙,从来没人给他过生日,郁词会因为吃不到生日蛋糕而掉眼泪。
那年郁词才五六岁,是个小年糕团子,说话也奶声奶气,哭得更是凄凄惨惨,让人心碎。
沈栩然问他:“小词弟弟,你为什么哭呀?”
小郁词嘴上说没事,可仍是止不住地抽泣,还打起了哭嗝,后来支支吾吾半天,原来今天是他的生日,他看别的小朋友过生日都有生日蛋糕,看起来好漂亮好好吃,可是他没有。
从来都没有过。
没有人搭理他,没有人问过他会不会开心,没有人在意他出生的那个日子……
沈栩然把小郁词领回家,小郁词一路上把心里的委屈全部倒了出来,说前几天听见班里的同学炫耀,自己生日又收到了什么礼物,爸妈带他去哪里玩了怎样怎样。
于是小郁词跑去问妈妈,为什么我没有生日,他妈说有啊,怎么了。
他撒了个谎,说是老师问,他妈往手机里翻了好半天,才告诉他应该是5月3号。
郁词说别的同学都如何过,然后抬起眼睛,小心翼翼地问:我今年可不可以也过一下?
他妈那时候匆匆忙忙准备走,敷衍他说:好好好,你爱怎么过怎么过。
小孩子哪听得懂反话,就一直期盼、等待,人生中的第一个生日,充满了新奇与美好的幻想。
其实也不要很多,一个小小的生日蛋糕就足够。
可即使这样还是落了空,这天他连父母的影子都没有见到,也没有收到任何关心——他好想知道,有人祝福和陪伴的生日是什么样子。
沈栩然摸摸他的头,还用纸巾帮他擦干眼泪,向他保证道:“没关系,以后你的生日,我都会给你过的哦!”
这样的安慰立竿见影,小郁词突然不哭了,吸吸鼻子,呆呆地望着他,轻声问:“真的吗?”
“当然啦。”
到了沈栩然家里,他妈妈热情地招待小郁词,沈栩然还亲自为他挑选了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造型是一只可爱的小老虎,象征着郁词的生肖,侧面用Q版字体写着:我6岁啦!
沈栩然把他当小手办一样,前前后后、里里外外打扮了一番,还教他吃之前要先吹蜡烛和许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