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心情地又在那冻得有点泛红的可爱鼻尖亲了一下,亲得林嘉鹿皱皱鼻子,便调笑道:“小鹿,你只需要想想,如果我爷爷问:‘昨天我没有追到你,今天呢?’你会怎么说,就好了。”
情人节,能给情人一个转正的机会吗?
没等林嘉鹿想出回答,车子的速度就慢慢降下来,驶进一座精致古典的庄园,车道宽阔,花园美丽,尽头,是一座整体白色的城堡式建筑。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唤醒整座庄园,因为庄园主人的健康作息,受聘在这儿工作的人们也早已忙忙碌碌开始一天的活计。司机绕过喷泉,停下车,将他们放在城堡前。
遇见的人向他们打招呼,林嘉鹿运用仅限的法语知识,回道:“Bonjour.”
束星洲揽着林嘉鹿的肩,揉揉他的耳朵:“小鹿,说中文。”
林嘉鹿惊讶地问:“这里的人都会说中文?”
束星洲:“不知道。”
“……”林嘉鹿露出二次无语的表情,“那我说了人家听不懂怎么办?”
“为什么要管他们会不会说?”束星洲理所当然道,“你是我的客人,只有他们适应你,没有你去迁就他们的必要。况且,我不认为他们听不懂。”
再遇到人时,束星洲点点林嘉鹿的肩膀,林嘉鹿试探开口:“你好?”
棕色头发、蓝色眼睛的副总管对他点一点头,说:“你好。”
字正腔圆,一听就不是临时抱佛脚学的。
林嘉鹿这下相信了。
走上螺旋楼梯,在城堡一楼隐隐约约能听到的音乐声逐渐变响,抒情而优美,充满感情,一曲终了,又像不用休息般切换下一首,活泼轻快,音符在指尖跳动,如同窗外小鸟叽叽喳喳在叫。
束星洲说:“爷爷早上练琴时喜欢弹莫扎特和巴赫的曲子,唤醒手指;下午就比较随心,拉赫玛尼诺夫、肖邦、李斯特……没有哪天是固定的。”
叮叮咚咚的音符像敲打在林嘉鹿心上,束星洲爷爷的琴声很扎实,即便曲调欢快,也不失左手和弦的沉稳,他的心跳渐渐随琴声平稳下来。
乐章告一段落,林嘉鹿看着束星洲敲敲门,随后按下门把手,不容林嘉鹿迟疑的,一同踏进这间纯白的琴房。
“Papi,我和小鹿回来了。”
第65章 我们二次元都是这样的
贴着镂花金箔的白漆木门向内打开, 林嘉鹿首先看见的是一扇正对花园喷泉的大面积圆拱窗,每半边,被窗棂分割成十四小格, 切碎过于强烈的光芒,柔和地照亮整间琴房。
第二眼,一架同样纯白的三角钢琴立于房间右侧,左侧墙壁上由大到小, 挂着七把提琴,墙板上是画家手绘的花草。
“Raphael, ”苍老的男声说,“欢迎你和你的‘小鹿’回来。”
满头白发的F国老人将琴盖合起, 站起身向他们走来。老人十分高大,几乎与束星洲持平;古稀之年,脊背挺得笔直。如果他走在街上,光看背影, 很难想到这是一名七十多岁的老人。
阳光照亮他与照片上一般无二的蔚蓝双眼, 林嘉鹿挺了挺背, 站得像棵青松:“爷爷,您好,我是林嘉鹿, 束星洲的朋友。”
老人说:“Raphael和我说起过很多次你的事, 在今天之前, 我就一直很期待与你见面了。我可以像Raphael一样,叫你‘小鹿’吗?”
他的中文相当标准,比林嘉鹿高中时那会把“地球”读成“地qió”的地理老师还标准。
林嘉鹿在长辈面前总是很知礼,眉眼弯弯笑着的样子看着格外乖:“当然可以。我也像束星洲一样直接叫您‘爷爷’了呢。”
老人严肃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丝微笑:“Raphael一直叫我Papi,小鹿, 这是法语的‘爷爷’,你也可以这么叫我。过来坐吧,我们一起聊聊天。”
林嘉鹿望望束星洲,束星洲也看着他,做了个口型:“和我念:P-a-p-i。”
表情略微夸张,逗笑了林嘉鹿。林嘉鹿点点头,跟着束星洲的口型说:“嗯,Papi,很高兴见到你。”
林嘉鹿不懂法语,但他能听出“Papi”这个称呼并不怎么正式。而房间里唯二会说法语的两人没有告诉他,一般只有小孩子叫爷爷才会说“Papi”,束星洲爷爷接纳了林嘉鹿,将他和束星洲这俩成年人都归为还需要照顾的小孩。
圆拱窗前摆着一套田园布艺沙发,刚才上楼时见过的副管家为他们沏了红茶,关上门离开。
束星洲爷爷并不像束星洲说的那么严格,可能除了指导束星洲教育,多数时刻爷爷都是个比较和蔼的老人。
他也像林嘉鹿的爷爷一样,喜欢说些笑话,对话时总能被那份天生的幽默风趣所感染。
束星洲爷爷姿态放松地倚靠着沙发背:“小鹿,Raphael真是不靠谱。他读高中时,就和我说过喜欢你,我让他大胆追求,他说早恋不好,影响学习。等到Raphael成年了,我再问,他却说还没准备好告诉你,用这套说辞应付着我。准备了七八年?是吧,Raphael。上个月我才听说,他终于向你表白了,可惜没能成功。”
爷爷放下红茶杯,跷着腿,双手交叉置于膝上:“干得好,让他也尝尝‘没准备好’的感觉。”
束星洲吹了吹茶水:“Papi,一到揭我老底的时候,你就特别能说。”
“没大没小的孩子。”爷爷佯装无奈,“今天已经是情人节了,你还不好好表现一下吗?”
束星洲牵牵林嘉鹿放在腿侧的手:“Papi,追小鹿很难的,我还有不少于五个的情敌呢。”
爷爷说:“你喜欢的人这么优秀,想要收获爱情,你当然要更加倍努力。”
林嘉鹿捏了捏束星洲的手,帮他在爷爷面前讲好话:“Papi,束星洲无可挑剔,只是喜欢不受我思想所控制,告白的消息来得太突然,当时,我不能马上决定要和谁在一起。”
束星洲眼睫微颤。
爷爷早看出束星洲在林嘉鹿面前,看似游刃有余,实际上根本半点出格的事也不敢做的本质。他明白束星洲特意选择F国中转的用意,决定推二人一把。
管小孩教育,还要管小孩感情。
当Papi的,肩上责任重大啊。
爷爷面色不改,顺势问道:“那小鹿,这个情人节,你愿意给Raphael一个机会吗?”
束星洲没说话,但林嘉鹿感觉那只牵着自己的手,紧张到竟微微发凉。
原来是个胆小鬼啊。
林嘉鹿晃晃束星洲的手,故意把话题转移给他:“束星洲,爷爷问你呢。”
束星洲爷爷见话已带到,功成身退,起身将空间留给二人:“Raphael、小鹿,你们慢聊,管家准备好了早餐,等会儿你们聊完,下来吃一点吧。”
门轻合,琴房内只剩束星洲与林嘉鹿。
三杯茶仍静静搁在桌上,一杯喝了一半,另外两杯则分毫未动。
光线下,红茶还散发着茶香热气。
束星洲的手指摩挲着林嘉鹿的指关节,两只手掌一大一小,能轻松跨八度的手将林嘉鹿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他抬眼,凝视着林嘉鹿的双眼,说:“小鹿,我喜欢你,可以成为我的男朋友吗?”
他的眼睛真好看,一潭墨绿色湖泊,干净而幽深,看进林嘉鹿眼里。林嘉鹿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着他,两人谁也没有移开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