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时间,距离到茫崖还有四个小时,第一次他是如此的后悔,早知道当时不该装逼说什么走,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种话。
傅彦林觉得头疼的快裂开了,他已经赶路超过十二个小时,明明很困但是他却毫无睡意,他戴着降噪耳机听歌也没能听进去,要不是还有理智尚存他真的觉得自己快吐出来或者被逼疯了跳下去。
然而他身边的莫小北却安之若素,他枕着软软的枕头,安安静静闭着眼睛睡着了,大概太累了间歇性打了个几个小鼾。
傅彦林的脸蒙在口罩里深深地吸气,他用乌木沉香的味道净化了一下自己烦躁的心绪,他侧头看着莫小北,然后有点心虚地环顾四周,无人注意这个小小的角落,他伸手想要去触碰莫小北的脸颊,不知道为什么莫小北的脸好像一直对他有奇怪的吸引力,看起来很软很好捏。
就在手指快要触碰到的那刹那,莫小北突然微微皱眉动了动,轻轻地哼了一声。傅彦林赶紧缩回手,然后闭上眼睛笔挺地靠在椅背上。大约过来几分钟后,他感觉有一道目光注视着自己,莫小北醒了,他活动了一下肩颈正凝视着傅彦林。
这么睡一定很不舒服吧,他刚刚还把枕头让给我了。莫小北心想心里泛起一阵细细密密的酸软的感动,他伸出手,想挪动傅彦林的身体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这样就能让他舒服点,但是不确定这样会不会吵醒他,正在犹豫之际,傅彦林看起来似有所感,直接身体一歪靠在了莫小北的肩膀上。
?这么乖的嘛.....莫小北有点诧异地微微挑眉,于是他伸长了胳膊轻轻地搂住了傅彦林的肩膀,这样的动作看起来就像是把对方完全地圈在了怀抱里,紧贴在一起的两个人,鼻息间淡淡地淌过乌木沉香清淡的气味。
林哥的味道?原来是这个...
莫小北侧头望着窗外漫无目的地想着,他怀里的傅彦林整个脑袋靠在他的侧颈,微微热的鼻息扑打在了他的侧颈,他感觉皮肤上起来一层小小的鸡皮疙瘩,身体下意识地轻轻抖了抖,酥麻的颤栗感从颈部竟然一直窜到了头顶。
他深吸了一口气,他强迫自己扭头去看窗外荒芜的风景,可是心早就乱了,这一刻身边嘈杂的人声仿佛都消失了,他的世界只有这么一片小小的仅仅能容纳得下他跟傅彦林的方寸之地,他甚至萌生出来一种荒唐的想法,他想这列车没有尽头,他抱着傅彦林就这么一直一直走下去。
傅彦林起初只是想逗逗莫小北,故意大着胆子靠在他的身上,但是没想到莫小北不仅没有叫醒他,甚至还把他搂在了怀里,很奇怪....靠在了莫小北的身上他竟然觉得这一瞬间疲惫感尽数消失了,咣当咣当的火车声都成了一种催眠的白噪音,他竟然真的慢慢的意识一点点陷入了昏沉,然后睡着了。
傅彦林不知道睡了多久,在这种环境中竟然一点没有做梦,他睡了一个黑甜的好觉,直到被--
“瓜子花生矿泉水,小零食有要的吗?腿让一让啊推车经过!”
声如洪钟的乘务员大妈中气十足的叫卖声传来,傅彦林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你终于醒啦。”莫小北笑了笑,他慢慢地用力抽回了自己早就僵硬酸痛的胳膊,一阵刺痛紧接着就是无法动弹的麻木感,他已经维持这一个姿势一个多小时了。
“抱歉...你刚刚应该叫我的。”傅彦林伸手帮莫小北按揉他的胳膊,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轻轻地转动着:“好一些了吗?”
“好多了,我没事,你把口罩摘了吧,给你吃点好东西,会舒服一点。”莫小北不由分说直接扯掉了傅彦林的口罩,有点嫌弃的撇嘴:“啧...一层汗,你不会闷得难受吗当心长痘痘啊。”
傅彦林无奈道“车厢里味道有点大。”
“张嘴!”莫小北冷声命令。
“?啊!唔...什么东西?”傅彦林一愣,下一秒一根粗大都柱状物体塞进了他的嘴里,咔嚓一咬清爽脆甜的滋味从舌尖弥漫开来,是一根黄瓜。
莫小北没松手,他捏着黄瓜的另一头坏心眼地往傅彦林的嘴里送了送。
“不行!我自己吃,放开!塞不进了。”傅彦林含含糊糊地说道,脸颊鼓鼓的像个仓鼠,莫小北这才挑衅地笑了笑大发慈悲地放开他。
黄瓜清新的味道瞬间净化了周遭的空气,也充分缓解了傅彦林因为被口罩闷久了之后觉得有些呼吸不畅晕车的感觉。
“我第一次觉得青瓜这种东西那么好吃,以前不调味我是不吃的。”傅彦林忍不住感慨。
他今天吃的东西很少,赶路太累根本不觉得饿,莫小北一早就发现他一直情绪低落不舒服,跟他那次初到丽江的时候一模一样的症状,莫小北简单粗暴地概括为,此人少爷病发作了,他倒是不会去麻烦别人或者抱怨出来,但是会自己戴上口罩自闭起来,还好他一早买了两根水果青瓜果然派上用场了。
傻子...跟自己怄气做什么。莫小北心里情不自禁嘲笑,他有点洋洋自得地微微挑眉看着傅彦林:“一看你就没有坐火车经验,我以前还会带苹果,卤味,油炸花生和泡面还有菠萝啤,看一路风景吃一路可爽了,还能认识一些有趣的人,反正就分享食物天南海北的瞎聊天呗,车上就聚,下车就散,所以我很喜欢坐火车的,慢悠悠地就到达了目的地。我去丽江的时候就是一路坐车南下。”
“厉害。”傅彦林无话可说,对莫小北竖起了大拇指。
“真的林哥,这是一趟我最沉默的火车之旅了,你都不跟我说话啊,我无聊的也只能睡觉了。”莫小北有点哀怨地看了傅彦林一眼。
“对不起啦,我确实身体有点不舒服。”傅彦林受不了这种眼神慌忙求饶。
又到了一个大站,停靠的时间比较久, 上上下下的人特别拥挤,这一站还上来了好几个无座站票的,一下子把过道都站满了,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就隔着他们二人的走廊,有个贼眉鼠眼的小年轻目光鬼祟地张望,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刀,逼近了正在座椅上打盹的大娘......
【作者有话说】
更新坐标-青海茫崖
◇ 第27章 茫崖
车上人多眼杂,起初没有人注意到这个角落。
“我昨晚没睡好,我再眯会儿。”
吃完了青瓜,傅彦林轻轻地打了个哈欠跟莫小北漫无目的地聊了会儿闲话,又开始犯困,莫小北把他的脖颈枕才还给了他。看他在打盹,于是有点百无聊赖地扭头活动一下还有点酸痛的肩颈,突然跟正在行窃的扒手猛然一个对视。
那男人手里的匕首已经割开了正在打盹的大娘的衣兜,他显而易见瞄准的就是这种看起来像是回乡的年纪大一点的农村女性,她们大部分的人还不习惯用智能手机,或者说没有这种手机。身上带着现金多一些,又是弱势群体自然而然成了这些扒手的行窃目标。
男人的吊梢三白眼目漏凶狠,他看莫小北长得年轻像个大学生,因此被抓了个现行不仅不感觉惊慌反而格外嚣张,他以周遭人挤人的遮掩挽起袖子,露出了一截花臂胳膊,雪亮的尖刀冲着莫小北指了指威胁他不许多话。
莫小北微微皱眉,他敏锐地察觉出来他边上不知道什时候还站着两个长相气质类似的男人,全是人高马大,满脸横肉的疑似有少数民族血统的男人。这些人很明显是团伙作案,他们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窃被别人发现了反而不以为耻,甚至威胁上别人,简直是目无王法。
“抓小偷!”
莫小北中气十足地扯着嗓子嗷得一声高喊起来,正在瞌睡的大娘和傅彦林都是一个激灵瞬间睁眼,小偷明显也受到了惊吓,周围群众纷纷回头。
“救命.....有抢劫的!”
大娘拽着自己快要被掏走的皮包瑟瑟发抖,匕首已经近在咫尺,小偷和同伙恼羞成怒,叫嚷着,有人推了一个女大学生一把,女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莫小北一把扶住,场面更加混乱,莫小北二话不说,抄起桌上的不锈钢铁盘,咻得一声飞了出去,正中那握着匕首的歹徒的手腕上,只听那歹徒痛得大叫一声,当啷一声匕首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