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曲点头:“嗯。”
“我看过合同,现在解约的话,一两个亿是要赔的。如果你真的想离开万象,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
“你可以、去求求周总。赔不赔钱,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求助周敬逍对现在的顾曲来说太艰难也太残忍了,但没办法,要么求周敬逍,要么赔一个亿。
一个亿……顾曲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人民币的单位变成亿的时候,前面的数字是几都不重要了,因为他都拿不出来。
“行吧,我考虑一下。”顾曲说,“律师也继续找,说不定努努力能打个对折呢。”——这样把周敬逍给他的房子卖了就赔得起了。
“哦对了,还有件事。”佟言又说,“D牌的代言没掉。”
这倒真是个令人意外的消息,顾曲抬了抬眉,表示疑问:“嗯?”
“可能是琴姐发力了,也可能是品牌方那边权衡之后觉得换人不划算,总之一切宣发按正常节奏进行。”
“那我泼陈翀那杯酒,就这么算了?”
“算肯定是算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咱们当前最要紧的事也不是这个。哥,你打算在梁老师家住多久?”
“没想好呢,怎么了?”
“那个,我是这么想的,梁老师在圈里的地位你是知道的,要是你跟他关系这么近的话,其实……”
“你想多了。”顾曲淡淡打断,“我和梁老师的关系没那么近。”
“啊,”佟言欲言又止,“……好吧。是我多嘴了。”
顾曲拍拍佟言,说:“不用担心我,我自己心里有数。”
第9章 我不喜欢你不听话
寰宇集团总部,总裁办公室。
秘书送来今天要签的文件,周敬逍一一看过,签上自己的名字。
“D牌那件事,处理好了么?”合上文件夹交给秘书时,周敬逍随口问。
秘书回答:“处理好了。”
周敬逍点点头:“嗯。”
“还有一件事,那天晚上顾曲受了伤,没去医院,被梁先生接回家了,这两天一直在梁先生那儿。”
周敬逍抬眸,眼底掠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晦暗,片刻后淡淡道:“这种事就不用通知我了。”
秘书抿了抿唇:“我以为,您让我处理代言的事,是因为……”
“因为D牌是万象的祖传代言,现在万象只有顾曲能抗。池溪还是新人,一时接不住。”周敬逍打断秘书。
池溪就是周敬逍那位得宠的新欢,同样被周敬逍塞进了万象。虽然在周敬逍身边的人看来,这位除了年轻,哪里都比不上顾曲。
但他们忘了,对男人来说,“年轻”是有致命吸引力的。
秘书心里暗暗为顾曲可惜。听周敬逍的意思,这个代言早晚是池溪的,只差一个跳板让池溪跃居一线,之后便可以一步步取代顾曲。
周敬逍能捧一个顾曲出来,当然也能再捧一个池溪。
中午梁恪行没回家,顾曲果真自己热了昨晚的小龙虾,下了一把面,阿姨看他吃得不健康,又炒了两个清淡的菜。
顾曲今天比昨天胃口好,吃了一碗面,每样菜都吃了点。吃完饭他瘫在沙发上思考下午干点什么,姜琴的电话突然打过来,让他下午回公司开会。
“有什么事你替我决定了吧,我懒得去。”顾曲说。
姜琴态度坚决:“不行,你必须来。”
顾曲琢磨两天过去了姜琴的气也该消了,不至于一见面劈头盖脸打他一顿,便想了想同意了:“好吧。”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有什么会需要顾曲亲自开?
顾曲下午去公司,洗了把脸扣了顶鸭舌帽就去了,穿的还是梁恪行的亚麻衬衫和休闲裤,不知道哪个品牌方送的,吊牌都没摘。
他没让佟言接,自己打了个车。到公司后佟言在楼下等他,小心翼翼地说:“池溪今天也在。”
顾曲反问:“关我什么事?”
佟言不敢说话了。
会议室在二十四楼,二人从电梯出来拐进走廊,一扭头,迎面遇到一张鲜嫩可口的面孔。
——说什么来什么。
年轻人身上总有股向上的劲儿,与周围的死气沉沉截然不同,虽然顾曲也很年轻,但耐不住对方十九岁。
池溪看见顾曲,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说:“顾曲哥。”
那天晚上在檀山别墅,周敬逍甩了顾曲一巴掌,池溪也在场。换了别人,在情敌面前如此跌份儿,恐怕这辈子都没脸见人。
但顾曲不是一般人,他气定神闲地对池溪点一点头,像一只高傲漂亮的天鹅,径直往会议室去了。
到会议室,除了姜琴,公司影视部总监和艺人经济部总监也在,顾曲无视他们微妙的眼神,自己拉开一把椅子坐下,片刻后,玻璃门再一次推开,刚才在走廊里碰到过的池溪带着自己的助理进来。
“坐吧。”姜琴说,“今天叫你们来,主要是对齐一下接下来的工作调整。”
把两个人同时叫来,顾曲心里有一些隐隐的猜想,果然姜琴开门见山道:“下周D牌的高定珠宝晚宴,池溪也一起参加,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会。顾曲,你是D牌即将官宣的新代言人,别的我就不说了,你都明白,我对你唯一的要求是当天不许出任何差错,以及照顾好池溪,该介绍的介绍,该引荐的引荐。你们是同公司的前后辈,荣辱与共,知道么?”
这话一说,摆明了是让顾曲给池溪输血,佟言坐在顾曲旁边后槽牙都咬紧了,顾曲却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点点头回答:“嗯。”
“还有,下个月开机那部戏,剧本有调整,池溪也进组。”姜琴从包里掏出两本厚厚的剧本,分别递给顾曲和池溪,“这是新剧本,你们提前熟悉一下。下周我约导演和制片人吃饭,你们也来。”
如果说要池溪跟顾曲一起参加晚宴只是前菜,那么眼前的剧本便是今天的正席了。顾曲翻开第一页,演员表上,池溪的名字赫然在他之前。
——当初接这部戏的时候,顾曲是板上钉钉的男一号。以他现在的咖位,根本不可能再演配角。
佟言沉不住气,当即就要跳起来,顾曲按下他,说:“我看过剧本再说。”
姜琴说:“合同已经签了。”
意思是顾曲必须演,没有商量的余地。
顾曲笑,笑意似有若无:“你知道我不在乎。”
在座的人没人摸得清顾曲的脾气,也不敢完全不拿他的话当回事。姜琴脸色不太好看,深吸一口气忍了下去,说:“行业不景气,多少人没戏拍,你不要太任性。”
顾曲没理她,环顾左右,问:“还有别的事么?”
某个总监答:“今天主要就这两件。”
“那我先走了,其他不重要的事你们商量吧,商量好通知我一声。”
顾曲站起身,扬扬手里的剧本,佟言见状忙不迭跟着起身,小跑过去开门。在一屋人的目光注视中,顾曲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不是欺负人么!外头的人拜高踩低也就算了,自己公司内部也这样,一个个什么嘴脸!恶心!”佟言还在走廊里就没忍住骂了起来,“还有那个池溪,他谁啊他,他去参加晚宴,他什么身份去,顾客吗!行业不景气,我呸!行业就是被他们这群人搞不景气的!什么人都能拍电影了,还演男主,不怕让人笑死!”
顾曲打断佟言,平静道:“我第一部电影也是男主,跟池溪现在一样的年纪。”
佟言惊得睁大了眼睛:“那是一回事儿吗!他凭什么跟你比,你当初一张艺考素颜照轰动全网,虽然后来没读了吧,那也算科班出身,他是从哪儿蹦出来的!”
“从周敬逍床上蹦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