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佟言熄火了。
“周敬逍今天在公司么?”
“好像在,听人说池溪坐周总车来的。”
顾曲勾唇:“我就知道。”
周敬逍宠人的时候是真宠,只要工作不忙必然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当初顾曲拍第一部戏的时候,剧组在江西,周敬逍为了见他一面天天两头跑,每次来都不空手。
但即便是这一时期的周敬逍,外面的野花野草也没断过,更别说后来感情渐淡,顾曲拍上一部戏的时候,整整三个月二人都没见过面,那时周敬逍身边就已经有了池溪。
顾曲打发走佟言,自己去找周敬逍。
周敬逍的办公室在顶楼,送顾曲那套房子与公司直线距离不足一公里,站在办公室就可以望见顾曲家客厅的灯光。
顾曲敲门进去,周敬逍站在窗前,一身黑西装的背影一如既往挺拔而不近人情。
听见声音,周敬逍转回身,目光微微一滞:“你怎么来了?”
顾曲微笑:“这么不想见我吗?”
周敬逍没说话。
“我今天不是来惹你不高兴的,我有事和你商量,或者说……有事求你。”
顾曲走到周敬逍面前,鸭舌帽进门前摘掉了,略长的头发别在耳后,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干净漂亮的脸。
周敬逍问:“什么事?”
顾曲直接进入主题:“我想解约,但我没有钱付解约金。周总,你可不可以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听见“解约”两个字,周敬逍瞬间冷了脸:“你想解约,为什么?”
“你不想见我,我没有理由继续待在这里。”顾曲微微仰头,望进周敬逍的眼睛。他是一个合格的演员,眼眶总是能够恰到好处的变红。“我离你远远的不好吗,这是你想要的。”
“公司不是我一个人的,你想解约,牵扯很多人的利益。”
“我知道,但那都是你一句话的事。”
周敬逍皱眉,目光落在顾曲手上的纱布和身上陌生的衣服,眼神愈发冷淡:“我为什么帮你?”
仿佛被周敬逍寒冷的目光刺痛,顾曲睫毛颤了颤,一颗硕大的泪水倏地滑落。他抓住周敬逍的衣袖,低声哀求:“算我求你的,你可不可以不要对我这么残忍,不要让我看到你和他在一起,你明知道我受不了,我会疯的。你一定要看我疯掉才满意吗?”
周敬逍的后槽牙不易觉察的紧了一紧,面上却无动于衷:“你以前不会因为这些事跟我闹,为什么唯独接受不了池溪?”
“因为我在忍啊!你以为我很大度吗?”顾曲抓住周敬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泪水簌簌落下,“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活人,我的心也会痛。周敬逍,我十九岁就和你在一起了。”
十九岁。
到现在整整四年了。
周敬逍的目光终于出现一丝颤动,眉头很轻地蹙起。顾曲拿起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颊,轻声问:“你说我变了,你呢,你没有变吗?你以前不会对我动手的。你不喜欢我了,你为什么不承认。”
周敬逍说:“我不喜欢你不听话。”
“你想要的听话,就是让我乖乖看着你和他在一起,把以前给我的东西都给他吗?我做不到,我做不到……你放我走吧,求求你。”
就在这时,顾曲身后那扇门被人从外面拧开。不敲门就敢进来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周敬逍面色微变,下意识要将手掌从顾曲手中抽走,顾曲却更紧地攥住他,几乎扑进他怀中。
而从门外进来的池溪刚好目睹这一幕,呆呆停在原地:“周……”
周敬逍一阵烦躁,想也没想,一挥手用力推开顾曲。
他忘了自己手劲大,顾曲单薄的身体经受不住他的冲击。就像那天晚上他只想给顾曲一点小小的教训,却在那张脸上留下鲜红的指印。
扑通!
顾曲跌倒在地,倒下途中撞上办公桌坚硬的棱角,脸色瞬间疼得煞白,整个人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
周敬逍上前一步,原本要扶的动作在触到池溪目光的一瞬停下,最后收回手,站在原地对池溪说:“去叫人。”
第10章 如果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呢
佟言和周敬逍的秘书慌忙进来时,顾曲仍缩在地上发抖。
一见这幅场面,佟言什么也顾不上了,三步并两步跑上前搀扶顾曲,管都没管站在旁边的周敬逍。
“哥?”佟言把顾曲扶起来,“你还好吗,怎么了?”
顾曲面色惨白,脸上未干的泪痕像宣纸上洇开的水迹。他的眼神痛苦而悲戚,没有回答佟言的问题,而是就这样含着泪水望向周敬逍,浓黑的睫毛微微颤抖。
周敬逍缓缓深吸一口气,移开目光:“带他回去。”
佟言看一眼周敬逍,又低头看顾曲,忍着情绪低声说:“我们走吧,哥。”
周敬逍的秘书也上前搀扶,二人一起架起顾曲,顾曲终于从周敬逍身上收回目光,转头垂下眼帘的一瞬,最后一颗泪水掉出眼眶。
玻璃门关上,办公室恢复安静。周敬逍拉开椅子坐下,余光扫过那个撞到顾曲后腰的桌角,不耐烦地皱起了眉。
他抬眸,忽然注意到房间里还有另一个人。
“找我什么事?”
池溪站在原地,乖顺地垂下睫毛,回答:“没事,只是想来看看您。”
“我还有工作没处理完,出去等吧,忙完带你去吃饭。”
“好。”年轻男孩乖乖答应,说完却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抿了抿唇,试探道,“其实,我不介意的,如果您还喜欢他。”
周敬逍轻笑一声,笑意浮在表面:“他介意啊。他说你和他,我只能选一个。”
男孩愣了愣神,随后明白了什么,眼里燃起小心翼翼的希冀:“您选了我吗?”
周敬逍勾手:“过来。”
池溪走上前,被周敬逍扣着腰揽进怀里。
“一张脸再漂亮,天天看,早晚也看腻了。今天我选了你,以后有比你更新鲜的人出现,我也一样会选新人。你得知道,你赢的不是顾曲,是时间。”
面对周敬逍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池溪头一次从心底生出恐惧。他不敢流露害怕,只能努力挤出一个乖巧的微笑,说:“我没有和顾曲哥比的意思。”
“你看到了,我不喜欢不听话的。所以你乖一点。”
“知道了……我会很乖的。”
佟言把顾曲扶到休息室,周敬逍的秘书回去了,佟言关上门,忍无可忍道:“他凭什么又对你动手!不要再求他了,我找律师,我想办法!”
顾曲靠在沙发上,无奈而虚弱地笑笑:“你有什么办法?一个亿不是说着玩的。”
佟言脱口而出:“你这几年赚的钱,少说也有这个数了。你既没有投资,也没有烧钱的爱好,怎么会没有现金流呢?”
空气蓦地静下来,顾曲回以沉默。
佟言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张了张口,闷闷道:“抱歉,我不该问。”
顾曲说:“没关系。”
就在这时,顾曲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梁恪行的名字。顾曲接起,调整好语气:“喂,梁老师?”
梁恪行问:“我下班了。你晚上吃饭了吗,我回去接你。”
“我……现在不在家。我来公司开会,刚刚结束。”
电话那头思索片刻,问:“开完会有什么安排?”
顾曲回答:“没有安排,准备回家了。”
“我顺路接你吧,到了给你打电话。”
“好。”
顾曲放下手机,抬头看一眼佟言,勉强打起精神:“一个亿拿不出来,几千万想想办法是有的。先找律师吧。”
佟言闷闷地点头:“嗯。”
电影学院到万象二十多分钟车程,没到晚高峰时间,梁恪行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