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16)

2026-06-14

  梁恪行点点头,没有挽留:“好。”

  顾曲说:“后面彩排有需要的话,我会去的。”

  “这不是人情债。”

  “我知道这不是人情债。”顾曲看着梁恪行的眼睛,淡笑,“这是师徒情谊。”

  作者有话说:

  文中电影学院是架空的,毕业大戏的时间、还有前文写到的校规等等都与现实不同,不要带入哦

 

 

第12章 你也会有欲望吗

  咔哒。咔哒。

  打火机在梁恪行手中打着转,打开又合上,合上又打开。

  顾曲回家两天了。本来就是暂住,机缘巧合下生命短暂交汇了一瞬,终究要回归各自轨道。人回去的第一天,阿姨不知情,中午煲了猪肚鸡汤,梁恪行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没多说什么,只让阿姨把鸡汤打包带回去,以后不必再做荤菜了。

  第二天梁恪行就不回家吃饭了,连着两天都在红门,一帮朋友陪着。

  酒足饭饱,梁恪行懒洋洋地靠在一张单人沙发,徐松年走过来,将他手中打火机抽走,换成桌上的酒杯塞回去:“心情不好啊?”

  梁恪行抬眸:“哪看出我心情不好?”

  徐松年“嗤”了声,懒得回答梁恪行的问题,捏着自己的酒杯与梁恪行碰一碰杯,仰头一口饮尽。

  梁恪行却没那么干脆,只是举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冰凉的威士忌滑入喉口,带来淡淡的辛香。他不贪杯,从没有人见他醉过,早年抽烟抽得凶,这几年也有所收敛,外人看来,几乎是个没有漏洞的人。

  徐松年问:“那天那小孩儿呢?伺候你那个。”

  “哪个?”梁恪行想了想,“哦,忘了。”

  是真忘了。那个叫蒋清宜的男孩子,梁恪行当天走得匆忙,后来也没再联系。不知是不是岁数到了,还是这几年吃素的缘故,他对这些寻欢作乐的事,很久没有主动过了。

  徐松年大惊:“你要当和尚呀!”

  梁恪行不置可否,他如今的生活状态,把烟酒戒了,还真就跟出家没什么区别。

  “不行不行。”徐松年摇头,随手招来一个人,“你去,去把那谁,叫什么来着,小蒋叫来。”

  这个点儿,顾曲在家刚醒。

  他两天没出门,窗帘紧闭,分不清白天黑夜,困了睡一会儿,醒来就在卧室客厅和酒窖之间游荡,倒杯水或者酒,躺在沙发上看看电视。

  一直以来,没有工作、周敬逍也不找他的时候,他就是这么生活的,除非佟言来看他,给他带来一些新鲜的食物。

  不过这样的机会不多,大部分时候他都在陪周敬逍。重获自由的感觉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爽,金笼住久了,会把金笼当做是家。

  电视里的连续剧播完两集,顾曲看累了,关掉电视,拿起手机。好巧不巧,池溪的微博推到他首页,一小时前池溪发了一组生活照,其中混着两张自拍,看背景应该是周敬逍檀山的别墅。

  点进池溪的头像,粉丝量只有不到十万,为数不多的几个活粉还没意识到她们已经买股成功,还在池溪评论区与他分享着日常。

  没意思。

  顾曲退出了微博。

  关上屏幕之前,又忽然想起什么,打开微信,找到梁恪行的名字。顾曲把两盒药落在梁恪行家床头,今天想起来要吃的时候,才发现没带回来。

  顾曲拨了梁恪行的电话,几秒钟后,电话接通:“喂?”

  顾曲说:“梁老师。”

  “嗯,什么事?”

  梁恪行的语速似乎比平时慢一点,声音低沉沙哑,像一阵温热的风。

  顾曲没多想,继续说:“我的药好像落在您家了。”

  “我不在家,一会儿让阿姨帮你找找。”

  “好。”

  梁恪行哑声:“还有事么?”

  到这一句,顾曲终于听出一丝不对。黑暗放大了梁恪行声音中的磁性,哪怕顾曲完全没往那方面想过,还是在这一瞬间清晰感受到了情欲的气息。

  有了这样的念头,连电话里的呼吸声好像也染上了潮湿的热气。顾曲没来由的呼吸停滞,直到梁恪行再次开口:“顾曲?”

  顾曲手一松,手机咣当掉在地上,电话挂断了。

  嘟。听筒里传出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梁恪行放下手机,屏幕上没有新的消息。戛然而止的对话令他生出一丝不该有的担忧,但很快,注意力便被别的事物夺走。

  梁恪行垂眸,蒋清宜跪在他双腿之间,只留一个黑色的发顶。他盯着看了一会儿,五指插入蒋清宜柔软的发丝,不轻不重地抓紧,迫使对方抬头。

  就是这个角度,与顾曲有几分相似。

  蒋清宜面色潮红,来不及吞咽的口水从唇角淌下,比起他,梁恪行似乎太冷静了,只是微微眯着眼睛,按着蒋清宜的头,直至无法深入的位置。

  咕咚咕咚的吞咽声清晰悦耳,蒋清宜受过专业训练,售后服务做得完美无缺。他将梁恪行伺候得干干净净,仰起头,似邀请又似勾引地攀上梁恪行的手臂,然而下一秒,梁恪行起身扣上皮带,看也没看他精心摆出的表情。

  蒋清宜微微一怔,露出没藏好的诧异:“梁先生……”

  梁恪行顺手拍拍蒋清宜的头顶,像摸一只小狗,随后抽出一张卡插入他胸前口袋:“收着。”

  “您,”

  挽留的话还在喉口,梁恪行已经去拿外套了。

  夏天的夜晚潮湿闷热,云层厚重,像是要下雨。

  今年雨水不多,很久没有酣畅淋漓地下过一场。顾曲对着手机发了会儿呆,屏幕暗下去,出现他自己的脸。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帘缓缓向两边展开,城市的灯火霓虹映入顾曲眼中。

  其实不该大惊小怪。是人就会有欲望,何况梁恪行声名在外。

  顾曲这会儿冷静了下来,开始回忆刚才被自己忽略的细节。梁恪行低哑的嗓音、呼吸中粗粝的质感、与平时不同的换气和停顿,所有一切都带着一种克制的性感。顾曲看过梁恪行演的亲密戏,现实和演戏,原来如此不同。

  顾曲在窗边站了很久,直至一道闪电劈开黑夜,紧接着雷声大作,大雨瓢泼。

  高层落地窗直入云霄,那道闪电仿佛就在眼前,顾曲条件反射地缩了缩肩膀,心脏扑通扑通狂跳起来。

  来自大自然的恐吓总是如此凶狠,顾曲两天没吃药,猝不及防的惊吓让他又有一种精神状态即将失控的预兆。他垂下眼眸,试图用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

  就在这时,门铃突兀地响起来。

  顾曲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头皮一炸,险些惊叫出声。他攥紧手心,指甲深深掐入皮肉,艰难地深呼吸一口气,等待几秒钟后,门铃再次响起。

  这栋楼,没有预约的人进不来,更别说按他的门铃。顾曲心里想了几个名字,走去开门,却在监控屏幕里看见一张不久前还在他脑海中的脸。

  那人身后是一脸焦急的佟言,看来是佟言领人上来的。

  顾曲的大脑空白了一瞬,呆呆开了门,监控屏幕里的脸出现在眼前,没等那人说话,后面的佟言先道:“哥,你没事吧?!”

  顾曲茫然:“什么事……”

  佟言正要回答,前面的梁恪行开口:“没事就好。”

  轰隆!窗外又是一道惊雷。

  客厅没开灯,闪电瞬间照彻整个房间,顾曲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颤,下一秒,梁恪行将他揽进怀里,按住他的脊背:“没事,别怕。”

  那人衣襟带着雨夜的潮气,混杂一丝柏木和冷杉的气味,像黑夜里潮湿的森林。

  顾曲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打电话给梁恪行,让梁恪行误以为他惊恐症复发。

  顾曲怔怔地呢喃:“我没事。”

  佟言小声:“梁老师……”

  梁恪行回答:“没事了,我在这里。”

  佟言看看梁恪行,又看看顾曲,试探道:“那,我先走了?”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