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同谋(17)

2026-06-14

  顾曲没有挽留佟言的意思,佟言便懂事地关门离开。房间重新静下来,梁恪行问:“好点了吗,要开灯吗?”

  顾曲摇头:“不。”

  “你的药我没来得及去取,我让助理回去拿了。”

  “没关系……不用吃药。”

  顾曲闭上眼睛,靠在梁恪行的肩膀。五分钟前他确实觉得自己又要发作了,一个人在空旷的房子里,没有药物,也没有人,他会像以往每一次那样,哭喊、发抖、浑身出汗、被恐惧淹没……但梁恪行来了。

  梁恪行来得恰到好处,将他即将萌发的恐惧扼杀在土壤中。他从未渴望过谁的拯救,但在这一刻觉得,有一个人在也很好。

  “对不起,梁老师。”顾曲说,“又给你添麻烦了。”

  梁恪行没有假客气回答“不麻烦”,他什么也没有说。顾曲嗅着梁恪行身上的味道,突然想起不久前的那通电话。

  “你,”顾曲微微迟疑,“来之前在做什么?”

  梁恪行回答,声色淡然:“在消遣。”

  “被我打断了吗?”

  “没有,原本也要结束了。”

  梁恪行的坦荡令顾曲哑然,消遣是怎样的消遣、结束是如何结束,梁恪行不说,顾曲不由自主在脑海中想象。

  但梁恪行身上没有任何糜乱的气息,衣冠楚楚,衬衫没有一丝多余的褶皱,除了领口属于他自己的香水味和袖口一点烟味,没有其他陌生的味道。

  顾曲想象不出来。

  “你在想什么?”梁恪行问。

  顾曲回答:“我在想,你也会有欲望吗?”

  梁恪行笑了:“我也是人。”

  窗外雨还在下,偶尔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穿透隔音玻璃变成人类可以接受的分贝。顾曲的心跳慢慢平复了,但梁恪行还是保护着他。

  就这样安静拥抱了很久,梁恪行低声问:“你究竟害怕什么?”

  顾曲摇头:“我不知道。”

  “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是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的问题,我听不懂。”

  “除了生理原因,没有心理原因么?”

  “梁老师。”顾曲抬起头,看梁恪行的眼睛,“你问题好多。”

  梁恪行眉骨立体,眼窝在黑暗中愈发显得深邃。他垂眸,静静看着顾曲:“你不想回答问题的时候,像一只刺猬。”

  作者有话说:

  梁恪行的香水是阿蒂仙熄灯礼拜

  (再次预警一下,攻和受都不是道德感很高的人

 

 

第13章 你不喜欢男人

  梁恪行的助理过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开门后不住地道歉,说雨天堵车。

  “没关系。”梁恪行说,“东西呢?”

  “哦对,在这里。”

  助理从自己包中掏出两盒药,递给梁恪行。梁恪行看过,点点头说:“没错,辛苦了。”

  助理离开后,梁恪行回到客厅。顾曲抱着一个抱枕在沙发,刚才还坐着,见梁恪行拿药回来,身子一倒背对梁恪行躺下。

  梁恪行视若不见,打开灯把药放在茶几上,没找到顾曲家的饮水机在哪,最后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矿泉水。

  “吃药吧。”梁恪行说。

  顾曲:“这是应急的药,我现在没事了。”

  梁恪行不认识顾曲的药,对顾曲的话持怀疑态度,他用手机拍下药盒包装,发给自己认识的六院精神科医生。

  过了一会儿医生回消息过来,如顾曲所说,这确实是应急的药,无需日常服用。

  梁恪行思忖片刻,放下药盒说:“应该还有一种日常吃的药,盐酸帕罗西汀之类的,你最近吃了吗?”

  “……”顾曲觉得头疼,“没吃。”

  “药呢?”

  “在我包里。”顾曲扔下抱枕坐起来,左右环顾,在另一张沙发上找到自己的包,指了指说:“那里。”

  从包的形态和位置来看,那天顾曲把它拎回家之后就一直没动过,梁恪行走过去,从包里找出一盒药。

  顾曲觉得梁恪行当老师当上瘾了,不分时间场合,什么都要管。

  一般有这种想法的学生往往叛逆不听话,但还好,顾曲已经过了叛逆的年纪,只是心里想想,脸上没表现。

  他老老实实接了药,取出一片掰开,就着凉水吞下半片。梁恪行盯着他把药片咽下去,说:“精神类药物最好不要随便停药。”

  顾曲回答:“我知道。”

  “你应该听医生的话。”

  “我记不住。”

  “让小佟提醒你。”

  小佟……叫得倒是怪亲昵。

  顾曲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向梁恪行,问:“梁老师对每一个学生都这么关心么?”

  梁恪行微微眯了眯眼,没有回答。

  顾曲有心作恶,抬起自己的脚,圆润白皙的脚趾轻轻勾住梁恪行的裤脚,推上去,指尖划过梁恪行的皮肤。

  一直向上到膝盖,即将触碰到梁恪行大腿的时候,终于,梁恪行眼底掠过一抹晦暗,伸手抓住顾曲的脚踝。

  顾曲仍然不知死活:“因为我一个电话,从床上赶过来,憋得很辛苦吧?”

  梁恪行的语气平静没有波澜:“被人中途打断的感觉确实不太好。”

  “我是不是应该给一些补偿?”

  “什么补偿?”

  “梁老师想要什么补偿?”

  梁恪行握着顾曲的脚踝,靠近,顾曲的一条腿几乎完全被提起来。

  宽松的睡裤堆在腿根,长而白皙的腿像刚刚化作人形的小美人鱼的腿。难得的是顾曲瘦骨嶙峋,大腿却仍是有肉的,出于本能他想抽回,动了动,腿根的软肉微微发颤。

  梁恪行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战栗,唇角勾起一个浅淡的弧度:“害怕?”

  顾曲原本不怕,他笃信梁恪行不会对他做什么,所以才敢开这样的玩笑。但此刻梁恪行幽暗的目光让他对自己生出了怀疑,或许——梁恪行并不是那么师德高尚的人。

  见顾曲不说话,梁恪行唇角那抹弧度愈发明显,手上一用力,将顾曲的腿折到胸前。

  顾曲的脊背绷成一根收紧的弦:“梁老师。”

  “后悔了?不是给我补偿么?”

  梁恪行俯下身来,另一条手臂撑在沙发靠背,将顾曲圈在自己双臂之间。顾曲的心跳骤然加快,下意识的,用自己的脚掌抵住梁恪行的胸膛,试图阻止对方靠近。

  梁恪行垂眸,目光落在那只漂亮的脚。

  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脚心的弧度刚好贴合梁恪行的胸肌。

  “为什么?”顾曲问。

  梁恪行抬眸。

  “为什么那天没做?”——他被下药那天,比今天的时机更适宜。

  梁恪行说:“你好像很失望,那天没做。”

  顾曲笑了,这会儿倒真的无所谓死活了:“我确实失望,差点抱上新的大腿。”

  “想抱大腿,不该拒绝陈翀。”

  “就算是鸭子也有权力选择客人吧?”

  这句话说出口,梁恪行轻轻皱起眉头,如果刚才还有几分戏弄顾曲的意思,此刻眼底则是不易觉察的阴沉:“你是这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呢,梁老师?”顾曲的手指勾住梁恪行的衣领,拉向自己,“你知道这潭浑水什么样,要我出淤泥而不染吗?”

  他知道,梁恪行也知道,命运早晚会将他推到这一步。

  哪怕没有周敬逍,哪怕他安稳度过大学四年,甚至哪怕他没有进入电影学院。

  他躲过一个陷阱,前方两个、三个、四个……黑暗中还有无数个等着诱捕他。威逼利诱、巧言令色,他总有抵挡不住的那天。

  不敢说怀璧其罪。他要钱、要名、要利,那些陷阱量身定制,他跳得心甘情愿。

  梁恪行松了手,顾曲双腿顺势缠上梁恪行的腰,轻声说:“我很会伺候男人,梁老师试试吗?”